天地靈氣的分布在不斷異變,暴露出一抹不清不楚的訊息。
原本平靜的遺跡荒原上,此刻多了一些血腥味,在仇道搜尋其他線索的路上,不斷能看到四大部族隕落的修士屍體。
“我所想的,果然沒錯,若是先前我們不按照指引的方向前進,不知不覺間就會走入這塊區域。”
看見突如其來的屍橫遍野,兩人均是色變不已。
一個個煉體境界的年輕天才,死狀十分殘忍,一身精血似乎都被吸乾,只剩下褶皺的人皮和幾具光禿禿的屍骨。
仇道想起什麽,從儲物戒指中,拿出一個玉簡,這是昨天在姬氏兄弟身上搜出來的一部功法,開頭,便是五個大字。
《造化血冥功》。
這部功法,昨天修煉後還沒來得及翻看,兩人均是簡單參閱了個大概。
“螣蛇部族,定然與此事脫不了關系,這一部功法,我可從來沒聽說過。”
晉入衝脈境之後,無垢神體周遭的環繞的陰氣,轉眼間便被淨化成釋放淡淡銀色光澤的天地靈氣。銀發少女,此時便如一尊出塵的月神,獨立於這陰晦的環境之外。
“姬瑤公主,天生幽熒神瞳,堪破一切虛妄鬼魅,這裡的幻陣,可能攔住那些煉體修士,但又怎麽可能擋得住她?還有這部詭異的功法...”
仇道眼睛一亮,道:
“你的意思是這大陣後的幕後黑手可能是螣蛇部族?他們究竟有什麽打算,想把你們其他三大部族的天才一網打盡?”
銀鳶搖了搖頭,眼神中也有許多凝重之色。
“我們這些在大劫下存活下來的遺族,怎麽可能布下如此大陣?陣法之道,早在八百年前就斷絕了。”
“要說我的懷疑對象,只能是你,和你的那位師父。”
少女抬頭,滿是疑惑地望著眼前的熊孩子。只不過後面那句話,她並沒有說出口。
“不過,這些死掉的人,顯然與你拿到的那部《造化血冥功》有關,這部功法如此邪惡,吞噬修士的精血將其化為渾濁、血腥的靈氣,強行提升修為。這些屍骨,恐怕就是修煉此法的養料。”
仇道一愣,昨晚好像才吃了一頓全蛇大餐,難不成這部邪功很適合他?
他不動聲色地將玉簡收起,若有其事的點了點頭,補充道:
“畢竟此功的誘惑太大,若是真有玉簡上描述的效果,修煉到圓滿境界幾乎不存在瓶頸,只要不停地吞噬就行了。”
仇道取出無無劍鞘,俯下身子,開始刻畫起陣紋。
“你在幹嘛?”
銀鳶問道,這破劍鞘不但能敲悶棍,還能刻陣?
仇道並不回答,刻陣的過程必須全神貫注,不能出絲毫差錯。
有元神相助,這次的刻錄過程要快了許多,不到一刻鍾,一副完整的陣圖就顯現出來。
仇道催動起元神,又感應了一會兒,隨後說道:“我開始好奇,這《造化血冥功》不可能將一個煉體修士的修為,吞噬的一乾二淨。
那麽如此多修士死後剩下的精氣,必定會反哺於這片遺跡荒原之中,可一路上,幾乎感受不到這些痕跡。”
銀鳶若有所思,好像大概懂了仇道的意思。
“那麽它們去了哪?”
只見陣圖之上,有一道道霧狀漩渦形成的血紅色氣團,緩緩抬升。在陣圖衍生出的天地規則下,氣團中又冒出一條絲綢般的血氣,漸漸向遠方飄去。
“果然,
是遺跡深處。” 仇道視線望向那謎團的聚集之處,先前只能止步於那。可現在,一切的線索又似乎在顯示著,想要破解得到最後的答案,還得再走一遭。
“妖孽。”
龍主的聲音,再度出現。
如果說,仇道在如此小的年紀,修煉到煉血極境,修煉出元神,只能說明他的修煉天賦確實驚人。這種天才,在每個運世幾乎都存在,對此,龍主也只是讚賞而已。
然而,第一次真正讓龍主驚訝,是仇道領悟出了戰鬥意境,這說明仇道的悟性,也是冠絕世間。
而這一次,仇道著實又讓人驚豔了一番。
因為突破了煉血極境,仇道曾在修煉時,恐怖的氣血之中衍生出一道氤氳之氣。起初,這道氤氳氣,浮於體表,無形無相,無色無味,並不知道有什麽作用。
這幾天裡面,仇道一直努力去控制它,而今天的一次嘗試,讓他發現,氤氳之氣,可以模仿成各種各樣的精氣、血氣,而正是如此,有了這道引血之陣。
“好好修煉你的氤氳之氣,煉體境內,憑此可無敵。”
氤氳之氣,受天地靈氣滋養,甚至能反哺自身血氣!
