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邋遢老頭見周圍圍過來不少人了,自忖自己一大把年紀,也不好太過欺負一個娃娃,不然贏了臉上也不好看。
加上見那蛤蟆爬的慢慢吞吞,比烏龜還慢,要是青蛙好歹還會跳,可這蛤蟆只會挺著個大肚子,在地上一步步的蹭,這還叫自己去抓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出手。
結果墨跡了有三十多息的功夫,老青都爬出一丈多了,眼看前面再一丈多,就能下河了,老頭還是一臉糾結為難的看著那蛤蟆,腳下就是不好意思邁出一步。
賈蓉見狀,又激了一下:“老頭,咱們可是有時限的,一炷香功夫,抓不住算你輸。”
老頭聞言氣急,看了看賈蓉,也說不出什麽話,隻轉頭四下看了看,發現不遠處有一小食攤,一位食客正吃著大碗面條,面前還有一小碟花生米,不過那食客也時不時瞅一眼這邊,似也在看著熱鬧。
老頭三兩步走了過去,將那一小碟子花生抓起,轉頭看向那蛤蟆,彈指神通運起,只見一粒花生米“咻”的一下,就向著蛤蟆飛去。
然而眼看花生米就要砸中蛤蟆時,那蛤蟆竟然鬼使神差的往右邊爬了一步,而那粒花生米則擦著它的身子,鑽進了黃土中。
周圍一眾看客見此,紛紛出聲叫好,還有說神了的。
而老頭見此,也是瞪大了眼睛,情不自禁走前幾步,想看看明白。
不過隻邁出三步,就停了下來,似是又不好意思了。
只是再次撚起一粒花生米彈了出去,這次則稍稍偏右一些。
然而詭異的情形再次出現,那蛤蟆在即將被砸中之際,突然左移了一步,那動作看起來是那麽慢騰騰,可是每次卻都在間不容發之際,恰巧躲過。
周圍人的歡鬧聲更是大了,很快便吸引來更多的人,就連附近茶鋪食鋪裡的客人,也都紛紛丟下了沒吃完的食水,紛紛圍過來觀瞧。
更有人將方才蛤蟆兩次躲過花生米暗器的情節,繪聲繪色的大聲講了出來,聽得大家驚歎聲不絕。
而邋遢老頭似是也惱了,不僅是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兩次失手,更是被周圍那麽多人看著笑著,覺得自己臉都丟光光了。
氣惱之下,直接夾起三粒花生米,分左中右三路一起向蛤蟆射去。
有人眼尖,在老頭出售之際,就瞧出這次是三粒,頓時驚叫出聲,周圍人也連忙向蛤蟆看去,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就連邋遢老頭也料定自己這次斷然不會再失手了,只要任意一粒命中,他有信心,自己暗藏在花生米中的一小股內力,定可製住蛤蟆片刻,屆時只要自己走過去,輕易捏起一條蛤蟆腿,就可以叫那小娃娃好看了。
然而眼見著那三粒花生米呈一字型並排射去,即將命中之際,那蛤蟆居然突然會跳了。
僅僅只是跳了那麽一小步,僅僅只是跳出一個蛤蟆身位,甚至連兩寸都沒有。
居然……躲過了。
場間氣氛瞬間為之一靜,然後便如炸鍋了般的喧鬧起來。
看客們紛紛瞪大了眼睛喃喃道:“神了……神了……真是神了……”
還有人道:“這蛤蟆不會是成精了吧?”
也有聲音傳出:“傳聞月宮中有通靈玉蟾,莫非這隻蛤蟆也是如那月亮上的玉蟾一般?”
各種議論聲鼎沸不止,賈蓉聽了也笑的很開心,看向老頭時,發現他也正瞪大了雙眼,愣住原地,看著蛤蟆,半天沒有動作。
倒是有一小乞丐溜到老頭身邊,輕輕搖了搖他的手臂,喚了聲“長老”。
老頭這才回過神來,看看小乞丐,又看看那依舊慢騰騰爬著的蛤蟆,再看看賈蓉,此時他如何還不知這蛤蟆定然不尋常。
只是再怎麽不尋常,也還是隻蛤蟆罷了,他還就不信邪了,自己居然拿不下這隻蛤蟆了。
頓時一發狠,將手中余下的近二十枚花生粒全撒向了蛤蟆,自己則也上前了幾步,想看個分明。
然而這次蛤蟆不挪了,居然任由那些花生粒打在身上,足有四粒擊中了它的背部以及兩條後腿,只是絲毫反應也沒有,那蛤蟆居然連頓都沒頓一下,繼續若無其事的爬著。
老頭這下更吃驚了,自己這次雖然內力加的不多,但是出手的力道卻加大了不少的,哪怕是打中一塊拳頭大的石頭,也能把那石頭打翻個個兒。
這四粒居然打中了,也沒半點反應。
老頭惱了,也不管什麽面子不面子了,衝著蛤蟆就快步走了過去。
……
恰此時,附近行來一輛高檔馬車,一位手搖著紙扇的白衣翩翩公子,下的車來,身後跟著一個小廝和兩位壯碩的家丁。
見岸邊聚集了數十人,不知圍觀什麽,居然叫好聲不絕。
白衣公子皺了皺眉,向著那邊方向挑了挑下巴,不屑的道:“那些泥腿子在幹嘛呢?”
小廝見狀,忙諂媚道:“少爺稍等,小的去看看。”
白衣公子微微點頭,自己也有些安耐不住好奇, 在小廝走後,自己也向著那邊邁著步,只是走的比小廝慢得多了。
片刻功夫,小廝跑回來,對白衣公子笑道:“回少爺,那邊就是一老乞丐,在抓一隻大蛤蟆,抓了半天都還沒抓著,反而引來了眾人圍觀。”
那公子聞言一挑眉,奇道:“蛤蟆?癩蛤蟆?”
頓時一臉嫌棄的嘖嘖嘴道:“真是……連隻蛤蟆都抓,莫不是餓瘋了!還抓不住,看來確實餓得不輕。
唉,想我們太原城,多麽富庶繁華之地,真是被這些個泥腿子給糟踐了,看著都煩人。去,賞那老頭兩塊碎銀子吧!
還抓什麽蛤蟆呀,直接買塊棺材板兒,找個山頭把自己埋了算了,省得哪天死了都沒人收屍!”
小廝忙附和道:“公子高明,說的真對。這些老乞丐可不就是哪天死了都沒人收屍麽,還真不如公子說的那般,趁著手裡要到倆錢兒,買塊棺材板兒省事。
公子真是宅心仁厚,小的這就給那老乞丐送去,想來那老乞丐要是明白了公子的苦心,也一定會對公子感恩戴德的。”
白衣公子聽了,揮手一展折扇,舉止翩翩的扇動起來,另一手則負在身後,一副高雅姿態,輕笑一聲道:“本公子何須他那等人感念,行了,去找找萱兒姑娘的花船在哪兒,忙了這許多日,都未得空過來,也不知道這小蹄子有沒有想我。”
說罷,這白衣公子便踱步到岸邊,怡然而立,只等著小廝去打探花船位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