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天的敲擊越來越流暢。
旋律雖然簡單,節奏有點雜亂,音準也有一些問題。
但,鄭坤完全可以確定。
葛天,敲出的是一段完整的旋律。
歌者,己經合著旋律開口呤唱。
舞者,已經合著歌聲翩翩起舞。
葛天一邊擊磐一邊輕搖她蔓妙的身姿。
鄭坤卻閉上眼睛,仔細聆聽這來自遠古的音樂。
激動。
真的非常激動。
前世,鄭坤聽過的最古老的樂器,是曾侯乙編鍾敲擊的《東方紅》。
上大學後,某次放假回家。
鄭坤心血來潮的在鄂省省會下了火車。
專門去看華夏十大國寶之一……曾侯乙編鍾。
親身看到實物時,真的很震撼。
曾侯乙編鍾,是戰國早期文物。
也是華夏首批禁止出國展覽的文物。
六十五件青銅編鍾,組成了一套龐大的樂器。
音域跨度,達五個半八度。
什麽意思?
跟後世的鋼琴比較一下就能看出這套編鍾的牛逼。
它比鋼琴隻少一個八度。
關鍵中心音域的12個半音一個不少,完整齊全。
一經出土,震驚世界。
高超的鑄造技術和良好的音樂性能,改寫了世界音樂史,被中外專家學者稱之為稀世珍寶。
在看到編鍾之後,更吸引鄭坤的卻是同墓出土的一組編磬。
編馨?
為什麽能吸引鄭坤?
因為磬,居然真的是一堆石頭片子。
鄭坤覺得太神奇了!
古文常言金石之音。
原來,編鍾為金。編磬為石。
鍾聲宏大,余音繞梁。
磬聲清脆,穿雲入宵。
此兩者相伴相合,演奏出的樂曲美不勝收。
這一刻,鄭坤居然在更為古遠的年代,親耳聽到了磬的聲音。
鄭坤能不激動嗎?
曾侯乙磬,一共有32片,形製規整,每一片都做成曲尺形,按大小厚薄,排列出音高。
葛天的磬,一共就20多片。
模樣嘛?
奇形怪狀,厚薄不均。
從葛天敲擊的手法來看,她僅僅是憑借自己的經驗,找到了每塊石頭最佳敲擊的部位,從而確定自己想要的聲音。
可以,可以。
這就不錯了。
鄭坤從小就是個音樂愛好者。
雖然沒有系統的學習過音樂理論。
但是,西方的七聲調式和華夏的五聲調式還是大概的了解過一些。
具體差異在此不作詳述。
鄭坤高興的是,野人們居然已經弄出了樂器。
雖然粗糙了點。
甚至簡單狂放了一點。
但是,不可否認。
葛天用器物演奏出了一首完整的樂曲。
牛逼!
既然這個時代已經有了樂器。
那麽,自己想要搞一些啟蒙知識的普及,就變得簡單得多了!
前世的鄭坤有一個經驗。
背誦長一點的古詩詞時,總覺得費勁。
但是學唱流行歌曲時,跟著旋律哼上幾遍,詞曲都記住了。
甚至多年以後,一旦旋律響起,歌詞自動醒來。
想通此節,鄭坤大喜。
野人們,我為你們點讚。
為後世悲哀!
為什麽?
因為詩經、楚辭、漢賦、唐詩、宋詞都是歌詞而矣。
它們本來可以吟唱。
哪怕在不識字的文盲中,也能廣泛傳播。
但是,這些歷經數千年積累傳承下來的詩詞曲賦,最後大部分都沒有旋律了。
不能吟唱,只能死記硬背。
這是何等悲催的事情?
鄭坤還記得一個非常牛逼的曲牌名,叫做《蝶戀花》。
自宋朝以來,歷代采用這個曲牌寫下來的詞,達到了六萬多首。
單純是因為蘇東坡,柳永,歐陽修,晏殊他們幾個用這個曲牌寫了幾首牛逼的詞,大家就跟風寫詞嗎?
