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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靈靈》第64章 決定
出乎諫山奈落的預料,諫山幽並沒有在外面借故呆上一段時間,反而迅速的處理掉四國的事情,然後趕了回來,盡管中間似乎出了什麽問題,死傷了一些人手,不過諫山奈落並不在意這些小事。當然,回來之後,兩兄弟依然是能不見面,便盡量避免相見,但即便如此,諫山奈落依然感到了一絲欣慰,或許,他與諫山幽之間的裂痕,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大,或許,還有彌補的可能。  也有可能,這只是一種錯覺而已……

  2001年春,某個晴朗的中午,諫山冥正呆在自己的房間中翻閱文件與檔案,不想諫山幽忽然找上門來。

  這段時間裡,確切的說,是諫山幽從四國歸來的這一個多月裡,諫山幽不知道為什麽,很少再接觸家族的事情,並大幅度的將原本死死握在手中的權利轉移給諫山冥,其中包括所有他私自組建的勢力以及他的大部分親信手下,一副準備退休養老的模樣。這讓諫山冥有些欣喜,又有些惶恐,整日裡呆在屋中,研讀著各種資料,與新交接的勢力骨乾通過電話交流,努力將這些勢力徹底掌握在手中,唯恐哪裡處理得不當。

  這些瑣碎的事情讓諫山冥忙得昏天黑地,以至於每天睡不安穩,食不下咽。

  看到諫山幽進門,諫山冥偏過頭,眨了眨酸澀的眼睛,有些遲鈍的看了他一會,方才反應過來,連忙放下手中厚厚的文件,站起身行了個禮,對於眼前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父親,此時她沒來由的竟有些緊張。

  之前沒有特意去注意,此刻仔細打量諫山幽的容貌,諫山冥發現了一些異常。諫山幽容貌並不出眾,但畢竟是手握家族大權的人物,所以素來注重打扮,給人以一種成功人士的印象,但往日裡梳得一絲不苟的油亮黑發,此時卻已經變得乾枯焦黃,其中甚至還摻雜了一兩根白發。異常的不僅僅是頭髮,諫山幽的容貌看起來也有些憔悴,仿佛是長期失眠一般,臉上帶著兩個黑眼圈,眼中也布滿了血絲,神態顯得十分焦躁。

  “真是的,到底是誰在這段日子裡忙得死去活來啊……”看著拋下諸多事務後,本應深居簡出、活的非常滋潤的諫山幽居然是這個樣子,諫山冥不由得暗自嘀咕道。

  “冥,我記得你跟那個叫佐佐木劍心的家族守護靈,關系一直很好對不對?”沒有理會女兒的偷偷打量,諫山幽劈頭問道。

  “是的,父親!”這一點家族中很多人都清楚,否認毫無意義,所以諫山冥毫不猶豫的承認了。

  “那麽你現在一定也清楚他的蹤跡了?”諫山幽緊跟著問道。

  “是的,父親!”諫山冥略一猶豫,仍舊點點頭道。

  “帶我去見他!”諫山幽的話音剛落,便舉起手表示阻止,同時臉上露出一種矛盾的神色“不、等等,我不能直接去見他。”

  側著頭,對於諫山幽的反覆變現,諫山冥顯得很是不解。

  諫山幽踱著步子,在房間中走了幾個來回後,終於下定了決心“這樣吧,打電話,你打電話給他,讓我跟他在電話裡交流!”

  “父親,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諫山冥疑惑的道,她總覺得最近諫山幽的表現有些怪異。

  “你不用管,這跟你沒關系!”諫山幽有些粗暴的回答道。

  “怎麽能沒關系呢,你是我父親啊!”諫山冥有些不滿的說道。

  “我讓你打電話!”諫山幽有些煩躁了,他猛地將手在桌面上一拍,厲聲喝道。

  “父親,

你……”諫山冥有些驚愕,與她記憶中一向優柔寡斷的父親比起來,現在的諫山幽完全像是換了一個人一般,陌生得甚至讓她有些害怕,但是她很快便壓下這種讓她覺得不安的想法,沉默著取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然後遞到了諫山幽的身前。  看了諫山冥一眼,諫山幽默不作聲的接過手機,放到耳邊。

  從出事那天到現在為止,已經過了一個多月,能做的事情,諫山幽都已經做完了,只剩下那最後一步,但踏出那一步之後,能不能起到預期的效果,他還不能肯定,他唯一能肯定的是,他已經拖不了多久了,汙染的魔力對他的影響,比他想象的還要大。

  對於計劃是否要繼續下去,這幾天,諫山幽一直有些猶豫不決,說到底,從目前掌握的那些資料來看,諫山家的第一高手不是諫山奈落,也不是持有獅子王的某人,而是能夠將那個大妖魔擋在東京區外的佐佐木劍心。從某種角度上來說,佐佐木劍心也確實能夠左右諫山家的未來。

  一切的一切,就都取決於這通電話的結果了。

  手機鈴聲嘟嘟嘟的響了一會之後,對面接通了,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親熱的響了起來“喂,是阿冥嗎,怎麽忽然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諫山幽拿著手機,神色古怪的看向諫山冥,諫山冥則是側過身去,一臉我什麽都不知道的無辜表情。

  佐佐木這個明治時代的老妖怪,難道想泡我女兒,你是蘿莉控嗎——諫山幽的心裡暗自咒罵道,不過對方的語氣這麽親熱,倒讓他對接下來的談話有了些信心,於是他盡量用一種嚴肅的語氣道“佐佐木先生嗎,我是諫山幽!”

