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族人,被鄭坤輕松洗腦。
大部分都還沉浸在激情燃燒的情緒之中。
鄭坤卻沒有什麽成就感。
一整天的會開下來。似乎效果很好。群情激昂。
但是。
鄭坤怎麽充滿了愧疚感呢?
這種愧疚感,甚至讓鄭坤覺得自己像個搞傳銷的神棍。
可是,搞傳銷的,至少還有個產品。
至少還要弄出個財富積累的倒金字塔模型。
還要一遍一遍的反覆給別人洗腦,最後才能愚弄著一幫神魂顛倒的人,投身到傳銷大業之中。
可是自己呢?
僅僅是給了他們幾個稱號,給了他們一些榮譽。
甚至只是承諾給英雄們取一個名字,還承諾把烈士之名刻於石壁。
但這些虛頭巴腦的名譽,卻要他們付出生命,付出死亡,才能獲得。
自己這麽做,對嗎?
慶功晚宴即將開始。
鄭坤卻被負面情緒包裹,完全高興不起來。
是不是真的弄得太過份了?
自己在這個洪荒時代,給這幫野人們灌輸“生而為人的驕傲,生而為人的尊嚴。”
可是,獲得驕傲和尊嚴的途徑,必須靠死亡才能夠實現!
自己一次又一次給他們普及,生的偉大,死的光榮。
有的輕如鴻毛,有的重如泰山。
哪怕他們並不知道鴻毛和泰山的意義。
但是,野人們似乎已經聽懂了其間的意思。
自己灌輸給他們的這些觀念,真的對嗎?
藍田郡郡守,藍樹,作好了晚宴的一切準備工作。
跑過來問鄭坤要不要再講幾句話?
鄭坤拍了拍腦袋,把自己從負面情緒抽離出來。
前一刻想到了傳銷。
正在自責。
甚至還想到了後世的龐氏騙局。
難道因為魂穿,自己可以號稱那幫騙子的祖師爺?
這一刻,被藍樹打斷思緒,倒覺得自己的想法太過古怪!
想不了這些了。
是非對錯,以後再去評判!
環顧高台之下,十萬族人雲集。
這個場面,十九歲的鄭坤倒不覺得宏大。
魂穿前,鄭坤在華夏帝都上大學。
帝都的人不是一般的多。
故宮,長城,西單,王府井。
哪一天不擠進數萬遊人?
要是遇見小長假。
這些旅遊目的地,甚至會湧入上百萬的人口。
還記得剛到帝都那年。
九月初進校,離十一國慶很近。
鄭坤最向往的事,就是在十一早上去看升旗儀式。
九月三十日,晚飯後。
鄭坤和半個年級的新生們,結伴乘地鐵來到了帝都最大的那個廣場。
那裡也是全世界最大的城市廣場。
剛到廣場時,鄭坤坐在了離旗杆圍欄最近的第一圈。
坐得腿麻,擠出人牆,出去散了散步。
再想回去,卻怎麽也擠不回去了。
乾脆又去轉了一圈。
再回來時,已經被人牆擋在數十米開外。
一看時間,也才晚上十點來鍾。
發現大柵欄有個通宵影院。
人家還有“看升旗叫醒服務”。
乾脆叫上幾個室友去那裡打個盹。
凌晨醒來,幾個人趕到廣場。
鄭坤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麽叫做壯觀。
南北長880米,
東西寬500米,面積達44萬平方米,可容納100萬人舉行盛大集會的世界上最大的城市廣場之上,已經擠得水泄不通。 鄭坤從南廣場往北廣場擠。
擠了半天,也沒有擠到那座紀念堂之前。
更別說拚到紀念碑。
除了紀念碑的碑頂,鄭坤只能看見人。
升旗?
肯定是看不見了!
當晚看新聞。
鄭坤知道了一個數字。
當時在廣場圍觀升旗的遊客達80萬人。
而此刻,不過是一次十萬人的聚會,對鄭坤來說,算不得什麽。
啥也不說了,開吃吧!
