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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武拳王》第13節 防止“暴動”
  這天,日本軍部中湧出三四輛大卡車,滿載著士兵,像是有一場大的任務。帶隊的是少佐山島平三郎,他是軍部將軍的得力乾將,雖然是少佐,但風聞即將晉升為中佐,於是乎山島得意洋洋,將眼前這個極為出風頭的任務力爭到自己身上。

  四輛卡車奔向的地方不是別處,正是山東第一師范學院,而他們的任務就是逮捕他們所謂的“積極分子”,也就是組織遊行示威的學生和老師。

  這天雲很多,太陽時隱時現,可以說是個慢陰天。山島的車隊轉眼到了學院門口,這時門口已經聚集了幾百人,圍在了車隊後面等著看熱鬧。只見山島由六個日本兵陪著,奔校內走去。門衛大爺一看小日本雄赳赳氣昂昂,挺胸闊步,窮人乍富,定然來者不善。他攔住山島平三郎,問道:“你們是來乾嗎的?怎麽一點禮貌都沒有,徑直往裡硬闖!”

  山島不屑地瞟了面前的小老頭一眼,輕“哼”一聲,拿出一張緝捕令,大聲用中國話義正辭嚴地回答道:“自我大日本帝國皇軍登錄中國山東青島以來,皇軍與中國民眾秋毫無犯,其樂融融,並幫助中國人防禦德國人的襲擊,功勞極大。巴黎英明和會將德國在中國山東的權益交給我大日本帝國,乃是天經地義,雙方政府也是十分英明。可是總有些中國人以怨報德,數次組織學生遊行示威反對政府和皇軍。皇軍本來一忍再忍,可積極分子欺人太甚,於是我軍部和貴政府經商議,決定由皇軍出兵抓捕山東第一師范學院的積極分子,這是貴政府簽訂下發的緝捕令!”山島平三郎得意地說著,晃了晃手中的緝捕令。

  山島這一席話讓每個聽著的中國人都咬牙切齒,怒目圓睜,而門衛大爺雖然聽不懂他說的是什麽,只知道他是在放屁,只是為公然抓捕學生和老師找了個冠冕堂皇的借口罷了。

  山島將手一招,身後的日本兵便欲跑往校內去,經過門口時,只見門衛大爺隨手抄起一把鐵鍬,掄圓了“啪”的一聲正重重打在一個日本兵腦袋上,打得那日本兵腦漿迸裂,豬腦子爆成狗腦子,隨後將鐵鍬向前猛得一桶,將鐵鍬捅進了另一個吃驚愣住的日本兵的喉嚨,轉眼兩個日本兵身死。山島平三郎抽出手槍,朝著老頭兒的胸脯“啪”“啪”兩槍,老頭咬著牙怒道:“沒想到我老頭子今天賺了一個……”

  啪!又是一槍。鐵鍬“咣當”一聲落地,老頭直挺挺倒地,死時面留欣慰。

  這三聲槍響,無非是對老師學生們最好的警報。女教師劉文英正在班中講課,一聽槍聲,放下教案,站在窗口向外望去,她心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這時,六個青年男教師來不及敲門,衝進劉文英所在教室,神情緊急,一人一手還拿著一把毛瑟手槍。

  “文英!日本人來學校了,打死了門衛大爺,是奔著學生和老師們來的。怎麽辦?”男教師段勝南急道。

  這六個人十二把槍,和他們帶來的消息,把教室內的學生嚇壞了,只見學生們神情慌張,已經坐不住凳子,都向外望去。

  “不要慌!”劉文英喊道,學生們這才安靜下來。

  劉文英面不改色,略微思考了一下,說道:“今天和他們小日本來個了結,我們的槍也不是吃乾飯的!勝南,你率領著還在上課的學生,快在後門撤離,不要讓日本人抓到一個學生,我和其余老師們掩護你們撤退!”

  “可……”

  “別廢話了,沒時間了,快走!”段勝南剛要問劉文英自己和其他老師該怎麽辦,

被劉文英喝住。段勝南點點頭,吩咐道:“孩子們,和我來!”說著,他帶著幾個教室的學生,奔學校後門去了。  劉文英來到講台,一彎腰取出講桌下隨時備好的兩把子彈頂上膛火的毛瑟手槍,說道:“老師們,走,殺日本人去!”

  五人點點頭,奔著校門走來。正迎面遇上奔校內來的四個日本兵,日本兵沒想到對方竟有手槍,還得等說話,只見面前女教師猛得抬起胳膊,露出雙手槍,劈裡啪啦一頓開火,四人轉眼已成槍下亡魂。

  校門口的山島平三郎看的真切,說道:“對方有槍!格殺勿論!”說罷,十幾個日本兵嗚哩哇啦地喊著衝進校園。

  “打!”五個人同時抬起雙槍,砰砰的激烈地交起火來。因為五個人佔據了有利地形,又熟悉學校布局,而日本兵只是一陣猛衝,如同睜眼瞎一般,轉眼間,十幾個日本兵就被打的死傷大半。

  山島平三郎心中暗暗著急,指揮著一波又一波的日本兵衝進校園,可就是攻不上去,隻留下越來越多的帝國士兵的屍體。

  雖然又一波進攻鋒芒被遲緩,但五個人中也有一名男教師陣亡。劉文英衝著校門口喊道:“小日本們,姑奶奶就在這裡守著你們,看你們能不能過來!”

