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空也有星辰作伴,那些星星點點很容易看得人心醉,月色朦朧,飄渺霧絲想蓋住它的光華,可終究還是有些許皎潔白光透過薄薄的雲霧射下。
仇道感覺自己置身於空中漫漫遊蕩,飄飄欲仙,飽覽了淵中的夜景,他有些守不住本心,似乎,一直沉迷在此也非壞事。
也不知飄了多久,有一座古樸的亭子出現在視野之中,淡淡木香沁鼻,月色灑下亦是填作點綴。亭前,有一道身影在翩翩起舞,如風中桔梗,好像一觸會碎。
小娃娃的心神被拉了回來,目不轉睛地盯著,方才看清那是一紫衣少女在作舞,一時如綽約仙子,可一時又如蛇蟒美人,很難想象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他慢慢靠向前去,傻傻望著,嘴角竟情不自禁落下一滴口水,模樣好不狼狽。
少女注意到他,眨了眨眼,淺笑道:
“我好看嗎?”
“好、好香,肯定也很好吃。”仇道認真說道。
...
地洞內,陣圖內的元氣亂流已經消散,仇道的肉身被折磨得千瘡百孔,不過正以驚人的速度恢復著。
“這臭小子到底是不是人啊。”莫虛真人來到地洞之中,正打算指點指點想象中一籌莫展的仇道,誰知道洞底的場景把他都嚇著了。
“他居然把殘缺的‘熵陣’刻出來了?”莫虛很清楚,仇道不過是剛剛接觸陣道,就刻下一副陣圖,實在是不可思議,更何況是如此晦澀的古陣“熵”。
“莫虛,你們人族進入淬骨境時,是要淬煉顱骨的嗎?”斷空龍主的虛影從背後浮現出來,他望向昏迷的仇道,不解地問道。
“怎麽可能,淬煉顱骨過於危險,極易傷及元神…等等,這小子,元神出竅了?”
...
“你要吃我?”少女裝出一副羞澀的樣子,精致的臉蛋泛出淡淡紅霞,嗔道:“小屁孩年齡不大,賊心倒是不小。”
仇道點點頭,越靠越近,心裡卻明白的很,師父說的果然沒錯,這臉紅的女人終究還是要成為我的胃下亡魂了。
紫衣少女此時也才看清小娃娃的容貌,好像想起了什麽,說道:
“小公子,你知道什麽是緣分嗎?”
仇道撓撓頭,“小公子”是什麽念法,聽著怪不舒服,他硬著頭皮回答。
“小母蛇,猿糞我在這山谷還沒見過,但我煮過蛇羹,什麽三角蝰、遁地蟒、竹葉青...”
“你,你叫我什麽?喂,你想幹嘛、你別過來啊。”少女此時方是真的羞怒了,但小娃娃的元神此時就像一個三個月沒有進食的畢方,露出一幅要生吞她的樣子。
她剛剛想起來,一年前曾偷偷跑出部落外去玩,意外受傷之下,居然被不知哪裡跑來的熊孩子救下,拋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就把她放走了。
“你是不是忘了,當初你說沒見過長相這麽惡心的東西,影響你食欲,現在居然還想吃我。”紫衣少女很不情願地說出來,臉蛋上的慍怒未消。
“你就是當年那條肥蛇!”仇道一拍腦袋,“都怪我,年少不識蛇肉鮮,直到小白勸我吃了一次,才知道什麽是世間美味。自從家旁邊的野蛇被我捉光,我可是半年沒有嘗鮮了,小肥肥,不如你就從了我。”
“你敢說我肥!”
仇道說著也不知從哪學的胡話,惹得少女又羞又氣。
子夜,月上梢頭,峽谷中已經起了一層薄霧,亭子之外,只有重疊的樹影彌漫,
仇道融於霧中,似乎一陣微風就能拂亂他的元神。 “想睡...”仇道感覺有些迷糊,身形搖搖欲墜起來,沒有了方向。
“在胡鬧,可真會出事。”紫衣少女連忙上前,一指點入他的眉心,仇道化作一點光,又突然有一股力,牽引住了光點,將其拉回仇道來的方向。
“看來,他的背後還有大人物。”少女幽幽道,仇道元神的出現,讓她迷惑不已。
“姬瑤,還不回去休息?”
少女的背後,一道聲音響起,那人正是螣蛇遺族的少年天才姬宏,一襲青衣,如溫潤璞玉,不露鋒芒。
“哥,你說這‘牢’裡,會有人族出現嗎?”少女問道。
姬宏臉色微微一變,回答道:
“此事禁忌的很,如若你想知道,也不是不可說。”
...