馬上開始聚歺。
可勁的吃,可勁的造。
把那些異族屍體全他媽給我吃了。
骨頭。
我讓人給大家準備好了。
肉。
我也讓人給你們醃好、碼味了。
十萬人的國宴?
老子弄不出來。
我隻負責提供原材料。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湯,你們自己去熬。
肉,你們自己去烤。
鄭坤給小婷,藍樹,藍封,和十位邦主分了一下工。
揮了揮手,讓他們分頭去幹活!
藍樹,是今天最失落的人。
身為人族高層,本來不該羨慕“人族英雄”,“人族勇士”,“人族精衛”這幾個至高無上的稱號。
身負守備藍田之責,麾下親兵卻無一將一卒參戰。
無一傷亡。
反過來說,也就是,自己寸功未立。
怎麽辦呢?
那就先把“人族慶功大會”的後勤工作弄好吧!
十萬人的大型晚宴。
後勤跟不上,一定會弄出太多笑話。
藍樹在開會之前,就得到鄭坤的吩咐。
除了必防必守之處,藍樹調集了6000余兵卒為大會服務。
既然族長說直接開吃,藍樹立即調派人手把分解碼味的獸屍,獸骨分送給各國,各邦,各氏族。
十位伏羲國的邦主,也派出人手,給十萬族人分送木柴。
燧人的一千多名親隨,早己被鄭坤征用。
去,放火去。
每個人負責點燃十堆篝火。
一共點燃10000堆火。
一堆火,圍坐十人。
藍封也有所準備。
派出一半族長親衛,負責現場秩序的協調。
不到半個小時,一切就緒。
正式開吃。
最先把肉烤好的,自然是昨天己經跟鄭坤學過烤肉手藝的藍封等四個特戰隊長。
73名“人族勇士”自成建制的圍成了一個小圈子。
各自跟著自己的隊長學著怎麽才能把肉烤熟,還要烤得美味。
鄭坤這會肯定不會親自動手了。
在小婷的張羅下,特戰隊員們紛紛把烤好的肉串送了過來。
容成也沒閑著,親自給鄭坤獻上了猴汁。
又指派自己的親衛,把猴汁給人族高層們送了過去。
鄭坤毫不客氣,拿起肉就吃,端起碗就喝。
一副誰都別來惹我的架勢。
葛天看見鄭坤的作派,心中轉了好幾個彎。
想起昨晚,族長親手做菜宴請大家,當時何等熱情?
可是現在呢?
只顧著大吃大喝,跟本不理自己這幫人。
心中覺得,族長大概還在為“人牲”的事生氣吧?
既然是慶功宴, 怎麽也得讓族長高興起來。
葛天是個行動派。
想到了就立即去張羅。
她把葛天氏一族最好的樂手和能歌善舞者,全部帶到鄭坤桌前,說是要給鄭坤獻上歌舞。
鄭坤之前還真沒關注過葛天。
這一刻見她準備獻藝,經不住多看了兩眼。
一看之下,大生感慨!
唉!
太她娘的討厭了!
怎麽就掉進了個美人窩了呢?
葛天之美在於靈秀。
鳳眼如媚,杏唇含羞。
鼻尖微微上翹,越發襯出她的俏皮可愛。
婀娜的體態,纖秀的身姿。
舉手投足之間,似乎都在傳遞舞蹈般的節奏和韻律。
鄭坤的腦中一下子浮出了三個字……《天鵝湖》。
我的個天!
葛天,你也太有范兒了吧?
難道,難道你真的會跳芭蕾舞?
有點意思。
一邊喝著猴汁,一邊看葛天倒底能弄出什麽名堂?
卻見葛天親自帶人把一個木頭做的架子抬了過來。
木架上用麻繩掛著二十來個大小不一的石頭片子。
待一切準備就緒。
葛天側身對鄭坤微微一拂。
優雅到極致的一個尊卑之禮。
轉身舉起一對小石錘,輕輕的在那些石頭片子上敲擊了起來。
當那些清脆的聲音傳到鄭坤的耳中時,鄭坤經不住心中一顫。
天啦!
那一排奇形怪狀,破破爛爛的石頭片子,難道是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