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勁松像風一樣自後門跑出學校,爭分奪秒,尋找鄭毅。他繞過街區,直接來到青島郊區白屋子處,之所以找的這麽準,是因為鄭毅早先就把其住處告之常勁松。因為鄭毅認為他的這個小師侄為人仗義,重信義,守口如瓶,靠得住,於是隻將白屋子告之他一個人,不想今日竟派上大用。
此刻鄭毅,正在屋外練功,只聽遠處有人呼喚自己,聲音甚是耳熟:“大師伯!大師伯……”那人不住地喊著,鄭毅尋著聲音望去,見是常勁松,臉上半是疑惑,心中暗想:“我說過沒什麽大事,他千萬不要來找我,怎麽今天勁松……”鄭毅又轉念一想:“勁松雖脾氣暴躁,但內心卻成熟穩重,若無大事,斷不會來,定是有什麽大事發生!”
鄭毅心中頓時緊縮起來,待常勁松離近了,他明顯地看到他頭上的汗滴,於是鄭毅心中有一不祥的預感。
“大師伯!”常勁松大步跑到鄭毅身前,因為太過激動而右腿一麻,咕通一聲單膝跪倒在地,雙手抱著鄭毅的雙腿,嗚地哭開了。
“勁松,你怎麽……?”鄭毅滿是詫異地說道,隨即稍稍安慰了他,問道:“不要哭,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
薰子聽見屋外有哭聲和鄭毅的說話聲,放下手頭的工作,打開了大門,正聽見常勁松那句:“是山島平三郎乾的!”
薰子一愣,便迎來鄭毅和常勁松悲傷又有些痛恨的目光。
“鄭毅,發生了什麽事?什麽是……我哥哥乾的……”薰子正遲疑,鄭毅來到薰子面前,說道:“你哥哥,我一定要殺了他!”
“為什麽……”薰子聞聽大吃一驚。她注視著鄭毅的眼睛,見他眼神中透露著萬千殺氣,眼仁竟然發紅,如同瘋了一般。薰子嚇壞了,她第一次見到一向溫和的鄭毅,這次竟然發了這麽大的脾氣,變成了這個樣子。她點點頭,輕聲說道:“我知道,他罪孽深重,就算你不殺他,早晚也會有人殺他。”薰子說著,哽咽了,她抹了抹眼淚,走進屋中,趴在桌子上小聲哭起來。
鄭毅愣在門口,向內看著薰子,安慰道:“對不起,我不該向你發脾氣,薰子,等我。”說罷,他又深情地看了薰子一眼,轉身隨著常勁松一同奔街區走去。
“大師伯,我們去學校嗎?”
“不,這時再去學校,定然來不及了。精武門全員出動,此刻內部一定空虛,日本人應該不會輕易放過精武門內的女眷,我們先去保證她們的安全,再想辦法救師父師弟他們!”二人奔著精武門跑去。
此刻學校戰事已畢,山島平三郎抓捕了木師傅和黃天虹等人,暗想這群人留有用處,而又不會輕易為帝國辦事,就想到劫持精武門內的女眷來要挾他們。他命令小隊長渡邊圭南,帶著幾個日本兵去精武門將女眷們“接”到軍部大牢中以保證她們安全。
渡邊圭南接到命令,領著十多人大搖大擺來到精武門,一腳踢開了精武門的大門。守門的和留下來的幾個小弟子見十多個手持武器全身戎裝的日本大兵滿臉猙獰闖進精武門,便知來者不善。於是他們連忙抄起棍子,喝住渡邊道:“精武門不許日本人進來,請你們速速離開!”
渡邊抽出手槍,朝著說話者的頭部,砰的一槍將其打倒,其他人一愣,接著也被日本兵開槍射殺。
這時,後堂內的木豐浩的妻子——小師妹蘇欣正與兩個侍奉自己的武侍丫鬟哄著不到兩個月大的孩子東東。蘇欣正擔憂,
說道:“也不知道豐浩和師父怎樣了,真替他們擔心!” “蘇姐姐,不用擔心,老館主和少館主,還有黃師傅他們武功都那麽好,一定會沒事的。”丫鬟安慰蘇欣道。
正這時,只聽精武門外面傳來砰砰砰的幾聲槍響。蘇欣說道:“你們倆快去外面看看發生了什麽事?”兩個丫鬟點點頭,大踏步奔向大堂,只見日本人已經將院中的幾個弟子殺死,正分散開搜尋,只有渡邊圭南和五六個日本兵在大堂處站著。
“日本人!”一個丫鬟驚道:“誰叫你們進來的!”說著她們做出防守狀。渡邊一見是兩個十六七歲的小女孩,就笑著用一口蹩腳的中國話問道:“小姑娘,我問你們,木豐浩的妻子在哪?”
