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之內,我必出這山谷。”
小娃娃攥緊了拳頭,目光清澈而堅定。
“哈哈哈,小子口氣倒是不小。”
蒼老的聲音再次傳來,小娃娃分不清聲音的源頭,但他斷定這是一位法力滔天的大人物,光是傳音就有如此手段。
“來尋我!傳你修行之法。”
那浩蕩分散的聲音突然變得凝實,給小娃娃指引了一個方向。小娃娃目光一凝,望向遠方一座峭壁,心中有些糾結,但還是決定前往。
煉血境,是常人或是普通妖獸都能修煉的一個境界,只需要通過日常鍛煉,服用活血之藥草,或是食用妖獸的血肉,都可以豐盈、精煉自身的血氣。小娃娃幼年便來到這山谷,天生神力,以鳥獸為伴,山林為家,還宰了不少遺種後裔當做食物,吃肉喝血,只是通過很模糊的記憶,和與一些妖獸之間的傳聞來進行修煉,不知不覺中竟突破了煉血極境。
但是,沒有人指導他的修煉,也沒有修煉法門給他參閱。下一境界淬骨,是煉體境中,一個比較危險的階段,稍有不慎便會練廢全身。小娃娃決定,不管這聲音的來頭是什麽,他也要冒險去尋一尋。
約一個時辰過去,小娃娃便來到了峭壁前。
“難不成在這山壁之上?”
小娃娃想著,這山壁幾乎垂直,抬頭望向極高之處,被縹緲雲霧繚繞,看不清盡頭。
他沒有遲疑,便開始攀登。剛開始,小娃娃憑借嬌小靈活的身軀,倒也還算輕松,他只是稍稍使力,就能向上躍出一丈高度。
一個時辰過去,他的速度稍微慢了下來,上方還是無盡的山崖峭壁。
三個時辰過去,小娃娃已經不能以彈躍的方式攀爬,下方的森林已經縮成一些點線。他一咬牙,繼續向上攀登。
六個時辰過去,他的下方已看不到地面,絲絲雲霧遮擋住了他的視線,而上方仍舊是一望無際。攀爬變得十分吃力,他的速度也放緩很多。但他不會服輸,不曾停止休息。
“我的腳步,不可停滯於此。”
十二個時辰過去,小娃娃已經幾乎沒了力氣,每次向上一點,都要強忍著肉身的極度酸痛。稍有不慎,就會滑落。
終於,他艱難抬起頭,看到了希望,上方不遠處便有一個平台。
又過了半個時辰,他爬上了平台,平台上有一處洞口,還沒來得及觀察,小娃娃已經快要動彈不得,隻覺得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唔.....”
小娃娃從昏迷中醒了過來,突破煉血極境的他恢復力十分驚人,身上的酸痛幾乎消失。他緩緩睜眼,發現自己已經躺在山洞之中。
“真是令人吃驚,你竟然單靠自己的意志,用一天時間便爬了上來。”
他的前方,一位老者盤坐著,正在閉目養神。
這位老者應該就是傳音震蕩山谷的那位神仙,但令小娃娃驚訝的是,老者的左半邊臉部是一整塊疤,還斷了一臂,皮膚枯萎,身形憔悴,究竟發生了什麽,讓他想象中的大人物變成這副樣子。
“前輩....”
“哈哈,小友不必驚訝。想必你有很多疑問,不用著急,先坐。”
“說起來,我們之間還有些緣分。這方天地,一直被一種禁製所覆蓋,對於超越煉體境界的人,有法則力量將他們的修為壓製在衝脈境。若是在裡強行動用體內元氣,會遭到禁製轟擊,輕則修為被廢,重則神魂俱滅。
兩年前,我看到一對人族母子墜崖入了這禁地,施與援手,沒想到遭到這禁製攻擊,當場昏迷,一臂被斷。我沒想到,你這麽一個小不點,竟然靠自己活了下來。” 只有進入煉體境之後的聚氣境,才能感悟天地元氣,這位獨臂老者,顯然是修為超過了煉體境界的強者,不知什麽原因會出現在這片禁地內。
小娃娃心頭一震,可以說,這位老者是他和母親的救命之人,只是母親終究已經重傷,前輩也意外遭重。
“前輩大恩,我無以為報!”
小娃娃說道,雖然不知道他出於什麽原因在當年救下了自己和母親,甚至現在還有可能要教他修行,但他能感覺到,這位獨臂老者對他沒有任何惡意。
“小友不必如此,昔人已逝,也不要過於糾結過去。我這身傷,若是禁製解除,痊愈也並非不可能。”
老者雖然身形佝僂,卻是有股雲淡風輕的氣場,讓小娃娃不得不佩服。
“究竟要如何才能破除禁製?”
小娃娃十分好奇,難道要困在這山谷一輩子?
