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把玩了一陣手中的長劍,臉上激動之色漸漸褪去,這才注意到前面還站著三名少年。
他從小青手中搶過紙條,仔細地讀了一遍,臉上露出了回憶的神色,嘴中喃喃道:“大紅兄,不知經年可好?”
他沉默著打量了一下三人,最終目光停在春水的身上。
“這把劍是你帶過來的?”
春水點點頭,補充道:“打我記事起這把劍就一直在我身邊。”
他這話也沒錯,只不過他記事只有短短的月許長時間而已。
老頭的目光變得溫和,似乎春水劍的到來勾起了他塵封許久的回憶。
“不知你是穆家的哪一位,穆情是你什麽人?帶著春水過來又是所為何事?”
春水驚訝道:“穆家?”
“嗯?”
王小青一看,急忙替春水解釋道:“春水……不,公子他失憶了,之前的事情他都不記得了。”小青突然意識到春水並不是他的真名,急忙改口。
老頭看向小青,嘖嘖稱讚道:“這小狐狸不錯!”
而後他又轉頭看向春水道:“原來你是失憶了!不過你既然能帶著春水劍,那說明你肯定是穆家之人,因為老夫這把春水極為通靈,若不是穆家人根本就駕馭不了它。”
春水急忙問道:“前輩,能不能講講穆家的事情?”
“我對穆家的了解也不多,只知道是穆雲國的皇族。”老頭若有所思。
“百年前穆家曾有恩於我,當時我就把這把春水劍留下,並許諾日後穆家後人若帶著這把劍來掌仙門,可以要求我做一件力所能及的事。”
盧修言和小青驚呼道:“穆雲國皇族!”
而春水則關注是後面那一句:“我可以求您做一件事?”
老頭點點頭,說道:“沒錯,你可以要求老夫做一件事,只要我能做到的,什麽事都可以。”
春水聽了大喜起來,急忙說道:“那我們想拜師學藝,我們要加入掌仙門!”
這回輪到老頭驚訝了,他說道:“你就這麽點要求?你可知道要求老夫做一件事是多麽有分量,你竟然只是想進入掌仙門?”
春水卻一臉堅定,說道:“沒錯,我就這個要求,讓我們三人加入掌仙門。”
老頭哈哈大笑起來,說道:“行!有個性,好!我答應你。但我也不會讓你太吃虧,我會收你為親傳弟子,你覺得可好?”
在一旁聽著的那個小道聽了如遭雷擊,渾身一震,說道:“師叔祖!你真的要收他為徒?”
接著他又喃喃自語道:“想不到上嶼真人終於收徒弟了,這可是個大新聞。”
春水一聽當然是願意的很,忙向上嶼真人跪下,說道:“弟子春…哦,那個師傅,我一直以來都以為劍身上刻的是我的名字,以為我叫春水……”
上嶼真人重新得回寶劍,又收了個徒弟,了了一樁因緣,以為自己賺了大便宜,心情正好,於是說道:“你有沒有一根紫色的項鏈?”
春水聽了,解下了脖子上那條項鏈,遞給上嶼真人。
上嶼真人接過項鏈,只見項鏈由黑色不知名的材料製成,非金非玉,吊墜卻正是一塊紫色的玉石,一面磨平,刻著一個臨字。
“穆臨!你的名字叫做穆臨。”說著又把項鏈交還給他。
“原來我叫做穆臨!”穆臨激動地接過項鏈,將它揣進懷裡,對上嶼真人三跪九叩,朗聲說道:“弟子穆臨,拜見師尊!”
上嶼真人哈哈大笑,
說道:“好!從現在起,臨兒你就是老夫唯一的徒弟了。起來吧,隨為師回去。” 說著上嶼真人把春水劍往空中一拋,只見它迎風猛漲,立刻變大起來,他輕飄飄地站了上去,示意穆臨三人也上來。
“站穩了,起!”看到三人上來,上嶼真人出聲提醒。
巨劍穩穩飛起,飛快地向山後飛去。
他們三人何曾坐過飛劍,在高空之上腿早都嚇軟了,穆臨緊緊地抱著師傅的大腿,小青和盧修言則緊緊地抱著穆臨。他們雙眼禁閉,隻感覺頭暈目眩。
看著眾人乘著飛劍離去,那看門的小道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個耳光,恨自己沒有眼光,白白錯過了與穆臨結緣的時機,丟掉了大好機緣。
盞茶的功夫過去,飛劍慢慢地降落在一個山谷之中,只見谷中築著許多巨大的高台,不知是作何用處。
飛劍越過眾多高台,來到了一片建築前,這才緩緩地落下。
上嶼真人跳下飛劍,看著在地上腿軟的三人,嘿嘿一笑:“老夫都忘了,臨兒你們還沒有開始修行,飛得有些快了。”
他指著面前的一座府邸說道:“你們就住在這個宅子,今日已經不早了,你們先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去最高的那座閣樓見我。”
穆臨連忙稱是。
上嶼真人滿意地點點頭,袍袖一甩,就消失不見了。
看到真人走了,盧修言和小青急忙圍過來,一臉稀奇古怪地看著穆臨的臉。
穆臨被他們這麽看著,頓時感到十分不適,皺眉喝道:“幹嘛這樣看著我!”
