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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元情詩與劍榜》第三百零九章 4首第1的小陳!
  柳府迷途伴讀小書童小陳的詩作一出,“詠春四大才子”頓時啞口無言,面紅耳赤!

  他們哪裡想到,隨隨便便一個小廝,口中吟誦出來的句子,直接就是值得刊行天下的水準!

  數星星、數螞蟻,幾大才子觀天看地,不吭聲來掩飾尷尬。

  柳繪痛痛快快出了一口氣,神氣活現,沒去計較陳成“藝術創造”的問題。

  倒是有幾個本地人在討論——錢塘湖那旮遝哪裡有一座白沙堤呢?

  好在幾位才子的尷尬沒有持續多久,杭州聯絡站公布初選結果了!

  眾人紛紛圍在榜下,觀看自己的排名情況。

  每一州排出七首詩,現在公布從第七到第三的位次。

  每個人都頗為忐忑:

  一方面既想看到自己在榜上有名,另一方面又知道此時出現在榜上,就無法入選詩會的名單了。

  緊張與期待,一時現場安靜了下來。

  第一個被公布的便是婺州(金華),而名列第七名的便是婺州才子那首“倒影微微水色吹,楊花逗柳燕羞回”!

  對方剛剛把話吹得那麽大,現在第一個宣告“out”,現場諸君都笑了起來。

  燕子有沒有羞不知道,詩作者本人已經羞了,不但羞還怒:“不公!極是不公!聯絡站的!我要申訴!”

  但是聯絡站的人只顧著寫,並沒有理會他,眾人又是爆發一陣大笑。

  婺州一連揭曉了五首詩,獲得第三的那位自然懊惱不已,只差一名就可參與詩會比拚,著實歎惋不已!周圍人自然一陣寬慰。

  不多時,又開始公布桐廬的排名,也不知是不是巧合,桐廬才子的“杏紅豆小待苞開,嫁與誰家盼誰摘”也剛好列在第七位!

  眾人自然又發出奚落的笑聲!

  第三個被公布的便是湖州,寫“雞爪撓”的“自由自在大才子”倒是十分自信,別人說他的要是也在第七位那就搞笑了。

  第七位公布,的確不是他,雞爪撓煞是得意,頭抬了抬。

  第六位,依然不是。

  第五位,也不是。

  柳繪也一直緊緊關注著,眼睛都不眨一下。

  “瞧,第四位,還不是!”雞爪撓指著大笑,頭都要翹天上去了。

  他在笑,柳小公子可要哭了,因為名列第四的,可不正是她的“樓台錯落倚清涼,半是雲遮半樹藏”嘛!

  看到自己並沒有入選,小姑娘細眉擰起,眼睛閃幾閃,委屈巴巴。好勝心還挺強。

  “好啦好啦,不要難過了,這麽大的湖州,你排在第四,已經很了不起啦!”陳成指了指那幾位“詠春”才子:“他們才第七呢!”

  幾位才子紛紛怒目相視,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的還沒公布呢!”

  “我也沒!”

  “放心吧。”陳成和善道:“公布了也高不到哪裡去。”

  你們的詩到底寫得怎樣,心裡還沒有點逼數麽。

  眾才子:“……”

  湖州的第七到第三公布完畢,既沒有陳成,也沒有“雞爪撓”。

  “如此看來,”雞爪撓才子感慨道:“湖州前二之選,便是你我二人了!”

  他剛剛聽了陳書童的“錢塘湖春行”,也要承認,這小子的詩寫得也是不賴的。

  陳成微微一笑,並不接他話茬。

  接下來還有許多地方的詩要公布,甚至還有閩北各州來的,陳成說看不過來了,等公布榜一榜二的時候再回來看。

  他準備去市集上看看江森有沒有選到好貨,如果還是那麽坑的話,他就要剝奪江森的經濟大權了。

  至於柳小公子,在附近吃點東西休息一下吧,要是那幾個狗屁才子來找茬,你就直接進聯絡站,亮明小陳我“詩榜特派員”的身份便好了。

  柳繪乖乖聽話,沒有入選詩會大名單,正好化悲傷為食欲。

  也不知等了多久,聯絡站發來消息,各地榜一榜二公布了!