鄭坤相信,絕不是這個原因。
而是因為《蝶戀花》的曲牌,也就是它的旋律太優美了。
無論把什麽歌詞放進去,唱出來同樣優美。
想一想吧!
同一段旋律,卻有六萬多首歌詞。
在全世界音樂史上,再也不可能產生如此牛逼的旋律了!
(這個事鄭坤僅僅只是道聽途說。沒有去考證。如有異議,找高曉松說理去。本書的主詣並非單純考據。也不會一味的胡說八道。就算是胡說八道,也許,你能從中品出很多似是而非。呵呵。)
可是這段旋律呢?
被後世給弄丟了。
沒有人知道《蝶戀花》應該怎麽唱!
既然鄭坤魂穿到遠古,他絕不允許這種情況再次發生。
對,鄭坤決定采用唱歌的形式,開啟這幫野人的靈智。
點燃遠古人類的文明之光。
難道,唱幾首歌就能啟蒙文明?
鄭坤覺得,大概,也許,可能吧!
想想後世的小孩子,他們不就是在母親吟唱的童謠中一天天長大的嗎?
幼兒園不是天天傳來歌聲嗎?
甚至鄭坤魂穿前,一大幫唱歌的家夥居然成為了什麽天王天后。
鄭坤雖然不喜歡那幫家夥,但是由此可見,音樂的感召力。
哪怕華夏詩詞歌賦的旋律全部都佚失了。
但是音樂從不曾斷決。
鄭坤決定,等備戰的事弄得差不多了,馬上就開始收集民歌,再把後世的一些歌曲弄出來,搞上幾次全民歌唱大賽。
也許就能推出一幫全民偶像,甚至還能種下一顆文明的種子。
如果再弄點其它好玩的東西揉合進來。
那麽遠古文明,一定會迅速生根發芽,開花結果。
鄭坤都快被自己的這個想法弄得瘋狂。
閉著眼聽了這半天。
也沒去評判野人們的歌唱技巧和舞蹈功底。
甚至沒有睜眼看一看迷人的葛天。
想了這麽多,正要睜眼,卻聽見不遠不近,又有幾個樂器的聲音合了進來。
什麽?
笛子。
什麽,什麽?
梆子。
還有?
那是什麽聲音?
以前鄭坤沒聽過。
鄭坤睜眼。
當看到那個發音的器物時,鄭坤氣得一腳把藍封踢飛。
藍封在幹啥?
他居然一邊送烤串,一邊拿著個木棍敲打陶盆。
一腳出去。
藍封摔了個大馬趴。
鄭坤這才想起似乎自己錯怪了藍封。
那個陶盆,還真是一件樂器。
“廉頗與藺相如”的故事中,古人把這個東西叫做缻(fǒu)。
當年秦王和趙王一起吃飯的時候,秦王騙趙王給自己鼓瑟。
趙王雖然不太情願,還是演奏了一曲。
秦王當場讓史官把這個事記了下來。
藺相如一看,急了眼。
這個事太他媽的丟人了。
兩步就衝到秦王身邊。
怒吼道,老子的王給你鼓瑟,你也要整點樂器互動一下。
秦王哪裡會同意?
這麽做,就是用來羞辱趙王的。如果自己也給趙王表演一段樂曲。我堂堂秦王的面子往哪兒擱?
藺相如也是個不要命的。
當場發誓,如果秦王不奏樂,自己馬上自殺,就算死,也要濺你秦王一身血。
牛不牛逼,解不解氣?
秦王被逼無奈,隻好拿起一根筷子(或許是個湯杓),在藺相如端過來的缻上敲擊了一下。
老藺也是個講就人,轉身就讓自家史官記錄道:“某年月日,秦王為趙王擊缻”。
不錯,秦王隻敲了一下。
這有什麽關系?
只要秦王敲了,面子就算找補回來了!
好吧,藍封,我錯怪你了。起來,接著敲。
鄭坤看到了這麽多樂器。
突然想到了怎樣調度大兵團作戰的方法。
好,好,好!
下一戰,贏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