盧修言臉上奸詐地一笑,說道:“想不到你竟然是穆雲國的皇族!穆臨,你藏得好深啊。”
王小青卻接著替穆臨解圍,她說道:“不是這樣的,春……穆臨大哥也是剛才知道自己的身份跟名字,你也都聽見了,何來瞞你?”
穆臨對盧修言已經比較熟悉,知道這個人喜歡拐彎抹角,說道:“修言兄,你有什麽話就直說,雖然我知道了我是穆家的人,但我還是我,還是你們認識的那個春水。”
盧修言吧唧著嘴說道:“你看看,還是傻春了解我。我有兩件事,第一,你就是我心目中的傻春,我是絕不會改口的!至於第二嘛……”
盧修言眼珠子一轉,“第二就是你既然是穆雲國的皇子,想必很有錢,能不能給我一些花?”
“上一邊去!”
穆臨同小青沒有搭理盧修言,推開大門走了進去。
被晾在門口的盧修言眼珠子一瞪,連忙喊道:“哎?你們怎麽走了,我就是開個玩笑,至於嗎!”
說著他也跟進了府邸,身上披著的布條一抖一抖地。
翌日清晨,穆臨從閣樓二樓的陽台走出,由於前方沒有建築物的阻隔,視野極為開闊,不知是否是錯覺,這裡的空氣比之外面更加清新。
古樹蒼翠欲滴,虯枝肆意伸展,薄霧淡淡地籠罩而下,靈禽婉轉低鳴,山谷之中秀美脫俗的風景一覽無余。
此外,這座府邸佔地極廣,後面還有成片的靈田,不過可能是因為沒有主人的緣故,裡邊並沒有種什麽東西。
前邊共有五座像這樣的獨棟小樓,之間有花園假山相隔,甚至還有一條人工小河,從中蜿蜒流過。
另外還有藏經樓、靈丹樓、練功樓,以及一片用來練武的室外演武場和豢養靈寵的獸園。
這座府邸的規模已經堪比世俗中的莊園,讓穆臨的心中很是震撼,對掌仙門的大手筆有了一個直觀的認識。
盧修言和小青自然也不例外,他們從早上醒來直到現在,就一直在東看西逛,一點兒都沒停下。
穆臨叫上還在參觀的二人,走出了府邸的大門。
盧公子一路上跟小青有的比,嘴裡一直不停地在說著他看到的東西,“唉!傻春,想不到這一個院子竟然比我們整個盧家還要大上三倍!”
穆臨笑了笑,說道:“昨夜因為太晚,安排的十分倉促,師尊說讓我們在其中休息,可還未必就是我們的住處,這麽豪華的府邸,是用來接待遠來的賓客也說不定。”
這番話如同一盆冷水,直接澆滅了盧修言和小青的興奮,想想也是,哪有那麽好的事情。
正在此時,從前方傳來了一聲厲喝:“呔!你們是什麽人?竟敢擅自闖入這座府邸!”
三人聽了忙轉頭看去,只見一個瘦削的青年,穿得像一個書生,手中拿著一本書,前面的空地上還有一隻掃把在自己掃地。
只見那書生將書收進懷中,而後單手一招,一邊的掃把飛起,落入他的手中。
他一臉嚴厲地看著三人, 看到三人身上破破爛爛的衣服,不禁皺了皺眉,又看到穆臨綁成半個粽子的左半身,更是臉色難看起來。
穆臨走到書生身前,微微躬身,說道:“師兄你好!我們昨晚才來到這裡,師尊命我們在這座宅子中暫住一晚的。”
“師尊?”瘦書生的眉毛一挑:“你的師尊是誰?”
“上嶼真人。”
瘦書生的眼睛一瞪,怒道:“上嶼真人是什麽人物?門中最精英的弟子他都不收,如果有一天你聽到某長老拜入他老人家的門下,都絕對不會感到吃驚,就憑你?”
瘦書生一臉鄙視地說道:“就憑你這樣的貨色,就是拜我為師我都不稀罕!快點從實招來,你們幾個偷偷摸摸到這院子裡幹什麽了?”
盧修言和小青聽了之後一臉生氣,對這個蠻不講理的書生厭惡至極。
而穆臨則雙眼微眯,說實話他對這掌仙門的印象不怎麽好,先是那個處處刁難的看門小道,再是這個咄咄逼人的掃地書生,他們的一舉一動充分地闡述了一句話:
狗眼看人低。
不過管中窺豹,可以想見在這漫漫仙途之中並非所有人都是仙風道骨,為人和善。
因為實力的差距會大大地拉開人與人之間的地位,沒有實力就等於沒有尊嚴。
才踏上仙途,穆臨就被這兩個小人物好好地上了一課,讓他認識到修仙世界的殘酷與無情。
可以想見,在很漫長的一段時間裡,這種冷言冷語必定會一直伴隨左右,而他們能做的,就只有一個,那就是變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