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跡荒原上,陰怨氣息四處橫行,仇道那嬌小的身影,自然與其相合,他咧著嘴獰笑,好像在詭異之中誕生的怨靈鬼魅。
姬氏兄弟不由得生出一絲悚然,這小屁孩,似乎是來者不善。
可他們完全還沒做好準備,只見小娃娃突然暴起,極境氣血之力全開,一拳轟向了姬蕪厲。
仇道一直都是這樣,打架還跟你講規矩?
四大遺族的天才,不可能都是飯桶,姬蕪厲在關鍵時刻反應了過來,雙臂十字交叉,做出一個防禦姿勢。
袖口處,隱約有一絲光點在閃爍,那正是一件護手型的低階靈器。
姬蕪厲嘴角邊,微微掛出一個弧度,這一件靈器,乃是族兄姬宏送予,可以輕松抵擋二十五牛以內的力量。
然而下一刻,他的臉上就變得猙獰,僅僅一拳,就將姬蕪厲轟飛了好幾十米,重重砸在一塊花崗岩上。
“哥!”
姬蕪法剛吐出這個字眼,隻覺得腦後一抽,眼前一黑,隨即也是暈死在地上。
銀鳶早就偷偷繞到了他後面,給他敲了記悶棍。
“仇道,你這劍鞘也太好用了。”
這幾天什麽都沒撈到的銀鳶都快愁出心結,隻好借來漆黑色劍鞘把玩一番,沒想到這破劍鞘敲起悶棍來這麽好用。
仇道置若罔聞,低著頭在一旁沉思片刻,喃喃道。
“就這?”
小娃娃呆呆望著自己的雙手。
“他們就這麽弱嗎?”
此時,黑衣少年焱信步走來,微微躬身,拱手道:
“多謝兩位出手相助,來日必相報之。”
說罷,少年轉身離去,眨眼間便消失在視線上的荒原邊緣處。
焱,乃是真犼遺族第十三代嫡系,因其在煉血境修至大圓滿,而被譽為真犼遺族這一代的第一天才。可五年前敗給螣蛇部族的姬宏之後,卻是銷聲匿跡。有人說,他心性崩碎,修為停滯不前,淪為廢物;也有人說,他在隱忍,尋找著淬骨境圓滿的契機。
仇道回過神來,卻是怪叫一聲:
“怎麽給他忽悠跑了?”
銀鳶將無無劍鞘遞還給仇道,安慰道:
“我曾聽族人聊天提到過他,焱,是真犼遺族的第一廢物,經歷一場大敗之後,整整五年內,一點關於他的消息都沒有。他的肉肯定很難吃。”
仇道聞言,稍稍回憶了一番,可剛剛的那黑衣少年散發出來的味道明明挺香的呀。
“罷了罷了,下次再找他算帳。”
畢竟,今天終於有蛇羹吃了。
姬氏兩兄弟,此時已經失去了化形,變成了兩條長蟒。仇道將它們抬到一起,掏出一把小刀,輕輕一揮,兩顆蛇頭落地。
又是幾刀下去,去除內髒,將其身體切段,又將背部的蛇翅斬落,螣蛇最鮮美的部位,就在於此。螣蛇遺族的血脈,實際上已經比較稀薄,而他們背部的蛇翅就是其血脈的象征,只不過退化成了沒有實際功能的肉翅。據說,如果血脈是十分純淨的螣蛇,可以在四極境重新化出蛇翼飛行。
看到銀鳶吞了吞口水,仇道笑道:
“不急,晚上再來給你露一手。我們先去遺跡入口處看一看。”
那銀發少女只是臉微微紅,一言不發地繞了繞小辮子。
龍主說,遺跡深處的陰氣異動太不正常,還是早點告訴師父為妙。
將處理好的生肉存入儲物戒指當中,兩人繼續行走於這片荒蕪的死地之上。
......
“不對勁,又不對勁了。”
荒原上,一道小小的身影停止了奔行,目光掃視周遭環境。
銀鳶漲紅了臉,喘著粗氣,狠狠刮了一眼仇道。
這熊孩子的速度和耐力,也太變態了。早前趕路就已經消耗了不少力氣,他居然還能這麽跑!
“又怎麽了?”
她不耐煩地問道。
感覺上來說,準沒好事。
“這一路上,怎麽先前碰上的那些怨靈、陰氣都被一掃而空了?”
仇道俯身,一手搓起一把碎土,催動起元神觀察。
“那不是挺好嗎?”
“如果只是單純消失了,那確實挺好,可按我們的腳力,早就到入口了。”
聽到此話,銀鳶的面色才有了凝重的變化。
“又是幻鏡面?”
斷空龍主的虛影,緩緩浮現在仇道身前。
“是幻鏡面,不過根本沒有之前想象的那麽簡單。”
仇道全身的氣血之力再次爆發,支持著元神的催動,不斷整理著荒原上看似散亂的巨石、溝壑、陡壁的靈氣分布。
僅僅半柱香,仇道也堅持不住了,因為這涉及的范圍實在太廣。
熊孩子全身虛汗,搖搖頭道:“我破解不了,但我能摸到一點頭緒。”
“我感覺,整個戰場遺跡就是一個大陣。我們先前破除的,只是進入大陣深處的幻陣而已。這一處的幻鏡面,與整個大陣形成了一個整體,想要回到入口,必須前往深處的主陣。”
“這整個大陣,分成了幾個不同區域,陰氣實際上是按一定秩序分布在這些區域當中。但是深處那麽濃重的陰氣和那些詭異的身後屍,究竟是怎麽回事?”