“死都不會告訴你!”
兩個日本兵哇哇地叫著,奔著二人而去,想把這兩個不聽話的女孩子抓起來。不過這兩個女孩子,是蘇欣的武侍,也懂得些許功夫,只見二人身形一轉,飛起一腳就將兩個日本兵踢倒在地。渡邊大怒,拔出手槍,瞄準了兩個女孩子,砰砰兩槍,可憐兩個花季少女,玉體橫屍,猶如兩朵待開的花朵,頃刻間香消玉殞。
蘇欣覺得事情不對,將孩子放在床上,一個人大步走到大堂,見一個日本兵正用刺刀刺進一個武侍的屍體。她怒火中燒,凝盡力氣,啪的一掌,拍在那日本兵的後腦,打得那人腦漿迸裂。後面的兩個日本兵見狀,拿起刺刀,奔著蘇欣的後背刺來。渡邊剛欲阻攔,兩把明晃晃的刺刀已然刺進蘇欣的後背,刀尖自前心凸出,鮮血噴濺滿地,蘇欣慘叫一聲,撲倒在地,失去意識。
“八嘎!讓你們捉活的,你們怎麽敢下死手,這樣我怎麽和山島少佐交待!”渡邊大怒,隨即召集所有人,吩咐隻留兩個人搜集精武門內的財物,見到不重要的人格殺勿論,其余人撤退。
渡邊悻悻而去,余下的兩個日本兵面露猥瑣的笑容,心中正暗想發財了,便進入了其它的屋子中。
正這時,鄭毅與常勁松回到了精武門。鄭毅一眼看到大廳內橫著幾具屍體,暗道不好,來晚了。常勁松看到蘇欣撲在地上,連忙哭著跑過去,抱起蘇欣,喚著:“師娘,師娘,快醒醒,我是勁松,我把大師伯找回來了!”
這哭聲驚動了屋內是兩個日本兵,日本兵正在屋內搜刮值錢的東西,聽見門外的哭泣,心下遲疑,便取下步槍,頂上膛火,出來一探究竟。一出門,只見一個孩子大小的人抱著蘇欣的屍體在哭,卻未注意到站在門口的怒視著自己的鄭毅。
二人舉槍欲打,只見鄭毅使用輕功,隻一瞬功夫,就飛到二人槍口邊,將二人的槍頭向上一帶,二人砰砰兩槍就都打在了牆面。
兩個日本兵用槍指著鄭毅,面面相覷,皆被剛才鄭毅一晃如黑影般的快速的動作嚇傻了。鄭毅猛得一招回旋踢, 將二人手中的步槍踹落,二人這才反應過來,剛欲動手,卻早被鄭毅同時掐住脖子,向後退了十幾步。
“說,是不是山島平三郎讓你們來的?”鄭毅逼問道。
日本人兵連忙點點頭。
鄭毅怒道:“你們殺了多少中國人,今天也放不得你們!”說著,鄭毅一用勁,已將兩個日本兵的喉嚨擰斷。
“師兄……”蘇欣微微睜開了眼睛,鮮血在口中流出。
鄭毅連忙跑過來抱住蘇欣,說道:“師妹,鄭毅在這,有什麽話慢慢說,你的要求,我會盡量滿足……”
蘇欣眼中噙著淚,微微地用盡力氣地對鄭毅說道:“師父、豐浩,良久不歸,恐怕……遭了毒手,而我也要離開了。師兄,我在這世上最擔心的就是戰東,他才兩個月不到,就要失去父母……師兄,從此戰東,就交給……你了!”說著,她用沾滿了鮮血的手掌緊緊地攥著鄭毅的手。
鄭毅狠狠點點頭,說道:“師妹你放心,戰東交給我,我會不辱使命,教他功夫,讓他做一個像精武門的英雄一樣的堂堂正正的中國人!”
蘇欣點點頭,臉上勉強有了一絲欣慰的笑容,她的眼睛漸漸閉合。常勁松見師娘身死,止不住哭泣,邊哭變說道:“師娘,你放心,我和師伯一定為你報仇!”
鄭毅放下了死去的蘇欣,與常勁松一並走入蘇欣的閨房,抱起了已經熟睡小木戰東,出了精武門。
勁松問道:“大師伯,我們現在帶著戰東去哪?”
鄭毅回答道:“回白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