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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元情詩與劍榜》第三百零八章 大唐最坑景點,西湖!
  “西湖到啦!”

  此時的西湖,是一個沒有“西湖十景”,沒有“活佛濟公”,沒有“白蛇許仙”,沒有“雷峰塔”自然也沒有“雷峰塔的倒掉”。

  對當地人來說,這特麽就是個“堰塞湖”,在大雨過後泛濫,在長時間的乾旱中乾涸。

  甚至她連“西湖”的名字都還沒有獲得,當地人叫她“錢塘湖”。

  當陳成興致勃勃帶著柳繪“小公子”,說要看一個美麗的景點。

  可到了點,卻令柳公子格外失望。

  這有什麽……好看的!

  陳成也格外汗顏,本來以為可以帶著小媳婦從“斷橋殘雪”,經“錦帶橋”,走到“平湖秋月”,一路上講述各種催人淚下、感人肺腑的傳奇故事,可現實時,連接這幾個景點的那條“白堤”都沒有……

  眼前的湖面,除了大,還是大,足足有後世一倍那麽大!

  可是荒涼無比,沒有任何建築,也沒有遊客如織!

  完全可以當做你家門前的大水塘!

  “咱們到這裡,看什麽呢?”柳繪大惑不解!“啥都沒有!又讓我玩什麽呢?”

  “或許,劃個船?”

  問題是,周圍連船都沒有……

  是啊,西湖雖然是個自然景點,可讓她在後世那樣聞名,人文要素甚至更多一些。

  西湖,並不是一開始就是西湖的。

  很可惜,陳成倆人來遊湖的時候,那些“人文因素”都還沒有發生。

  西湖也沒有遇到給“煥發新生”的三個人。

  第一位,《長安十二時辰》男二號李泌,在他擔任杭州“州長”期間,為了供應淡水,他在錢塘門、永進門等人口稠密地區挖6口井,並建立“暗渠”,將湖水引入城市,“變害為寶”的第一步。

  然後,便是大名鼎鼎的白居易了——至今西湖邊上都還立有他老人家的塑像。那是長慶二年(822年),白居易任杭州刺史時,大規模浚治西湖,並築堤建閘,以利農田灌溉。繼李泌之後重修六井。從這時起,西湖之名,才益彰於世。

  也是為了紀念他,才會有那條從“斷橋殘雪”到“平湖秋月”的白堤。

  當然囉,白堤是他之前就有的,真名應該是“白沙提”,從他的名作《錢塘湖春行》末句“綠楊陰裡白沙堤”也可以看出來。

  但是後人不管,對白老頭感情很深,就叫“白堤”了!反而真正是他在石涵橋附近修築“白公堤”,後世已經無跡可尋了。

  最後一位自然是蘇軾了,白堤蘇堤向來齊名嘛!

  從這幾位來看,後人的確是對大文豪們是很景仰的。

  可真正構建了西湖基礎設施,使其有“5A景區”資本的,還不是這幾位,而是吳越王錢鏐啊!是他出錢,在湖區周圍修建了大量的寺廟、寶塔、神龕和石窟。他們擴建了靈隱寺,建立了肇慶寺、京慈寺、立安寺、六通寺、桃光寺,修建了寶塔、六合塔、雷峰塔、白塔。

  沒有這些硬“景點”,光西湖那一灘水,那也是白石搭白塔——白搭啊!

  而且就像前面說的,西湖為毛在小陳來的這個時候,很容易漲水成災?

  就因為她的地勢,雜物容易迅速沉積,作為一項日常維護工作的疏浚是少不了的!

  也吳越王錢鏐建立了一支1000人的清淤大隊,專門負責給西湖割草、深泉,保養湖的水體,才有“西湖美景,三月天嘞”啊!

  沒有千人清淤大隊,陳成倆人看到的湖水,髒了吧唧,還帶點臭,也就不足為奇了……

  以為一次免費5A之旅,竟然是這麽個結果,尷尬到極點了。

  看著柳小公子瞪著自己,陳成也是狂汗:無論白居易、蘇軾、錢鏐,都是後世的人,李泌老哥是時人,可比他大不了幾歲。

  有沒有什麽人,是在他們來之前就有的?

  對了!蘇小小啊!

  蘇小小是南朝齊的歌伎,貌絕青樓,才技超群,當時莫不稱麗,只可惜二十三歲就咯血而死了,據說葬在西湖邊上。

  “咱們可以去找找蘇小小墓!”陳成終於想到了一個這個時候已經有了的景點!

  卻不想,聽了他的話,柳繪小公子勃然大怒:“好好的出來玩,你竟然讓我去給其他女人上墳!”