  “為什麽拖延這麽久才發布前兩位呢?”柳繪很奇怪,各地的名次都公布差不多了。

  好在陳成還沒有回來。

  柳繪便自己回去看。

  詢問了路人,發現不知是不是玩笑,“詠春四才子”全部入選,可名字都好巧不巧的就在第七位吊車尾,這幾位仁兄已經抹不開面子,全部四散而去了。

  柳繪啞然失笑,倒是“雞爪撓”先生依然興致勃勃地矗立在那裡,對自己很有信心。

  “剡縣第一出來了!”眾人嚷嚷著,柳繪循聲去看,獲得第一的這首詩也被張出來了:

  石城寺

  石壁開金像,香山倚鐵圍。

  下生彌勒見,回向一心歸。

  竹柏禪庭古,樓台世界稀。

  夕嵐增氣色,餘照發光輝。

  講席邀談柄,泉堂施浴衣。

  願承功德水,從此濯塵機。

  剡縣石城寺,在此時是非常有名氣的.早在南朝齊、粱、陳之際,就已經開鑿彌勒佛像了。晉時高僧曇光也曾在此棲跡潛修,乃至大名鼎鼎的高僧支道林圓寂後.也安葬於石城山上,可見是塊景物嘉美的風水寶地。

  見詩中所寫,石城寺青竹古柏,樓台參差。晚揀靄霧,夕照青暉。

  古樸幽深,肅穆莊嚴的浴佛盛典,宛在眼前,令人向往。

  讀罷此詩,心中莫名地一陣寧靜,又感慨自己與真正好詩之間巨大的差距,之前為自己第四名的哀怨也減輕了不少。

  這麽想著,忽然又產生想法:這不會是十一郎故意挑的那幾首孟夫子的詩,來干擾選拔的吧?

  看著有點像,畢竟孟夫子也是很好佛法,如果有去石城寺禮佛的機會,肯定不會錯過的,哈哈!

  對於陳成這種“不厚道”的行為,他倒是有解釋——

  反正不是一地選一個嘛,如果是孟夫子的詩干擾了選拔,就把他去掉,後一位遞補就行了。

  本來就是為了考察詩榜聯絡站的人識不識貨。

  柳繪感到有趣,接著看下去。

  “永嘉第一也出來了!”

  眾人再次嚷嚷。

  其實在高宗上元二年,大唐從括州析永嘉、安固兩縣,設置了一個新的州——

  這就是大名鼎鼎的溫州了。

  在陳成屢屢玩“浙江溫州浙江溫州江南皮革廠倒閉了”的爛梗時,溫州人民還被蒙在鼓裡。

  不過他們還是更習慣稱呼本地的舊稱。

  永嘉排第一的這首詩是:

  永嘉上浦館逢舊

  逆旅相逢處,江村日暮時。

  眾山遙對酒,孤嶼共題詩。

  廨宇鄰蛟室,人煙接島夷。

  鄉園萬餘裡,失路一相悲。

  這首看起來,也有點孟氏的味道。

  不過沒等柳繪好好琢磨,公布到了他們最關注的湖州了!

  陳成“山川迢迢麗村渚,秋城淡淡遮蒼穹。亭皋百裡少荒土,風俗清樸勤桑農”之句,勇奪第二!

  “哎呀,這位小兄弟,最終還是未能避免屈居小可之下呀!”雞爪撓先生感慨道。

  此君是裝傻,還是真傻,已然無力吐槽。

  不過柳繪並不介意,對於她來說,陳十一郎的實力還有所保留呢!

  他真想的話,想拿這區區一州的第一,還不是探囊取物的事?

  柳繪小公子,對自己的書童,就是這般自信!

  眼看著湖州的第一也公布了。

  “不會吧!”雞爪撓滿臉震驚:“竟然不是我?”

  嘴巴張大,無法閉合。

  柳繪暗笑,是你就怪了!

  去看排第一的這首詩,寫的是:

  柳

  最愛纖纖曲水濱,夕陽移影過青蘋。

  東風又染一年綠,楚客更傷千裡春。

  低葉已藏依岸棹,高枝應閉上樓人。

  舞腰浙重煙光老,散作飛綿惹翠裀。

  這倒是一首與剛才被選為第一的詩完全不同的詩。

  而且口吻、語調,讓柳繪的第六感鮮明地感覺:

  這是一首女人寫的詩!

  “低葉已藏依岸棹,高枝應閉上樓人”——想來,這還是一個寂寞愁苦的女人吧?

  嗯,這種細膩的味道,讓柳繪小娘子覺得,十一郎輸給這一位,並不算虧。

  那邊雞爪撓先生倒是起了糾紛:“你們是不是把我的詩弄丟了啊?怎麽竟沒有列出我的?”