  “噗嗤!”手機對面似乎響起了噴水的聲音。

  “哦、哦,是諫山幽先生啊,你找我有什麽事情嗎?”一陣手忙腳亂之後,手機另一邊傳來的聲音聽起來終於比較正常了。

  “佐佐木先生,我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要問你。”諫山幽道。

  “……你問吧!”對方似乎意識到了什麽,原本還有些懶洋洋的聲音略微變得嚴肅起來。

  “好,那我就不客氣了!”諫山幽吸了一口氣“我想知道,如果冥和黃泉爭奪下一任諫山家家主的位置,你會支持誰?”

  “你想問的是這個,我還以為……不過,冥和黃泉爭奪家主的位置?現在談這個還太早了吧!”對方顯然有些疑惑。

  “我只是想知道佐佐木先生你的決定。”諫山幽堅持道。

  “這個不是問題,我是諫山家的守護靈,自然是家主支持誰,我就支持誰。”對面沉默了片刻,然後用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回答道。

  言下之意,他支持的,很有可能會是諫山黃泉了,獲得這個答案,諫山幽倒也不驚訝,畢竟對方是他哥哥找到並遊說簽訂的守護靈契約,而且從法律意義上來說,作為家主的女兒,諫山黃泉比諫山冥更具有優先權,與公與私,他都沒有反過來支持諫山冥的道理。

  “假如,對這個問題家主不作表態呢?佐佐木先生會作何選擇?”諫山幽探試著拋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

  諫山幽問的問題在目前這種情形下,簡直不可能出現,諫山家之所以會出現繼承人上的問題,正是因為現任家主諫山奈落或明或暗的表示要扶持諫山黃泉上位的緣故,如果諫山奈落不表態,那麽從一開始,繼承人的問題就不會出現。

  “如果真的出現這種情況……”雖然問題有些荒唐,但既然諫山幽語氣這麽認真,對方也不好隨意糊弄,似乎經過一番認真的思索之後,回答出現了“——如果真的出現這種情況,那麽基於守護靈守護本家的義務,我會支持擁有諫山本家支持的那個人選,我這樣回答,你滿意了嗎,諫山幽先生。”

  雖然沒有作出直接的回答,但是諫山奈落不表態的話,毫無疑問,擁有諫山本家支持的,除了擁有大量人脈的諫山冥還能有誰?

  諫山幽很滿意這個回答,但他不免有些疑惑,這倒戈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

  不過看了聽到這個回答之後,一臉情不自禁的欣喜的諫山冥一眼,諫山幽又覺得這個回答尚在情理之中,家主發話的時候,作為整個諫山家的守護靈,佐佐木劍心勢必要遵從家主的意思,但是家主不發話的話,守護靈的選擇就真的是體現出他自己的想法了。

  “佐佐木先生,請記住你今天的回答!”諫山幽鄭重的道。

  “當然,我說的每句話都是很認真的,那麽,還有什麽問題嗎,沒有的話我就先掛了!”對方似乎不想與諫山幽就這種沒什麽意義的問題繼續討論下去了。

  “我沒有其他問題了。”諫山幽乾脆的道。

  “嘟——!”對面像是逃難一樣很乾脆的關掉了通話。

  諫山幽神情一松,隨即將手機從耳邊移開,遞向諫山冥,他略帶詭異的目光看得諫山冥渾身不自然。

  “父親,有什麽問題嗎?”接過手機,諫山冥用一種盡量自然的語氣問道。

  “我只是奇怪,黃泉與你之間,他為什麽會這麽乾脆的選擇你。”諫山幽表情古怪的道。

  “哪有乾脆……這個問題……其實,我覺得他是出於穩定家族的想法才……”諫山冥臉上浮起一層紅暈,假作認真的解釋道。

  完了,我養了十六年的小乳豬啊……諫山幽的表情越發的古怪了,他似乎想說些什麽,但終究還是什麽也沒說,他轉身向著門外走去,站在門外,沐浴著正午的陽光,他身上躁動的氣息似乎也穩定了一些。背對著諫山冥,諫山幽低聲道“冥,不管未來我做了什麽,請記住,我都是愛你的……還有,可能的話,你盡量搬到那個叫佐佐木的守護靈身邊去住吧,沒事的話,最好不要離開他的身邊!”

  如果說,諫山幽的第一句話只是讓諫山冥有些莫名其妙,有些感動之外,他的第二句話就徹底的讓諫山冥鬧了個大紅臉“什麽叫可能的話盡量搬到他身邊去住,什麽叫沒事不要離開他,父親,你到底想說什麽啊,我跟他之間,確實沒有任何關系的……”

  諫山冥的腦袋越垂越低,聲音越來越小,當她鼓起勇氣,重新抬起頭的時候,卻已經找不到諫山幽的身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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