山洞內,莫虛真人設下一座招魂陣,神情十分不安。
一般來說,只有進入天宮境,才會誕生元神,仇道在進入淬骨一境之時,意外淬煉了顱骨,元神從而誕生,對於尋常修士來說淬煉顱骨極度危險,一不小心就會練廢甚至死亡。
現在就是如此,仇道的元神意外出竅,若是不能完整平安的歸來,後果不堪設想。
還好,莫虛真人乃是陣道大師,招魂陣牽引仇道的元神,一個時辰過去,一粒光點緩緩飛入洞中,元神歸體。
仇道的肉身早已複原,白嫩肌膚上浮現一道淡淡的光華,他從一場似夢非夢的旅程中醒來,眼神中似乎還透著一點不甘,第一句話從嘴裡蹦出來。
“我的蛇羹啊。”
一個腦瓜崩賞到仇道頭上,疼得小娃娃抱頭痛哭。
“你這臭小子還想吃蛇羹呢,一條小命都要給你自己玩沒了。”
莫虛真是氣不打一處來,還好,命是撿回來了,而且還有不小的驚喜。仇道內視自己的身體,四肢骨和軀乾骨散發出模糊的金屬光澤,這是進入淬骨境的象征,而顱骨變得晶瑩透亮,單就顱骨的淬煉,已臻至大圓滿。
“臭小子,你可知道,這‘熵’陣,極有可能是前人的一道失敗之作,原意可能是想扭曲時空,這幅殘缺了的陣圖,不將他補全,也無法判斷到底成功與否。我本意是想留給後人參閱欣賞,誰知道你竟把他刻出來用作修煉。”
莫虛輕歎一聲,剛剛著實把他嚇得不清。
“如果只是借其進入淬骨境,那也算瞎貓摸中死耗子,但你剛剛的情況太過危險,無法控制的‘熵’陣給你全身都玩了個遍,不僅顱骨淬煉到圓滿,元神都給你玩出竅了,小屁孩,很爽吧?”
斷空龍主的神魂虛影緩緩浮現,補充道。
仇道欲哭無淚,他很想說他是不小心進去的,剛要開口,又是一個腦瓜崩賞上。
“還好你突破了煉血極境,恢復能力跟個變態一樣,別人要是淬煉顱骨,早死的不能再死了,你還在這想吃蛇羹,我讓你吃蛇羹。”
“師父,為啥別人淬煉顱骨會死的啊?”
仇道小心翼翼地問道,雙手做好了所有防護措施,身怕再次遭重。
“煉體境,軀體其實還是過於脆弱,顱骨與腦子相連,經不起任何風浪,你倒好,沒腦子的也給你練成了。”
“我知錯了,師父,我和你說,我剛剛在整座大淵裡漫遊,那感覺就像自己是個仙人一樣,我還碰到一隻小母蛇,半夜化成人形在山上跳舞,看得我都餓了,就是不給我吃。下次我一定將她抓來,煮成蛇羹孝敬師父和前輩!”
仇道半句不離蛇羹的口吻讓龍主和莫虛都有些汗顏,這小娃娃莫不是假的人族血統?
“以後絕不可如此,你現在的精神力太弱,無法控制元神,可能你還沒回過神來,就已經死了。等等,你說的那隻母蛇,莫非看得到你?”
“是啊,我以前還救過她一次,看起來可嫩可肥了。”
“好事好事,那定是螣蛇部族的公主姬瑤,天生兩隻幽熒神瞳,勘破一切虛妄鬼魅。仇道你記著,可以和她好生接近,萬萬不可再想吃她,長得胖定是好生養,以後生個大胖小子,我人族急需天才培養呀。”
龍主十分同意此觀點,微微頷首,仇道也倍覺有理,用力地點了點頭,只是有點遺憾那幻想中的蛇羹吃不到了。
“既然你已經進入淬骨境初期,我將陣法刻入你真骨之後,你就可出去進行歷練,在戰鬥之中感悟此境的力量,穩固基礎;修煉之時催動陣法,淬煉真骨,這樣方可避免晉升過快的虛浮。但是其中所受的折磨必是常人無法忍受的。仇道,你可想清楚了?”
小娃娃的眼神清澈無比,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仇道的身軀半躺在一塊石床之上,莫虛真人並指輕輕在空氣中劃動,竟然引動出一絲天地靈氣,勾勒出一道道神異莫測的陣紋,他一邊解釋道:
“衝脈境, 通常來說無法吸納天地靈氣,為己用,那是因為還沒有開辟出氣湖,靈氣無法儲存在修士體內,而運轉在氣脈中的靈氣不過轉瞬即逝,更多的是通過其滋養自身的體魄。如果有足夠的精神力和控制力,順應靈氣在脈中運行的節律,就能捕捉到溢出靈氣加以使用,甚至實用在戰鬥當中。”
莫虛沒有繼續說下去,他集中精神,將陣紋緩緩刻入仇道的真骨當中,這一次刻錄,不能出一絲一毫的差錯。
疼痛,刻骨銘心的疼痛折磨著仇道,他滿身是汗,身軀要開始顫抖,但小娃娃還是咬牙一聲不發,氣血澎湃的運轉著,強行穩住身體。剛剛師父的那些感悟,對於仇道尤其珍貴,他知道這便是師父傳下的神通,仇道分散自己的注意力,體悟莫虛真人剛剛的那番話,這樣也許能減輕感受到的痛苦。
三個時辰過去,陣法終於刻錄完畢,莫虛放松緊繃的精神,輕吐一口濁氣。
仇道耗盡了全身的氣力,躺在石床上無法動彈。
“再過幾天,四大部族那邊會帶領族中的天才前往百族戰場遺跡,尋找機緣。八百年的消磨,遺跡的怨氣終於已經被削弱。仇道,你可以提前前往,龍主會隨你一起尋找他隕落的肉身。”
“四大部族這一代出現了真正的苗子,滕蛇遺族,除了擁有幽熒神瞳的公主姬瑤,還有她的哥哥,不死王體的姬宏。鳳凰遺族,誕生了一隻銀凰,天生無垢神體。其他的兩個部族也不可小覷,他們的年輕一代,都已經突破到了衝脈境。”
“什麽神體,王體的,師父,我是什麽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