  山島平三郎臉色不好,怒道:“投雷,炸死他們!”命令還未發出去,只聽人群中一陣騷亂,“木師傅!木師傅來了,看小日本猖狂到幾時?”“沒錯!”

  山島平三郎向人群中望去,見有一路人分開人群朝著車群走來。山島定睛觀看,那帶隊的正是精武門館主木炎堂木師傅,只見他小銀髯飄擺,面色嚴肅,大步流星,宗師風范盡顯,包括其子木豐浩在內的四個弟子緊隨其後,四人後面又跟著七八十個手持長棍的小弟子,目光中皆吐露出一種憤懣和殺氣。

  七八十人一字長蛇形擺開,木師傅站在蛇心,誓要與日本人決一死戰似的。山島平三郎知道木炎堂是青島本地最德高望重之人,而其武功造詣又十分之高,自不敢輕視。他努力板出一副謙卑的面孔,等待著木炎堂的問話。

  “山島,你們不在軍部待好了,為什麽要來到學校鬧事?”木師傅質問道。

  山島平三郎皮笑肉不笑,回答道:“老前輩有所不知。我們日本向來秉承中日和善的原則,而學校內一些積極分子,故意破壞中日友誼,醜化我們是侵略者,破壞了兩國政府的關系,所以貴政府授權我們軍部出兵,抓捕一些積極分子。”山島說罷話鋒一轉,請求道:“木館主是這青島本地最德高望重之人可謂是一呼百應,還請木館主幫忙,讓裡面的人放下武器,我代表帝國不勝感激!”

  木師傅聽後,忍不住譏笑起來,似乎幾十年來沒聽說過這種荒唐之事,他回復道:“我看學生說的太對了,你們確實就是一批侵略者!還要讓我這張老臉給你們日本人辦事?看你們是癡心妄想!今天我們精武門就是和你們作對的!”

  一聽話鋒不對,山島一副謙卑的好像晚輩見了長輩的模樣瞬間消散,他將臉沉了下來,但還是出於木炎堂的身份,只是冷笑一聲,勸說道:“木師傅,和我們帝國作對可沒什麽好處,你可要想好,別斷送了精武門的香火!”

  “布陣!”木師傅喊道。這長蛇陣中的每一個人都將棍子橫了過來,將一端對著日本人,嚴陣以待。山島平三郎看了好笑,以一種無知的不屑的眼神看著他們,他認為這東西對他們日本的武士來說不堪一擊,他哪裡知道,這棍陣並不是精武門自己研究出來的,而是中國民族英雄戚繼光對抗島國倭狗時留下的,而這長棍子就是由戚家軍鴛鴦針中的狼筅改造來的,專克日本的武士刀。山島平三郎本就低視中國文化,況且他的國家又將他們祖先被其他國家打得如何如何慘的事兒篡改扭曲為相反的事情,因此他並不知道有狼筅這一說。山島狂妄地說道:“這東西還能攔得住我們日本武士?好吧,用槍戰勝你們太過卑鄙,讓你看看我們日本武士的厲害!”山島說著,喊了聲:“下來!”只見一卡車的武士下了車,這些人皆背背武士刀,身穿黑色武士衣,頭戴白巾,腳蹬麻鞋,平均身高不到一米六零,而精武門弟子每人手中的棍子都足有三米左右。

  “武士們,讓中國人試試你們的快刀!上。”山島命令道。五十多個武士拔出武士刀,奔著長蛇陣殺去。可未到近前,他們就被長棍捅破了肚皮、捅碎了眼珠、捅進了喉嚨,武士轉眼死傷了十多人。山島見這陣法厲害,忙叫武士退了回來,命令調回重機槍,將剛才說的話都拋在腦後,他一聲令下,機槍手扣動扳機,“咣咣”地朝著長蛇陣開槍。可憐眾小弟子,在機槍下無所遁形,頃刻之間七八十人都死於槍口之下。山島平三郎得意地看著面前精武門弟子滿地屍體,和錯雜丟棄掉落的長棍,像是在欣賞自己傑作,他看著木炎堂,得意地說道:“這就是對抗帝國的下場,只有死!”這語句,透露著一絲威脅。

  “練武之人在國家危難之刻,還會怕死麽,只有義無反顧!”木師傅反駁他說道。

  “好,看來木館主是一定要和我們作對到底了,那我就不客氣了!”山島平三郎說著,指著木炎堂說道:“把他抓起來!”

