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布蘭妮和艾莎朝著出門的洛裡揮手時,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喊聲。
“洛裡,維肯先生讓我告訴你今天你可以暫時不用去礦上,他已經和工頭說過啦,他上午還要來找你。”
一個看起來比洛裡大一圈的壯實少年趴在洛裡家一扇狹小的窗戶上急急忙忙地對洛裡喊道,然後揮了揮手就快速地朝著煤礦的方向跑去。
“謝謝你,霍爾。”
洛裡扯著嗓子喊。
“沒事。”
跑遠的霍爾沒有轉頭,只是揮了揮手。
霍爾是洛裡的玩伴,而且又都是在煤礦上工作,自然而然地有著少年之間的友誼。
霍爾的父親是東城區小有名氣的義肢工匠,所以霍爾的家境要比洛裡一家好上不少,霍爾的身體也很壯實,才16歲就已經可以在礦上已經可以獨自挖煤了,而不是像洛裡一樣還只能做雜工。
其實老傑克作為獵人的收入也挺高,起碼家裡有著很多的風乾肉和獸皮,以前還經常能存下一些積蓄。
然而在布蘭妮病了之後,史密斯一家在貧民中算是不錯的家境瞬間急轉直下,要不是昨天維肯和卡夫留下的煤炭,可能他們現在已經熬不過去了。
“唉,果然疾病向來是普通民眾的重負,不管在哪都是一樣。”
洛裡略微感歎。
“喔,哥哥可以留在家裡啦。”
小艾莎興奮地說。
平時洛裡很少能上午留在家裡,只有十天一次的休息日才可以。
所以這種感覺對於艾莎來說很新奇,起碼她這一天有人玩了。
“既然不用去工作,那就待在家裡好好休息吧,昨天碰到了侵蝕事件,我還擔心你被嚇到呢。”
布蘭妮笑著對洛裡說,轉身把儲存的食物拿出來放在爐子上加熱。
幾乎零下六十度的夜晚比任何冰箱都能保質。
很快,早飯就端了上來。
一小份放的有些黑的胡蘿卜片,一碗青色的豌豆糊糊,還有一塊即使加熱後還是梆硬的粗糙黑麵包就是一家三口早上的食物。
分量上勉強夠吃,起碼每個人能分上幾杓子豌豆糊糊和幾口黑麵包。
看著明顯凍了好多天的胡蘿卜片,還有半凝固的豌豆糊糊,洛裡除了強迫著咽下去這些東西以外,更多地是把注意力放在食物的來源上。
按洛裡穿越前的常識判斷,這種極寒氣溫下幾乎沒有什麽植物和動物能在野外存在。
但是在這個世界似乎荒原上存在著不少的動物,否則也不會有獵人這個職業了。
荒原上甚至還有著一些極度耐寒的苔蘚和小型植物存在,或者是一些珍奇的植物也可以生長在荒原上。
至於洛裡認為很難生長並且珍貴的植物,即使是他們這個貧民家庭日常的食物中也有著一些,偶爾還能吃個土豆和蘑菇。
這全部都依賴於因特賽德南城區裡的巨型工業溫室,還有蒸汽樞紐能量塔下的地下溫室。
依靠著能量塔的供能,再配合著神秘學的照明與維生,溫室源源不斷地為整個凜冬城提供著食物,以及衣物所需要的布料棉花、造紙所用的纖維……
這讓洛裡對這個世界的科技水平又加深了一些了解,蒸汽學和神秘學結合所迸發出的力量以他穿越前無法想象的形式呈現著,這也是蒸汽朋克的魅力。
洛裡克制地吃了幾口就放下了,把碗和麵包一推就站起身來。
“怎麽不多吃點,
這塊黑麵包就是專門給你的,平時我們喝一碗豌豆糊糊就夠了。” 布蘭妮嗔怪地說,在她的眼裡洛裡就是沒有好好吃飯。
“我吃飽了,今天也不用去工作,少吃點就行了。”
洛裡維持著原先的人設,靦腆地笑著。
但最後還是被布蘭妮強勢地又灌上了一大口豌豆糊糊。
半凝固的豌豆糊糊帶著沒有絲毫食品添加劑的汁液味刺激著洛裡的味蕾和嗅覺。
雖然這具身體沒有不適應,然而洛裡後來的靈魂是真的沒體驗過這種不是雜交、不是轉基因、不填防腐劑的食物,他狠狠地克制著才沒有吐出來。
“我真的飽了真的飽了。”
洛裡有些倉皇地離開了飯桌,他是真怕再被灌上一杓子的豌豆糊糊。
真的懷念大天朝的美食啊,就算再窮不還有個方便麵吃?
吃完飯後,布蘭妮靠在床上開始了縫縫補補的針線活,除了縫補家裡的衣物,還有些從救濟署領回來的縫補任務,補貼一下家用。
要不是因為生病,布蘭妮以前可是一名強健的女工人,起早貪黑賺的錢不比老傑克少多少。
在凜冬城,因為勞動力的極度匱乏,工作崗位幾乎沒有什麽性別歧視,只要是個人不管男女老少能乾就行。
為了生活,很多貧民家庭的女性都要出來乾活養活家庭。
有著獨立的經濟收入,地位自然不會低多少。
艾莎則跑來跑去地收拾著家務,從屋裡的這頭跑到那頭,忙活地不可開交。
才八歲的艾莎並沒有什麽學可以上,只有到九歲才會有三年義務教育提供給貧民的孩子。
至於為什麽是九歲而不是更早……除了孩子也要幫著家裡乾活,更主要的原因是底層民眾的夭折率極高。
很多孩子活不了多久,五六歲可能就夭折了。
成長到九歲再上學,起碼某種程度上篩選掉了一部分,避免了教育資源的浪費。
聽起來很殘酷,然而這就是凜冬城的現實。
最少接受過三年義務教育的孩子以後能找到工作。
看著布蘭妮和艾莎忙來忙去,洛裡反而成了那個最閑的人。
“要讓這個家變得更好才行,起碼每天能吃上一塊黑麵包,時刻都有煤燒。”
洛裡以一個穿越者的覺悟,定下來了一個小目標。
“造肥皂我是不會,撿肥皂估計還行。
至於鏡子硝石什麽的,我就更不會了。”
洛裡撓了撓頭,然後發現就算是他會這些“眾所周知”的技術,在這個世界也不好變現。
材料就是一個巨大的問題,貧民的身份更是。
“那就從最簡單的做起吧。”
洛裡深知眼高手低的害處,閑著也是閑著。
而且看看爐子裡燃燒的煤炭就知道,現在是真·時間就是金錢,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燒著錢啊。
盯著牆上的裂縫,洛裡開始了小目標的第一步。
說實話,從現狀還能隱隱看出來洛裡家以前還不錯的生活境遇,起碼屋頂是圓木壘起來的尖頂,好歹能避免被厚厚的積雪壓塌。
每年雪季的時候,總會有不少夜晚被暴雪壓死在屋裡的貧民。
牆壁是用木材和磚塊混合著壘起來,只不過自從布蘭妮病了之後就很少維修了,牆上多出來了不少的裂縫,透著寒風,像傷口一樣讓屋裡不斷流失著熱量。
“屋裡的熱氣都是我拿錢燒的,憑什麽被你們偷走。”
洛裡心裡惡狠狠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