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馳疑惑的問到
“既然開半成就已經幾乎無敵手,為何還要一命換一命?”
薑易笑了笑,說到
“一命換一命?若是一條命,他與我打架都不值得皆破,那老頭子曾經與我一起領軍鎮魔,那時他還未完全修成,隻開了周身五百二十穴,便攻克魔族八萬兵將,外家魔域三位督王。若是現在,即便是我加上那仙家天主,開了七百二十穴的他,不到一刻便能殺得。”
元馳目瞪口呆,不知該說些什麽,頓了一下,又突然湧上一股好奇,問到
“那他當年為何不當那陰君?”
“若是會打架就能當一界之主,那這天下早就亂成一麻了”
說著話,那老頭將前一晚的巔峰對決也說到尾聲
“就在二人將要碰拳之時,空中金光大閃!那光亮,比那北衛小娘子的胸脯還要刺眼哩!”
聽聞此話,二樓就有人開始起哄到
“老頭兒!就你還見過這個?”
老頭子打開扇子扇起風來,身子向前壓著桌子,一臉壞笑到
“這我確實沒見過,但是你家婆姨的,我見過!見微知著嘛!”
那人的娘子頓時坐不住了,起身喊到
“孫老頭兒!你那臉皮我看王丞來了也打不透!”
老者姓孫,名孫稟,漏出一嘴的歪牙哈哈大笑到
“嘴皮子更厚!試試?”
氣的那婦人直跺腳,茶館裡的人都笑了,馬上便有不知昨日實情的人催到
“孫老頭兒!來的是誰啊!”
那夫婦二人即便如此也不會真計較,幾百年了這老頭子都是這幅德行,誰家的閨女婆姨,但凡來過此處,都被多多少少調弄過幾句,也算是這家茶館的俗趣了
孫老頭笑了笑,說到
“來人便是那佛門的布施佛福緣尊者!待金光散去只見那人一手一邊強行隔開了二人。”
坐在靠外的一個孩童喊到
“孫爺爺,孫爺爺,那他比那刹羅厲害吧!”
孫老頭一看便知是哪家的孩子,說到
“那王丞只是不想鬧事罷了,你別看現在你在此聽爺爺說書,如此開心。陰君被人暗算以後,這陰界的太平,全靠五督和其余四羅保著。若是因為他一時好鬥,那這佛門與仙家,便會合力欺負咱們呢!”
這孩提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他的父親摸了摸那扎著衝天杵的小腦瓜,衝在場眾人點頭,示意並非有心打斷那精彩之處。這衡陵城不大,真是老住戶就算閉著眼走上一圈也能知道旁邊是哪家,在場的也都是認識,沒必要因為個娃娃鬧不痛快。
孫老頭喝了口茶,繼續說到
“那布施佛算是明理之人,他的徒弟也是被人利用,同王丞行了個禮,此事便算是平息。別看那些光頭入了佛門,照樣也會起六欲,那號稱極樂佛的福起大師,與仙家眉來眼去的小動作咱們陰界誰人不知?奈何當下無人做主,咱們百姓也不可能說些什麽。就看這年關過後,孰能握得陰界大權吧”
在場許多人都喊到
“若是我南疆將士皆在,還有其余四督何事?”
孫老頭點了點頭,捋著胡須到
“這南疆,疆域內城池錯落像極了世間的大宋,若是將士皆在,方能最快做到部署運糧、擊鼓出兵乃至奇襲之術,可若一旦失手,那其他督王之兵馬,手握南疆堪輿圖,也像是如虎添翼!這一手,雙刃劍那!”
最後一句話孫老頭還特意瞪了眼坐在櫃子上的師徒二人,
元馳看了看薑易,小聲問到 “認識?”
薑易點了點頭,元馳不可思議的看著那老頭
“您都這模樣了,他都看的出來?”
薑易笑了笑,說到
“就算我被人打的剩一根頭髮,只要有人幫我放這櫃子上,他就知道是我的”
元馳恍然大悟的點點頭,說到
“別人不也可以坐嗎?怎得就知道是您”
“只有我坐上來,這櫃子才不會吱呀怪響,一個小小的布法罷了,也沒人會在意為何你我二人坐上來偏偏不響了”
說著話,孫老頭也累了,伸了個懶腰便起身走了,薑易拍了拍元馳的肩,示意跟上,三人便一同出了茶樓。
拐彎抹角的來到一處院落,孫老頭才開始放慢步子與二人同行,問到
“還知道看看我?”
