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坤雖然震驚於華胥之美,但是華胥那雙美麗的眼睛,卻會時不時出賣一下她的內心。
鄭坤並沒學過心裡學。
這一刻鄭坤還是不敢直視華胥的美眸。
可是華胥為什麽要躲閃族長的眼睛呢?
為什麽兩個人都如此詭異的不敢向對方敞開心扉?
鄭坤的理由很簡單,因為魂穿也因為華胥太美。
華胥的理由呢?
她可不知道族長的身體中包裹著另一具靈魂。
作為400多萬年的好姐妹,說話時卻不敢看對方的眼睛,這只會有兩種可能。
或者,心中有愧!
或者,心中有鬼!
鄭坤只需作出一個小小的推論,就能得出華胥想要篡權的結論。
按華胥剛才說的意思來理解。
第一,人族百年大會,因五族爭霸,必須提前召開。
第二,既然族長病重,不能處理人族事務,那就由大長老華胥來發起這次大會。
第三,族長已經醒來三日,卻足不出洞,什麽事都不處理,什麽人都不接見,肯定也會拒絕參加本次會議。
第四,那就讓族長好好修養,乾脆就不用參會了。
第五,華胥在人族排名第二,族長不在,順理成章她就排到了第一。
第六,華胥在大會上把五族爭霸,人族危亡,族長病重,時不我待等等說辭一通宣染,再說些敢於挑戰,敢於擔當的話,說不定華胥就會像民族英雄一般被大家擁立為新的族長。
鄭坤一經分析輕松看穿華胥玩弄的小心思。
經不住暗自感歎:“華胥沒看過後世爛大街的宮鬥劇,也不可能了解春秋戰國時的權謀機辯,更不可能知道秦以後風雲跌宕的朝代更替,這麽點小把戲,怎麽可能騙過自己的雙眼?”
可是鄭坤能怎麽辦呢?
略一思索,鄭坤決定不去戳穿她。
華胥曾經是族長的好搭檔。
作為人類議事同盟的主持人,她不但給予過族長很多幫助,也為人族作出過很多貢獻。
鄭坤本就無意高位。
正史上說,夏商周三代以前都是禪讓製!
那可是孔老夫子最迷戀的時代。
甚至被老子稱為“無為而治”的最美時代。
現在華胥心生野念想要篡權奪位,取代族長。
既然如此,何不如順水推舟,乾脆直接禪讓於她?
這樣的話自己就能安安心心的去修煉《天道八階》了!
想到此處鄭坤還有點小開心。
是不是這樣一弄自己就能成為人族歷史上“禪讓”製的首創者?
想一想都覺得美得慌!
鄭坤不是磨磨唧唧的人,正想主動開口跟華胥談一談禪讓的事,就在剛要張嘴之時,突然回想起不少血淋淋的史實。
艸!
好像,好像“禪讓”不是什麽好事,所有“禪讓”者似乎都沒有落得什麽好下場。
趕緊閉嘴,鄭坤決定再想一想!
這個事真的要再想一想。
別好心禪讓卻弄出一堆不必要的麻煩。
記憶中好像後世關於禪讓的說法全都不太靠譜。
禪讓之後,自己一定會交出族長大權和人族皇權。
華胥如果恩將仇報,說不定會圈禁自己甚至一刀把自己給殺了。
這可事關生死。
一定得好好的想一想。
鄭坤一下子想到了兩個能證明禪讓製完全是胡說八道的證據。
第一個證據來源於《韓非子·說疑》:“舜逼堯,禹逼舜,湯放桀,武王伐紂;此四王者,人臣弑其君者也。”
韓非雖然是個結巴,可是秦始皇作為“法家”治國的代表性君主,看過韓非的書後,驚之為“法家集大成者。”
韓非入秦後,秦始皇非常看重他。
當時秦始皇的丞相是李斯,韓非是李斯的師弟,他倆都是荀子的學生。
李斯擔心韓非取代自己,設計將之毒殺。
這個證據至少可以證明秦始皇肯定看過書中的這一段話。
那麽由此可以證明,先秦之前,禪讓之說,無根無源。
第二個證據來源於《竹書記年》。
書中提到“昔堯德衰,為舜所囚也。舜囚堯於平陽,取之帝位。”
此書一出,天下嘩然。
這本書是被西晉的一個盜墓者挖出來的。
重要的是,那座墓是戰國時期魏襄王的陵墓。
也就是說,這部《竹書記年》,絕不會是野史,而是魏國當年的國史。
司馬大爺的《史記》認為五帝時期采用的是禪讓製。
《韓非子》和《竹書紀年》則說五帝之間的傳位,是殘酷的權力鬥爭,是相互傾軋的一部血淚史,否定了這個被儒家極力謳歌的禪讓傳說。
艸。
想了這麽多,鄭坤可不敢輕易禪讓了!
夏商周之後,還有許多關於皇權禪讓的例子,好像也都不是什麽好事。
西漢末年,王莽自唐堯虞舜之後,再一次弄出禪讓之製,一舉毒殺孝平帝,取代西漢,建立了新朝。
自此開始,華夏歷史,接連展開了一場又一場無比神奇的禪讓。
光武中興,是為東漢。
東漢末年,漢獻帝禪讓於曹操之子曹丕。
曹丕稱帝,建立魏朝。
魏朝末年,魏帝曹奐,禪讓於司馬昭之子司馬炎。
司馬炎稱帝,建立晉朝。
東晉末年,晉帝司馬德文,禪讓於劉裕。
劉裕稱帝,建立了南朝的第一個朝代宋朝。
劉裕隨後指使心腹,拿被子捂死了已被貶封為零陵王的司馬德文。
在政權進一步穩定後,劉裕下令誅殺司馬家族滿門!
北周末年,北周靜帝,禪讓於楊堅。
楊堅定國號為“隋”。
此後,還有一次特別有名的禪讓。
後周末年,後周恭帝,禪讓於趙匡胤。
宋朝由此而來。(為了方便區分,史學上把前文提到的東晉末年劉裕建立那個宋朝, 稱之為劉宋)。
後周恭帝叫作柴宗訓,他在禪讓時得到了趙匡胤親賜的“丹書鐵券”,也就是後世所說的“免死金牌”。
然並卵,柴宗訓二十歲那一年莫名其妙的死翹翹了。
艸!
這也太恐怖了吧?
鄭坤不過是大概的回憶了一下,還是被這一大堆所謂的“禪讓”給嚇呆了!
以前學歷史的時候,真的把“禪讓”當作美談,還刻意的記了一記。
沒想到這些記憶居然是一大堆不靠譜的案例。
鄭坤真的被嚇呆了。
本來是想以史為鑒,讓自己能夠正確的處理皇權禪讓的問題。
可是,這麽多禪讓的故事,似乎沒有一例是真心的禪讓。
全部是篡權奪國的血淚史!
太可怕了。
鄭坤剛剛魂穿到這個洪荒世界。
就算他再不喜歡族長的這具女身,他至少還希望能夠活下去。
鄭坤越想越怕,越想越膽戰心驚!
這一個又一個的改朝換代,雖然全部都打著禪讓的旗號,可是沒有一例是真正的禪讓。
僅僅是因為臣子手中掌握的權力太大,甚至已經高於皇帝掌握的君權,從而一舉篡權奪位。
那些君王之所以禪讓,不過是為了苟且偷生,因此不得不作出妥協。
即便如此,禪讓者大都沒有落得好下場。
鄭坤驚呆。
我的個天哪,太恐怖了!
禪讓,似乎並不是最佳選擇。
那要怎麽應付華胥,才能保全自己的小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