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的密林中到處都是參天古樹,枝乾虯曲蒼勁,黑黑地纏滿了歲月的皺紋,光看這枝乾,好像早已枯死,但在這裡伸展著悲愴的造型,就在這樣的枝乾頂端,猛地一下湧出了那麽多鮮活的生命,矯情而透明。
春水伸出右手撫摸著古樹的枝乾,心中不禁震撼萬分。
這妖獸之森同城東的森林雖然只有一城之隔,但是植被卻截然不同。
就好像是有一堵無形的牆壁,將它們涇渭分明地隔開。
王小青俏生生地站在一旁,擔心地問道:“春水哥哥,你的傷還沒好利索,現在就進入森林是不是太勉強了?”
春水聽到微微一笑,才要說話,只聽盧修言搶先說道:
“你看他現在精神的很,要是等他完全康復,沒有一年半載的是不可能的。不過既然有我在那就不一樣了,你們隻管趕路,妖獸就交給我來對付就好了。”
春水點了點頭,笑道:“我就是這個意思。”
“哼!不理你們了!”
小青鼓著腮幫子,率先走進了森林之中。
“啊!”還沒過一息的功夫,春水和盧修言就見小青一臉驚慌地又跑了回來。
兩人連忙趕過去一看,原來前面的樹乾上有一隻大貓,它全身無毛,粉紅色的皮膚上滿是褶皺,看起來分外惡心。
此時因為被小青的尖叫聲吸引,這隻貓正向這邊看過來,見到三人後並未逃開,反而弓起腰,齜牙咧嘴地警告著,似乎想說這裡是它的地盤。
春水和盧修言看了哈哈大笑起來,笑話小青因為一隻貓就嚇成這樣。
而那隻無毛貓見這三個入侵者根本沒有離開的意思,發出了一聲淒厲地尖叫,張口一個火球就噴了過來。
火星四濺,盧修言將手中的雨傘合起來,拍了拍身上,笑道:“我說這些樹的樹乾都黑黑的,原來是被它給燒的。”
看著三人若無其事地從自己身邊走過,無毛貓都要氣炸了,感覺自己的尊嚴被無情地踐踏了。
它口中的火球連連擊出,想要將對方直接燒成焦炭,卻無一例外地都被那把可惡的雨傘擋了下來。
看到那三個入侵者最終逃出了它的領地,無毛貓凶狠地尖叫了幾聲,宣告了自己的勝利。
太陽無聲無息地爬到了頭頂,肆意地炙烤著大地。
一座葫蘆狀的山峰遙遙可見,春水三人此時站在一座小山頭上。
三人身上多了許多泥土汙漬,春水的袖子少了一截,小青的褲腿有一些燒焦,最慘的是盧修言,他的整個上衣都被撕成了布條,脖子以下的部分一縷一縷地隨風飄蕩著。
此時小青拿著那張地圖,因為之前上面黏上了一些春水的鮮血,使得原本就模糊不清的線條更加的難以辨認了。
許久,她才抬起頭來,指著右邊說道:“我覺得我們應該從這邊這條山谷過去,這邊相對地勢平坦一些。”
“不不不!我覺得還是從左邊走山路比較好,剛才就是走的山谷,結果就遇到了那群螃蟹,你看我的衣服都成什麽樣子了!”
盧修言急忙反駁道。
一時之間兩人各持己見,相持不下,於是就都看向春水,看看他有什麽想法。
春水雙手一攤,說道:“我隨便。”
但他由於左手被繃帶固定在了身上,只有右手伸了出來。
“你看,春水哥哥伸的是右手!我贏了!”小青一臉得意地對盧修言做了個表情,蹦蹦跳跳地朝右邊走去。
春水看了盧修言一眼,無奈的挑了挑眉毛,也跟了上去。
只剩下盧修言還站在原地,他雙眼圓睜,自言自語道:“這也行?你這是作弊!”
出乎盧修言意料地,這條路十分地平靜,並沒有再遇到妖獸,三人十分順利地來到了葫蘆山的另一邊。
盧修言將身上的布條攏了攏,向看地圖的小青問道:“小狐狸,還沒到嗎?”
小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似乎對他喊小狐狸很是不滿。
她看著地圖,說道:“奇怪,明明標識的就是附近,可是我們卻看不到一點兒建築。”
春水說道:“要不我們再轉轉?說不定就找到了呢!”
另外兩人將這個路癡的言論自動過濾掉,繼續研究起地圖來。
最後兩人一致認為掌仙門應該就在左前方大概五六裡遠的地方。
看著漸漸西斜的太陽,三人趕緊開始趕路,他們這次可一點兒都不想要在這片林子裡過夜。
可是當他們翻過最後一個小山包,看著前方一片沒有盡頭的密林,一個個都傻了眼。
前方大塊的區域一覽無余,別說什麽掌仙門了,就連一點建築物的影子都沒有看到。
“這!……該不會是那個什麽葛大紅在耍我們吧?”盧修言一臉不悅地說道。
春水搖了搖頭,說道:“眼見不一定為實,我們還是過去看看吧!”