“唉,若是簡單,這地方也不會成為一方禁地了。”
“可以說,這裡的天地靈氣,比禁地外的震旦大陸都要濃鬱很多,但在禁製加持下,在這裡連晉級聚氣境都是不可能的。可是,天地靈氣對於滋養肉身也有好處,在這裡,煉體的修行卻無阻礙。想要破除禁製,只能借助外力,我推測,若是有人在煉體三境都修煉達到圓滿,功成之時,會引動天地變化,借助天地大勢的衝擊,可能會讓禁製有些許松動。”
“這也只是我的推測,落日谷那邊的遺族部落,一直在培養年輕的修煉天才,為的恐怕就是這個目的。但他們已經在這山谷之中被困八百年多年,禁製仍未解除,想要破除,太難。八百年前,血脈純正的太古凶獸幼崽,諸如狻猊,朱厭之流,可以達到煉體圓滿。凶獸遺族,只有真正的天才有一絲可能。”
老者說的無喜無悲,似乎已經看淡希望。八百年間,這方天地的禁製未曾松動,把希望放在一個五歲小孩身上,實在是太勉強。
“三年內,我必將達到煉體圓滿。”
小娃娃聽完,信念更加堅定,目光如炬。
“小不點,從你的耐力和恢復力來看,我知道你肯定身負著血脈之力,可你也不要太自負,每一個時代,天才輩出,而人族羸弱,煉體圓滿的修士,一個時代都不一定有一個。你現在還在煉血期,不可浮躁,先想辦法達到煉血圓滿。”
“煉血圓滿我早已達到,前輩,我隨時能邁入淬骨期,我需要您的指導,請收我為徒。”
小娃娃拜下,前輩不答應,他就不起來。
“哈哈,小不點,收你為徒的事好說,但是吹牛可不行。煉血圓滿豈能是你在這山林胡鬧兩年便能達到的?這樣,我壓製境界與你對一掌,若是你真達到圓滿,不但收你為徒,還傳你一道神通。”
老者似乎被小娃娃逗樂了,多年的孤獨與壓抑似乎釋放了一下,他捋了捋胡子,淡淡一笑。
“此話當真?”
小娃娃立馬蹦了起來,圓圓的眼睛裡冒著金光。
“可是這有些不太好吧,萬一打傷了前輩您...”
他頓時又有些糾結,兩手食指和拇指揉捏著,青澀的圓臉有些微紅。
“哈哈,你這臭小子還真有趣,我可不是開玩笑。”
只見老者身隨意動,一掌打出。
“轟!”
小娃娃本能防禦,一掌對上,爆發出十一牛之力,竟然直接把老者打飛了。
“師父!我的師父啊,你還沒教我修行法門和神通啊,你不能死啊。”
小娃娃立刻跑到被打飛的老者身邊,一頓鬼哭狼嚎。
“我呸,你這臭小子居然騙我,這明明淬骨境才能擁有的力量。”
老者灰頭土臉的,又氣又恨,先前的仙風道骨早已無影無蹤,居然被這小娃娃耍了一道。
“我真是煉血境,不信前輩你再探查一遍。”
老者還在生悶氣,但聞言,便仔細探查了一番,結果讓他也震驚。
“還真是煉血境,怎麽可能隨意一掌會有如此的力量,莫非,你突破了煉血極境!”
“嘿嘿,師父,也不知怎地,我吃了幾塊牛肉就突破了。”
小娃娃撓撓頭, 好像有些害羞一樣,在說一件稀疏平常之事。
“還真是妖孽。”
老者輕歎一聲,覺得事情不對,再次探查,他發現,小娃娃的之中,竟有一頭沉睡的龍魂。受到外力探查的驚動,龍魂有些許複蘇的跡象,小娃娃身軀溢出一股磅礴的氣勢。
老者頓覺事情不妙,單手快速結出一個法印,將躁動的龍魂壓製下去。
“不幸的孩子。”
山洞深處,又傳來一個蒼老而肅穆的聲音,不知為何,那聲音小娃娃覺得有些熟悉,卻又不自覺的感到些許厭惡。
“斷空,你終於醒了。”
老者回應道。
“這孩子有我龍族的血脈,本是十分稀薄,卻有一道邪惡異象寄宿其中,我也不知它真正來歷,隻知這異象來頭甚大,對於依附者來說,怕是福禍相依。”
這聲音的源頭,慢慢顯現出來。令小娃娃瞠目結舌的是,那虛影中竟然是一頭龍。
“龍族血脈,不要也罷。”
因為幼年的經歷,小娃娃的心中非常抵觸龍族。
“小友,莫要如此激動,想必你能突破煉血極境,你的龍族血脈必然起到了不小的作用,我不過是八百年前斷空龍主的一縷神魂,龍主的真身早已隕落,你即使對龍族有所抵觸,也不必和自己身負的血脈過不去。”
原來那虛影中竟然是前代龍主隕落後留下的的一縷神魂,小娃娃咬了咬牙,不願再回憶過去的事。從現在開始,他的目的,只有為自己的母親報仇,沒有必要糾結在其他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