可仇道如此妖孽的天賦和悟性,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如此一來,我們還是先得破解其他區域的陣法。屆時,必定去深處一探。”
仇道深吸一口氣,運用起氣血之力恢復耗損的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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焱,真犼遺族的“第一廢物”,此刻又遇到麻煩了。
來之前,老祖召見他,單獨賜下了一件韻有靈氣的信物——“定珠”,這顆珠子通體漆黑,握在手中,便覺得與他心神相連。
借著這個信物,正是為了找到八百年前,真犼遺族中一位大能隕落後的屍身。焱的運氣很好,一路上沒受到太多阻礙,順利找到了先人沉睡在此的軀體。
其實四大部族的年輕人,在戰場遺跡開放後,都有著尋找先人遺骸的任務。
祖輩的遺骨身上,可能還留有著一些種族的傳承,不但如此,尋回他們的遺骸,帶回部族進行祭奠,也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機緣,能者得之。放下東西,現在離開,我會當做沒見過你。”
來者是一頭青牛,仔細觀察可以發現,他的一對牛角在半處分支,呈四角叉,頂端處似乎經過戰鬥的打磨,棱角十分鋒利,臉上只有一顆深邃、黝黑的獨眼,瞳孔處有一點紫紅色。
青牛遺族,留下來了兩個分支,分別是夔祖和蜚祖的後裔,而這位正是蜚祖之後,名曰牧敨。
按照輩分,牧敨並不是最年輕的天才,而是他們上一代的前輩,曾在煉血境界修至圓滿,只不過後勁不足,在衝脈境之後十分緩慢,至今仍未衝開第二條主脈。
這些上一代的前輩們,甚至是天才,終究還是過了煉體境界最佳的修煉時期,幾乎沒有潛力,可他們還保留著希望,來此爭奪機緣。
畢竟,境界領先,實力擺在那裡,一群小輩,憑什麽跟他們爭?
焱,身著一件黑色長袍,正在處變不驚地清點著先輩的遺物。除了真犼遺族的遺骨和一些傳承以外,還有一位人族女性的手骨上,掛著一枚灰色的儲物戒指。
這隻戒指,經過天劫的洗禮、八百年的磨蝕,似乎並沒有完全損壞,表面的灰色也不知道是染上的塵埃,還是它本來的顏色。
嗙!
周圍的空氣,生出一道震響,引出一道氣流衝擊波,撲向似乎毫無防備的焱。
牧敨輕蔑地望向那個黑色人影,進入衝脈境之後,雖然修為進展緩慢,但是這些年,他的戰力仍舊得到了提升。
當然,這不過是個小警告。
這道氣流,掀開了那黑色的兜帽。
焱的臉色並沒有絲毫的少年朝氣,而是乾燥的枯黃色,他的一對尖耳,正是外型上與人族的不同之處。
正當他打算出手,情況又陡然生變!
嘭!
這次是一聲脆響。牧敨的眼前一片漆黑,身軀僵硬地倒下,那身後,竟是一個約莫五歲的小孩,正提著一根破爛劍鞘。
“這麽不經打?”
熊孩子嘟囔了一句。
“仇道,你這樣太犯規了!下一個必須給我敲。”
銀鳶還在體味著先前的手感,他們一路上又碰到幾個倒霉蛋,都是一棍撂倒,說好的一人一棍,熊孩子為了玩偷襲,居然耍賴。
“晦氣。”
少女捏著鼻子,瞥了一眼那牛模牛樣的大塊頭。
“這人身上也太窮了,咦,《造化血冥功》?”
牧敨的身上,居然也有這本邪功。
焱走了過來,眼神死死盯住那本功法。
看來這人先前要的不僅僅是機緣,還可能是他的命。只不過戲份太足,死於話多。
“兩位,應該不曾修煉這《造化血冥功》?”
兩人都點了點頭。
“這部功法過於邪惡,還望兩位,將其焚毀。螣蛇部族的姬瑤公主,正是尋我商議此事,我懷疑,戰場遺跡中正發生著一件大事,兩位已經在不知覺中被牽扯了進去,明哲保身乃是當務之急。”
熊孩子露著燦爛的笑容,手上捏著的破劍鞘已經快壓不住了。
只見焱突然取出一枚灰色戒指,說道:
“這隻儲物戒指,乃是我剛剛從一位人族先輩上取得,但並沒有辦法將其打開,兩位不如收下,也算是先前的答謝。”
焱遞給仇道這枚戒指,又給他續了一命,只見他轉眼間便離去了,兩人的目光還鎖在這戒指上。
...
“怎又給他跑了?這破玩意我也弄不開,不會被他耍了吧。”
仇道一拍腦門,甚是後悔。
“我感覺這並不是尋常之物,先想想,這醜牛怎麽辦。”
“仇道,先將他製住,等醒來之後盤問一番。”
龍主的提醒,在仇道腦海中響起。
“絕不可輕易再造殺孽,這片遺跡太過詭異,我怕你守不住本心,成為嗜殺的怪物,你想想,這《造化血冥功》,不就意在與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