盧修言和小青面面相覷,他們此時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於是就跟了上去。
來到了林中,四周漸漸起了霧,到最後竟然都不能分辨出方向了。
“真倒霉!這都什麽時候了,還起霧!”小青撅著嘴抱怨道。
“等等!”盧修言似乎想到了什麽,哈哈笑了起來:“這不是普通的霧氣,你們想想,現在都是黃昏時分了,怎麽可能起霧呢!這肯定就是掌仙門的障眼法。”
自幼就接觸了一些術法的盧修言很自然地就聯想到了這一點,將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
眾人覺得有理,春水問道:“修言兄,依你看我們該如何破解這障眼法,進入掌仙門中?”
“這…”盧修言撓了撓頭,有些尷尬地說道:“我也不知道。”
一時間眾人陷入了僵局之中,明明知道掌仙門就在這裡,卻奈何沒有進入之法,只能在這片迷霧之中兜圈子。
期間小青和盧修言不止一次地拿出仙人葛大紅留下的紙條,看看上面有沒有寫如何進入掌仙門的方法,卻是一無所獲。
就在他們一愁不展的時候,春水對著迷霧大喊道:“掌仙門的仙人,我們是來拜師學藝的,給我們開一下門吧!”
聲音深入霧氣,讓旁邊的盧修言和小青一陣尷尬,盧修言啐道:“你這個傻春,這麽扯嗓子喊能有什麽用!”
孰料話音未落,濃濃的霧氣突然之間滾動起來,周圍的環境飛速變幻,四周茂密的樹木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山路,青石砌成的台階彎彎曲曲地,一直延伸到了山頂。
一輪明月高懸在天空之上,原來已經是到了晚上,盧修言和小青一臉不可思議,難道真的靠喊就可以進入此處?這也太隨意了吧!
而此刻台階上正站著一個人,此人一身道士的打扮,看起來年齡不大,也就二十左右,此時正一臉淡漠地看著三人。
春水大喜,連忙上前,恭敬地說道:“這位仙長,我們是來拜師學藝的。”
誰料那小道看著三人狼狽地模樣,臉上露出不耐煩的神情,說道:“我們這裡招收弟子的時間早就過了,你們速速離去,等到明年再來吧!”
說著那小道就轉身要離開,嘴中還嘟囔著:“大晚上還來拜山,大呼小叫地還讓不讓人修煉了。”
春水一看,連忙快步上前,伸出右手拉住對方,說道:“仙長,您就通融一下,我們事先並不知道這些規矩,是一個叫做葛大紅的仙人引薦我們來的。”
“葛大紅?”那小道回過頭來。
“對對對!我們這裡還有他的信。”王小青急忙將那張已經被他們翻得有些破舊的紙交給小道。
小道看了王小青一眼,頓時眼前一亮,遂耐著性子接過那張紙,借著月光看了一遍。
他搖了搖頭,說道:“我沒聽說過有叫葛大紅的仙人,無規矩不成方圓,仙門更是如此,我看你們還是走吧。”
說罷他袍袖一甩,再也不理眾人,獨自上山去了。
“這……”春水看到這情形, 一時不知如何是好,對方態度強硬,自己是來拜師的,總不能強闖進去,何況硬闖也不一定就闖得進去。
正在此時,黑暗的天空之上突然斜斜地飛來一道驚鴻,在夜空中如同一顆巨大的流星,分外顯眼。
一會兒的功夫,驚鴻直直的落到了前方的台階上,刺眼的光芒散去,出現了一個其貌不揚的老頭,正看向春水三人。
突然那老頭直勾勾地盯著春水,滿臉地激動,“春水!真的是春水!我可想死你了!”
說著老頭就飛快地從台階上跑下來,讓人十分地擔心他會不會摔倒。
而那名小道見到這老頭卻是大吃一驚,急忙俯身跪下,恭聲道:“弟子拜見師叔祖!”
那老者嗯了一聲,然後速度不減地越過了小道,來到了春水的面前。
春水一臉迷惑地看著老頭,根本就不認識這是誰。
而盧修言和小青更是一臉驚愕,想不到這個仙門之中顯然輩分不低的前輩高人竟然認得春水,卻又從來沒聽春水提起過。
只見那老頭激動地胡須亂顫,嘴裡念叨著:“春水啊春水!你一來到掌仙門我就感應到了你,立刻就飛過來見你了!”
說著他俯下身,把春水腰間的那把劍拿起,來回翻看了幾遍,還在上面親了一口,“我的春水啊,你終於回來了!”
春水:“……”
盧修言:“……”
小青:“……”
感情這老頭喊的春水不是自認為春水的少年,而是他腰間的那把長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