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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武拳王》第10節 薰子支教
  薰子知道自己在法庭幫了鄭毅,不但破壞了哥哥山島平三郎的願望,更讓他羞憤難當。

  她悄悄回到軍部,進了屋子中,讓她吃驚的是,她一開門,山島平三郎正背對著她跪坐在涼席上,像是已經呆了很久,不發出一點聲響。

  “你回來了!”山島平三郎突然冷冷地說道。

  薰子點點頭,在哥哥那冰冷的聲音中,她聽得出哥哥生氣了,他從未聽到過哥哥發出如此令人膽寒的聲音。

  “是。”她小聲說道。

  山島平三郎站起身,轉過身來看著低著頭像老鼠見到貓似的薰子,說道:“抬起頭來看著我。”

  薰子向犯了錯誤的小孩子,慢慢將頭抬起,眼睛不敢和哥哥對視,隻敢不時偷瞄一眼,山島的眼神就像一隻凶狠的獵鷹的眼神一樣,發出凶光。

  “為什麽要那麽做?你知道麽,你這樣做,讓我無法懲治凶手,怎麽告慰那些死者的父母兄弟?”

  “因為……我喜歡的那個中國男人,就是鄭毅!”

  “什麽?”山島平三郎大驚,隨即怒道:“不行!他是帝國的敵人,他殺死了帝國最好的八個士兵……你知道麽,你是日本人,你天生就是要為日本人服務,為我大日本帝國奉獻,尤其是你身為我大日本帝國光榮遠東軍一員的我,山島平三郎的妹妹,要放棄一切兒女私情!懂嗎?”

  “可是,我看到的,是你們在青島上隨意欺負中國人,而且你們還迫害中國的學生青年,難道那些被你們迫害致死的學生父母不需要告慰嗎?我們自認為是世界最優秀的民族,難道連人最基本的兒女私情也不能有嗎?這不是個天大的諷刺嗎?”

  山島平三郎聽後又氣又急,一揚手,“啪”的一聲,薰子臉上就留下一個紅色的掌印。

  這是哥哥從小到大第一次打自己,薰子卻不覺得委屈,她輕輕地撫著灼熱的臉,知道自己不該說那樣的話,可她眼淚還是在眼眶中打轉兒,不是因為覺得自己委屈,而是她想到哥哥已經被軍國主義洗腦,他在青島的暴行,最終不會有好下場,她是為哥哥最終必有的悲哀的結局而傷心流淚。

  “你,你胡說八道!是非對錯,用你一個女孩子來教我嗎?”

  “哥哥,你不要再這樣下去了!我們回日本去,去過原來那種快快樂樂無憂無慮的生活……”薰子說著,已經淚流滿面。

  “閉嘴!”山島大喊,又欲揚手打薰子。薰子不躲不閃,可憐巴巴的,淚眼汪汪看著哥哥。山島平三郎心中不忍,放下了手,拂去她的眼淚,說道:“都是感情這種可恨的東西,讓我一向開朗的妹妹,變成了一個成天患得患失,憂鬱寡歡的怨婦。”

  他邁步離開了,走到門口,他說道:“我已經替你找好了一個工作,你去山東第一師范學院做個醫學系教師吧。”說罷,他離開了。

  ……

  第二天,山東師范學院中,鄭毅正講著他的最後一節課,“同學們,今天是我鄭毅教你們的最後一節課了,這是我在學校支教的第三天也是最後一天,取代我的是一位日本女教師,她叫作山島薰子,大家歡迎一下。”說著,鄭毅和班內的一眾同學一齊鼓掌,迎接著山島薰子。

  薰子大大方方走上講台,用粉筆在黑板上寫了四個大字“山島薰子”,她笑著用中文說道:“大家好,這是我的名字,我叫山島薰子,來自日本,畢業於京都醫學院,是鄭毅老師的同學。”

  又是一陣不大的掌聲。

  薰子略顯尷尬,心中暗想同學們肯定誤會了是自己擠兌走了他們最愛的鄭毅老師。

  她看著台下無精打采的同學們,咳嗽了一聲,笑道:“不如這樣,山島老師給你們講一個故事吧,那是我在京都醫學院學習時候的一件事。記得我們的醫學啟蒙老師小澤理,在即將畢業時,給我們講了一節拓展課,那就是其它國家醫藥學發展歷程。我記得我最喜歡的就是中國的《黃帝內經》了,因為這本中國奇書,讓我從此愛上了一個中國男人……”

  這個話題顯然引起了班中大多數同學的興趣,他們注意力變得集中起來,一齊聽著薰子的故事。

  “老師,給我們講講具體是怎麽回事唄!”

  “那是因為,在小澤老師講課過程中,那個中國男生因為注意力不集中,偷看著藏在桌堂裡載著五四運動的報紙,而被老師提問。他對答如流,因此捕獲了一眾女孩子的芳心,其中便有我。而正巧我的筆記沒有記全,下課時便向他請教。他問我為什麽那麽喜歡中國文化時,我說中國文化博大精深,源遠流長,中華民族是世界上最優秀的民族之一。同學們,當老師聽說要教的學生是一群中國人學生時,老師身為日本人,並沒有感到鄙夷與不屑,而是期待與自豪,因為老師熱愛中國,熱愛中國學生,熱愛中國人。五四運動傳到日本時,我就在想我們日本的學生要向中國的學生學習的地方有很多,因為日本的學生軟弱,不敢改變現狀,而中國學生卻敢於向黑暗腐敗的北洋政府挑戰,青年強則國強,我相信,你們中華民族的偉大複興的夢想,終將會實現!”

  整個教室中響起了暴風雨般的掌聲, 班中的同學們不僅開始用友好的充滿好感的眼神看著眼前的山島薰子老師,而且有的同學向薰子投來男性對女性欣賞的目光。薰子向著同學們鞠了一躬,真摯地說道:“謝謝大家。”

  隨著下課鈴聲響起,薰子喊道“下課”,便來到辦公室,焦急地問鄭毅道:“為什麽我來了,你卻決定離開學校呢?”說著,她臉上充滿了挽留的神情。

  鄭毅無奈地笑了笑說道:“你真當是我要走嗎?不,我猜這一切都是你哥哥山島平三郎搗的鬼。”

  薰子不明白鄭毅為什麽這麽說,一般來說大學教師的任免都是由本地教育部門審批,怎麽怪罪到哥哥的頭上。鄭毅看著她疑惑的神情,解釋道:“你哥哥要你來支教,最大的希望就是讓你向學生們滲透日本的思想,好達到奴化中國人的陰險目的,可惜他不知道他的妹妹是個中國化的日本教師。他之所以將我擠兌出去,就是因為不想讓你和我在一起,從而阻礙他的計劃。至於教育部門,哼,早被日本人喂肥了,開除哪人,錄取哪人,都是你哥哥一句話的事兒。”

  薰子低頭沉默了,良久,她問道:“那你以後去哪呢?”

  “精武門!而且,我不但要自己回去,我還要帶著你一起回去!”鄭毅堅定地說道。

  “什麽?帶我去精武門!”薰子懷疑自己沒聽清,“可是,如果他們不接受我是個日本人,該怎麽辦?”薰子又激動又泄氣。

  “不會的,你在法庭上救了我,他們雖然痛恨日本人,但我相信他們會接受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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