薑易摸了摸後腦杓
“這不有些年沒來了嘛,瞧瞧您”
“呸,瞧我不帶東西?”
元馳捂嘴偷笑,竟然還有能噎住師父的人,心裡簡直痛快的不行
孫老頭打開門,將二人請了進去,問到
“這就是你那愛不釋手的徒弟?”
薑易點了點頭
“八百齡,小孩子罷了”
“什麽腦子?當年你鎮壓魔域時也不過剛三十有余,人家八百歲你還當個寶貝養著?”
“太早了,現在還用不上他頂梁”
“未雨綢繆!你懂個屁,說吧,來找我,憋的什麽屁?”
爽啊!元馳心裡爽的不得了,忽感覺這臘月小年的日子,竟像那春分般陽光明媚碧空萬裡!殊不知薑易早已默默的將他每一處表情記在了心裡,別的本事暫且不說,記起仇來這陰君可是一等一的好手。
薑易撓了撓頭,裝作一副甚是不好意思的模樣,說到
“幫我把位子奪回來”
孫稟一個耳杓甩了出去,打的薑易直呲牙,緊接著罵到
“你自己玩兒就得了,搭上那麽多陰兵,他們是不會死,那也得等六十年!若是魔族從下面卷土重來,陰界拿什麽守?!到時候可就不是死這麽簡單了!若是守不住,陰界淪陷,所有人都被魂滅!曾經你所奪得的這永生之境,便再無生靈!”
薑易歎了口氣,看著那將要落山的殘陽,說到
“魔域進幾十年應該不會有變數,即便來了,我陰界剩余陰兵也可與之一戰,怕就怕那仙家,若橫叉一腳,便前功盡棄了”
孫稟冷哼一聲,說到
“這局,你怎麽破?非要查那老三幹嘛?一個仙家,就讓他折騰,又如何”
薑易的眼神中霎時起了怒火
“我陰界百姓,一個也不能少,仙家的帳,我要算,魔域的擾,我也要打。所以今天才來找你”
孫稟也微微歎了口氣,知道這陰君之位並非那麽容易,也不跟他執拗下去了
“作甚?”
“去潯陽,找李淵,過了上元節,同他一起入北苑, 當年我撒下去的二十個棋子,有七位在北苑謀生,那老二我向來不放心,若是發現他有被仙家策反的動靜,先斬後奏”
“可一旦北苑督王死了,那北衛蚩家兄弟豈不美哉?”
“這就是我找你的原因,李淵弑君,你守北苑”
孫稟點了點頭,起身去了後院兒
元馳看著他的背影,問到
“這位是?”
“當年鎮魔時,潘安所在疾行軍副將孫稟,曾率五千親軍直逼魔族一萬將士退守如今西隴老籠山一代,這一萬魔族,當初可是十萬大軍,被孫稟最初的三萬人啃成了骨架子。此人用兵堪稱神跡,善虛張聲勢銼敵方士氣,又總以小股兵馬緩慢吞噬其兵力,直到人數相差不大,再一鼓作氣全部殲滅,如此赫赫戰功,之所以沒被封為五羅,按他的想法是做個普通人,安安穩穩一輩子,挺好。我們也未強求,畢竟他走前說過…”
話還沒說完,孫稟背著一個行囊從後院出來了,腰間別著兩杆短槍,接著薑易的話開口說道
“太平世過太平日,動蕩時平動蕩事”
說著便出門去了,院內二人相視無言,隻得同時衝大門處行了個禮,沒什麽話配得上給這位老將送行了。
衡陵城的百姓見狀紛紛問道
“老孫!帶著家夥事兒要作甚去啊!”
孫稟逢人問便喊一句
“沒得銀子嘞,去啃老本兒!”
出了衡陵城,孫稟摸了摸腰間的兩把短槍,像是自嘲般大喊到
“孫老兒啊!想啃老本兒,牙尚硬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