仇道只能把不解的目光投向龍主,他的閱歷還是太淺了。
斷空龍主歎了一口氣,說道:
“我這一絲神魂太弱,曾經的記憶都是一些殘缺的碎片,並不能解釋這些問題。不過,螣蛇遺族的姬瑤公主,說不定能幫你。”
他深邃的眼神望了一眼仇道,又補充道:“孩子,別想太多,抓緊時間進入衝脈境,歸根結底,實力才是最重要的。”
銀鳶又是看得雲裡霧裡,走近,小手在小娃娃眼前擺了擺。
“仇道,你怎麽整天神神叨叨地跟空氣說話呀。你剛剛的意思是不是我們回不去了?”
仇道輕“嗯”一聲,又回答道:
“只是暫時而已,我們先去找其他的陣眼,如果能將區域的間隔破除,陰氣的分布必然會改變。那時,我們就可以去深處一探究竟了。”
兩人冷靜下來,在這遺跡荒原上,他們開始的路線便是從入口直向遺跡最深處,說不定還有很多其他的地方,有著寶物、機緣值得探索。
...
入夜,一簇熊熊燃燒的篝火上,正煮著一鍋蛇湯。
仇道的廚藝不俗,並不是在山林裡頭摸爬滾打中領悟出來的,而是母親給他留下的儲物戒指中,有一本《仇氏秘傳菜譜》。
當中對於各族的做法記敘的十分詳盡,還有很多功效的補充,上面有描述說,螣蛇族的蛇羹不僅味道鮮美,而且非常有利於煉血境和淬骨境的修行。
銀鳶望著一鍋熱騰騰的蛇湯,卻沒有了先前一飽口福的欲望,她現在必須靜下心來。
三下五除二,兩人便將其消滅乾淨。一下子,他們都變得面色通紅,像是痛飲過幾杯猴頭酒一般。
當然,他們並不是喝醉了,只是龐大的靈氣與精華充斥著全身,並不是那麽容易直接煉化的。
“仇道,我不客氣了!”
銀鳶早已經跟仇道學壞,學會了先下手為強,兩人開始了新一輪別樣的“修煉”。
仇道當真是個變態,也不知道怎麽想出來的,他一邊轟拳,一邊催動著骨骼之中的絕天殺地小陣。
一股股熱流,不斷鑽入仇道的骨髓之中,瘋狂淬煉著。這種感受,在以前看來是由為痛苦,但在今日,他隻覺得異常地爽快。
他有預感,這樣下去,半月之內就能再度突破。
銀鳶,依舊是單方面挨打的一邊,她不斷運轉起《羽化涅槃決》,感悟著那一層界限,借助服入的精華和戰鬥過程,想要完成那一步。
在淬骨後期,她的積累已經足夠了,只差那麽一絲契機,就能圓滿!
突然,她的身上浮現出金黃色光澤,那是正淬煉後的骨髓在反哺她的氣血!那一瞬間,銀鳶感覺到自己已經不同於從前。
她催動起涅槃輪,輪刃閃動出璨璨銀光。
這一擊,是淬骨圓滿的一擊,如一輪滿月綻放一般耀眼。
“不夠!”
仇道的極境氣血之力引動,以元神將力量聚於一點,一拳硬撼而出。
“這小子,初窺?”
龍主神魂突然出現在半空中, 他訝然不已,仇道此刻的戰鬥意境,已經正式步入初窺。
“還沒完!”
銀鳶明白,她的力量仍處於下風,但她並不想就這麽簡單的認輸。
那一刹,少女通體銀光大盛,周遭形成出一道靈氣漩渦,一絲絲純淨的靈氣入體而出,反覆循環。
痛苦,再次覆蓋在銀鳶的全身之中,但她眼神裡卻無絲毫迷惘。
她,要入衝脈。
“這就是,無垢神體嗎?”
龍主在一旁看出了端倪,無垢神體,無暇亦無華,銀鳶想要借助此勢,衝開第一條主脈。
衝脈境,是煉體境界最關鍵的階段。修士體內共有九條主脈,每條主脈之下又有九條靈脈,一共便是八十一條。在這一境,修士需要衝開自身的靈脈,使得天地靈氣在其中流暢運轉,衝開的靈脈越多,今後的潛力也會越大。第一條主脈,名為體脈,衝開此脈後,修士的體質和力量又會大大增強。
“轟。”
一聲巨大的衝響,兩人分別被衝擊力擊退數十步後才穩住身形。誰都沒想到,這一擊,平分秋色。
銀鳶沒想到,她連破兩個境界,居然還是沒贏。
仇道沒想到,他引動極境氣血,並第一次將力量聚於一點,居然也沒贏。
龍主也沒想到,因為他根本不知道怎麽用常理判斷這兩個小輩,只是淡笑一聲,虛影又化為烏有。
“變態。”
最後,那銀發少女輕哼一聲,自顧自地生悶氣去了。
仇道搓著下巴,疑惑道:“她是在說她自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