  身後的黑衣武士聽令奔著木師傅衝來,木師傅的四個徒弟與眾武士戰在一起。黃天虹見事情有些不妙,知道今天必是死路一條,於是吩咐徒弟常勁松道:“你去找你大師伯鄭毅,叫他無論如何也要振興精武門,未來就靠他了!”

  常勁松狠狠點了點頭,告別了師父天虹,奔著學校內的後門去了,這時前門已經被日本人圍住得水泄不通,他其間還撿起了兩把陣亡男教師留下的毛瑟手槍,別在腰間。

  木師傅與四個武士戰在一處,這四人雖不是木師傅的對手,可是拳怕少壯,木師傅功夫雖然精湛,但卻年老,只打死兩個武士,就被人緊緊控制住手腕,無法脫身。山島平三郎一見正是大好機會,飛起右腳奔著木師傅而去,這與那日晚偷襲鄭毅的機會相似,不過山島這次不敢下死手,若當街殺死木炎堂,恐怕激起民變,於是他並未拔刀,隻一腳正踢中木師傅的胸口。只見木師傅一口鮮血噴出,早飛出兩米以外,重重摔在地上,被幾個日本武士趕上俘虜。眾弟子見師父已然被擒,自然心散分神,半分鍾的功夫,木豐浩、黃天虹四人也慘遭俘虜。

  “木師傅!”劉文英在校內看的真切,見此狀,眾人皆熱淚盈眶。

  待把幾人壓下去後,山島平三郎命令道:“向校內投彈,然後步兵衝進去,務必一舉拿下!”

  一波投彈手向內扔起了手雷,加起來足以二三百顆,劉文英見狀指揮道:“快撤!”五人一同撤退,但終歸晚了些,兩名教師因撤退不及時,葬身於雷海之中。

  待手雷炸起的黑煙散盡,日本兵早已經如洪水般湧入學校,並在校門食堂邊分成兩路,一路奔著中央甬路直行,一路繞道食堂,成包圍之勢。劉文英和兩位教師心中明白,他們已經成為甕中之鱉,況且子彈也快打光,可他們仍無退意,仍舊邊打邊退。

  劉文英的雙槍開著火,突然卡了殼,她明白是沒有子彈了,可她不甘心,仍舊拆下最後一個彈夾,檢查是否真的沒有子彈了。正這時,只聽“啪”的一聲,劉文英隻覺後背鑽心的一疼,隨即劇烈的疼痛使她後背感到麻木——日本人已經完成了包圍,在她身後打了黑槍。劉文英回頭咬著牙怒瞪著那日本兵,飛快抽出腰間小匕首,用力一甩,正插在那日本兵的咽喉。

  砰砰!又是兩槍,打中了劉文英的胸口。此刻她的白襯衣胸口處,已經被鮮血浸透,她向後踉蹌了幾步,可仍舊矗立著不倒,如同一顆堅毅挺拔的石碑,插在地上。日本兵遠遠望去,見劉文英怒目圓睜,似是要把他們撕碎,雖然她身上已然全是槍眼,卻以為她還未死,便舉槍射擊。流彈如雨,劉文英終於經不住子彈的勁力,她的身體轟然倒下,雖然她是一介女流,可此刻她的身軀卻如山一樣高大, 轟然倒塌,驚天動地。日本兵來到劉文英身邊,見她尚不瞑目,怕她未死,又刺了幾刀,他們肮髒血腥的獠牙雖然玷汙了劉文英的身體,可永遠無法玷汙她高尚純潔的靈魂。

  余下的教師缺少了劉文英的指揮與鼓舞,形不成有效的抵抗,隻不到五分鍾,就雙雙“戰死沙場”。

  山島平三郎十分確認校內武裝已經清除乾淨,便一手拔出手槍,一手持著武士刀,率領著十幾個衛兵踩著自己人和老師們的屍身“殺”進學校,好像自己一直領著隊伍衝鋒陷陣,身先士卒似的——這樣回去見了長官,也好有話說。

  最激烈的槍聲停下了,校長室中,嚴校長身邊的骨乾勸說他道:“校長,我們走吧,留住有用之身,日後再做打算!”

  嚴校長面容嚴肅,冷笑一聲說道:“他們已經將學校圍住,走不掉的。他們的目的很明顯,就是要將學校納入他們的控制范圍。既然這樣,他們一定不會放過我這個反動校長和你們這群一直組織遊行的骨乾的!與其受辱,不如自行了斷。”

  待山島平三郎領著人一腳踹開校長室大門時,眼前景象使他吃驚又敬佩又害怕——只見嚴校長及其他幾個在清除名單上的骨乾都仰面坐在座位上,他們咽喉動脈處都有大量血跡,每人手中都緊緊攥著一片帶血的碎玻璃。

  “中國人,有氣節,真的不怕死!”山島平三郎不敢再想,想到自己死了不少士兵,竟然沒有在校方抓到一個活口,他略感沮喪,隻說了句:“清場,帶回屍體,收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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