  什麽“自由自在”,什麽“無憂無慮”,什麽“嘉賓是對麻雀的美稱別搞錯了”雲雲,惹得周圍的人發出愉悅的笑聲,哪怕是自己沒有入選的遺憾都減輕了不少。

  隨著各地的榜一榜二一個一個被揭曉,各人的反應也是不同,看奇怪的是,柳繪看到愁悶惋惜的人多,興高采烈的人少——

  入選的人的確很少,這很正常。

  可很多被當地才子推崇備至的“頭號才子”,都沒有入選,這事就顯得有些蹊蹺。

  這不是柳繪的小腦袋能想清楚的,她也不大感興趣,就看十一郎回來怎麽說了。

  “尋天台山?”柳繪聽到背後響起念詩聲:“

  吾友太乙子,餐霞臥赤城。

  欲尋華頂去,不憚惡溪名。

  歇馬憑雲宿,揚帆截海行。

  高高翠微裡,遙見石梁橫。唔……”

  一回頭,陳成已經回來了,對著這幾句詩擰著眉頭。

  “你怎麽這麽久才回來!”柳繪埋怨著,又道:“你在湖州得第二啦!就怪你不好好寫,這次比不過別人寫得更好……”

  但柳繪也知道,陳成投的其他幾首詩,如“西上遊江西,臨流恨解攜”“殷殷雷聲作,森森雨足垂”,都是獲得了當地第一的。

  當然,這是他老師的功勞,而不是他的實力。

  “我沒看錯的話,這首也是孟夫子的詩吧?”柳繪笑著,指著這首“尋天台山”道,一想到陳成的干擾選項都被挑了出來,他的“問責聯絡站不專業”計劃沒有得逞,小丫頭感到有些好笑。

  “這是孟夫子的詩沒錯。”陳成點頭。

  可是似乎……

  我沒有投這首詩吧?

  我有在天台的箱子裡投了詩嘛?記不大清了……

  正思量著,杭州聯絡站的三位辦事員齊齊出來了。

  “哪位是唐軒公子?”

  “在此!”

  “道賀!您憑借‘婺州冬至即事’入選江南詩會了!”

  眾人一陣喝彩,向優勝者道賀。

  “周賓公子何在?”

  “我在!”雞爪撓仍然在喋喋不休說著“自有自在”“無憂無慮”的事,一聽到念他的名字,趕忙舉手。

  “道賀!您憑借‘午夜抒懷’,也得入選!”

  全場嘩然!

  柳繪叫道:“他那‘牆角家雞爪後撓’也能算得上詩?”

  不會是有人跟他重名了吧?畢竟“周斌”“周彬”“周濱”啥的名字都很常見。

  雞爪撓不悅道:“我說了!我的詩!自由自在!隨心所欲!何況,你也聽到了,我入選的,不是那首詩嘛!我可以——”

  一稿多投嘛!

  湖州沒入選,就不能在括州(麗水)入選了嗎?

  他說話的樣子,顯然仍對自己“雞爪撓”的詩得不到大家的欣賞感到耿耿於懷!

  本想用平實近人的身份與你們交流,可換來的卻是疏遠和嘲笑!我不裝了!攤牌了!

  我就是生在括州,長在錢塘,剛剛湖州半月遊的會稽第一風流才子!周賓!

  “哪位是李野?”詩榜的人再次念道。

  不過這次卻沒有人回應。

  “李野?”

  還是沒有回應。

  柳繪心思一動:

  李野?

  怕不是陳獼猴桃口中那什麽“季蘭姐姐”,李冶吧?

  她也在這裡?

  一想到剛剛那首詩聽起來像是女人寫的,柳繪小娘子仿佛明白了什麽!

  抓住陳成的衣袖,狠狠嗅了嗅。

  “你幹嘛?”陳成被她這麽一弄,很是莫名其妙。

  “你說!”柳繪小娘子瞪著眼:“那個女人什麽時候來的?”

  “哪個女人?”

  “還有哪個女人?”柳繪小娘子對他言不由衷很氣憤:“你剛剛離開了那麽久,是不是她也到錢塘來了,你倆跑出去鬼混啦?——你聞聞,一身的脂粉氣……”

  陳成腦子轉了好幾個彎,才知道小媳婦在說什麽。

  原來,她以為獲得湖州第一的是李季蘭,“這女人”已經悄悄到錢塘來了,陳成背著她暗度陳倉去了!

  “我的天!”陳成叫道:“誰教你的這麽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還有湊上來嗅他身上有沒有女人脂粉氣的行為,感覺你簡直有天生扮演“回家的誘惑”裡角色的潛質!

  “我那是見江森去了!”森哥最新的發財創意是販賣女人脂粉:“而且,一定要女人才能用脂粉嘛?”

  像小陳我這樣娘娘腔的英俊小鮮肉,平時也要塗脂抹粉的,沒辦法,江南風流才子都得是這個樣子嗎!

  雖然柳繪小娘子暫且被說服住,可仍然對他不放心的樣子,回頭去找江森對質是少不了的。

  這小丫頭,平白無故地老是吃飛醋,真是受不了了。

  可是卻也懷疑,難道真的是季蘭姐姐到了杭州嘛?

  只是,聯絡站的人念了幾遍,她也沒有現身。

  也不知道,那首詩到底是不是她寫的。

  “陳成公子在嗎?”

  “在!”陳成趕忙答應。

  “道賀!”對方打量著他:“你憑借四首第一,入選了詩會!”

  四首第一!

  全場嘩然!

  目光聚焦到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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