  其他女人……

  上墳……

  還想解釋些什麽,柳繪小公子卻已經怫然不悅揮袖而去。

  陳成欲哭無淚!

  心底裡默默地唱起了一首哀傷的歌:

  斷橋是否下過雪?我望著湖面;

  水中寒月如雪,指尖輕點融解。

  斷橋是否下過雪?又想起你的臉;

  若是無緣再見,白堤柳簾垂淚好幾遍!

  原本在後世,西湖是難得不收錢的5A經典,人是擠了點,也沒啥可看的,可風評還是不錯的。

  但在此刻的陳成心中,已經給西湖蓋上了“大唐十大最不值得遊覽景點”的第一位……

  ……

  “哎呀呀,不要生氣了嘛!出來玩,不就是走路,活動活動筋骨麽!”

  其實“靈隱寺”是已經有的景點了,可是陳成記得後世從西湖坐公交到靈隱寺也花了四十分鍾的時間,那是無法抵達的地方,何況沒有濟公和尚,靈隱寺也沒有那麽大的魅力。要是再邀小媳婦永攀杭州“北高峰”的話,對方說不好會給他狠狠踹一腳……

  任由陳成好說歹說,也沒能讓柳繪小公子給他好臉色。

  直到給她買了甜滋滋的桂花糖和糖桂花(去年的桂花和白糖拌和在一起),才把小家夥半日的不愉快消減了一些……

  早知道你這麽容易滿足,我就不帶你跑那麽遠的路去給自己找不愉快了!

  次日,收拾心情,重新出發的柳繪小公子和“他”的書童陳十一郎,興致勃勃地來到杭州詩榜聯絡站,等待“江南詩會”候選名單的揭曉。

  兩人都對自己的作品頗有自信,就看著誰能拿下湖州的第一名了。

  來到詩榜聯絡站外,已經有不少人聚集在站外議論紛紛,談論著詩壇進氣的八卦,以及進士科詩賦科舉取士的趨勢。

  大家都是有志於科考做官的,關心這些並不為奇。

  過了一會兒,聯絡站的人出來,準備公布昨日詩文中的名次。

  不過呢,要留一個懸念——

  各地排名前二的詩,暫不公布,等於說現在出現在榜單上的人,肯定就無緣“江南詩會”了。

  “哎呀!真是令人期待呀!”一個觀眾興致勃勃地搓著手道。

  “兄台昨日也投了詩嘛?”

  “投了呀!”

  “哪一地呢?”

  “湖州呀!”

  柳繪和陳成聽到對話,彼此對視一眼:這還是一個競爭對手呢!

  “兄台能否將你的詩念出來,讓我等拜讀一番呢?”

  “有何不可?”湖州來的才子顯然對於自己的詩才十分自信,也很樂意在眾人面前展現自己的才華,念到:“我這詩是前幾日早晨,面對春景,靈感迸發,即興脫口之作!有道是:

  夜裡風聲入耳囂,春眠醒起日杆高。

  院心賓雀身前蹦,牆角家雞爪後撓。

  無慮無憂無懊惱,自由自在自淘淘。

  伏看窗外難離舍,雖恐推門貴客騷!”

  還向不明真相的群眾解釋,“賓雀別名是嘉賓”,所以他擔心的不是有客人來騷擾他,而是吵到賓雀一陣騷亂。

  所謂“賓雀”,其實就是“麻雀”。

  陳成和柳繪聽到他說“麻雀在身前蹦”,雞在撓爪子,差點當場笑噴。

  再聽他“無憂無慮”“自由自在”之句,再也忍不住,跑到一邊笑得腰都直不起來。

  還“無憂無慮”呢!

  我看你根本就是“無厘頭”!

  想笑死老子好繼承老子的螞蟻花唄!

  柳繪二人都對這哥們的自信倍感愉悅,其他人自然也都對他的詩歌質量不敢恭維,偏偏他自己愈發自信,自認為可以在湖州名列前二。

  “笑話!不懂作詩也好意思出來獻醜?你且聽我這海鹽(嘉興)的春景:

  一隻蝴蝶破繭飛,惹得扶柳萬條垂。

  含苞桃李羞爭色,昨夜春風燕待歸!”

  “海鹽?你那邊全是海,又如何比擬得我婺州此時的風光!有道是:

  倒影微微水色吹,楊花逗柳燕羞回。

  冰河退盡殘冬雪,柳絮紛紛爆欲飛!“

  “依我看,不是你們婺州的風光不美,而是你的詩才也隻這樣了,還好意思說別人?且看我寫桐廬的風光,那才叫水天美景,無不盡收呢!

  杏紅豆小待苞開,嫁與誰家盼誰摘?

  水寫天光花作影,祥雲湖底踏舟來!”

  “到了錢塘,豈不聞我錢塘春景之美?看我的:

  楊柳紛紛漸欲垂,春風一夜燕急回。

  去年落水殘枯葉,寂寞如今化作肥!”

  一群半吊子水平的“詩人”們,為了自己的詩歌孰好孰壞爭論不休,差點就要打起來。

  看得陳成和柳繪又要笑得肚子疼。

  關鍵你們都不是一個地方的,如果競爭那也是跟本地的競爭啊!

  最關鍵的是,以你們這種水平,我看根本沒有一個人可以入選,還不如前面湖州“自由自在”“無憂無慮”那哥們能給我的映像深呢!

  起碼,他的“詩”讀起來還有些好笑,有些地方的描寫還挺活潑。

  可是各位才子“不打不成交”,各自聽完了對方的大作,“欣賞”之意就在各自心中升起,各自評鑒著每個人詩中的“絕妙”之處,甚為佩服。

  越聊越投機,簡直就要現場結拜為異姓兄弟了!

  當然咯,他們是不會帶“雞爪撓”的湖州老哥一起結拜的。

  “哎喲哎喲”!

  柳繪已經被逗得樂不可支,捂著肚子,笑個不停。

  這番形象,看在幾位一見如故的才子面前,自然是對他們的輕視,一瞬間不滿起來。

  “呔!你這黃口小兒!我等論詩,你笑個什麽勁?”

  幾個才子都面露不善地瞪著她,柳繪沒見過這種陣仗,一時間有些畏懼,退後了幾步。

  陳成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無需擔心,掩護她在自己身後。

  有他保護,柳繪小公子的心一下子安定了下來。

  “可惜了!”陳成對柳繪道:“我的《錢塘湖春行》昨天還沒有寫出來,要不然放在這幾位仁兄之中,肯定能獨佔鼇頭!”

  他這大話一放出來,一群寫“春”的才子頗感不悅:“你又是何人?膽敢在此大放厥詞?”

  陳成忍著笑,一本正經道:“我原籍河南道,現任柳府一個迷途伴讀小書童,門前一對雙花大紅棍!”

  “擦!你區區一個書僮,何德何能能在我等面前談詩論道?”

  “就是!我等都在各地聞名遐邇,詩作豈是你這種人可以懂的?還是快快退下,莫要耽擱我等論詩啦!”

  陳成大笑:“論不論得,各位且聽我這詩作得如何?”

  眾才子讓他吟來。

  陳成不慌不忙道:“

  孤山寺北賈亭西,水面初平雲腳低。

  幾處早鶯爭暖樹,誰家新燕啄春泥。

  亂花漸欲迷人眼,淺草才能沒馬蹄。

  最愛湖東行不足,綠楊陰裡白沙堤!”

  眾才子聽完,一時間格外尷尬,面面相覷,說不出話來。

  前一句點出錢塘湖的方位和四周“樓觀參差”景象,兩個地名連用,顯示出詩作者是在一邊走,一邊觀賞。

  後一句正面寫湖光水色:春水初漲,水面與堤岸齊平,空中舒卷的白雲和湖面蕩漾的波瀾連成一片,正是典型的江南春湖的水態天容。

  簡單樸素的白描, 卻一下子就讓人撲鼻而來春的氣息!

  頷聯從靜到動,先寫仰視所見禽鳥,鶯在歌,燕在舞,顯示出春天的勃勃生機。“幾處”二字,正勾畫出鶯歌的此呼彼應和作者左右尋聲的情態。“誰家”二字的疑問,又讓人產生豐富的聯想。

  頸聯寫俯察所見花草。因為是早春,還未到百花盛開季節,所以能見到的尚不是姹紫嫣紅開遍,而是東一團,西一簇,用一個“亂”字來形容。而春草也還沒有長得豐茂,僅只有沒過馬蹄那麽長,所以用一個“淺”字來形容,放在後世,都是高考詩詞鑒賞中常常用來考察人的關鍵點!

  “早”“新”“爭”“啄”表現鶯燕新來的動態;以“亂”“淺”“漸欲”“才能”,狀寫花草向榮的趨勢。

  這首詩就像一篇短小精悍的遊記,從孤山、賈亭開始,到湖東、白堤止,一路上,在湖青山綠那美如天堂的景色中,詩人飽覽了鶯歌燕舞,陶醉在鳥語花香,最後,才意猶未盡地在楊柳的綠陰底下,一步三回頭,戀戀不舍地離去了。

  美到極致,春光宛轉!

  眼看著陳成把所有人都鎮住了,柳繪咬耳朵道:“我怎麽沒發現那湖有什麽好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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