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喝完了酒,薑易饒有興致的看著陳玄乙
“喝完酒怎得不鬧事了?”
陳玄乙尷尬一笑
“早就能控制了,別拆巴我,你肯定知道那天是故意的”
“漏洞百出,騙人都不會了?”
陳玄乙搖了搖頭
“多少年沒用過得把戲了,誰沒事兒總是練這個”
元馳聽的感覺像是魚刺吃到了心裡,不會騙人?還把我騙了?騙人麽這不是!
薑易喝了一杯酒,放下酒盅說到
“行了,我二人也該動身了,離中元節還有二百余日,正值年關,這洞裡剛回來兩萬余陰兵,仍有十八萬尚未回來,等明日起從卯時日出便陸陸續續結對出洞,每日出六百人,分三路,一路前往金水,一路去東閣,另一路頂到西隴境內,中元節之時,至少要有十二萬兵將必須到位,其余八萬南疆將士在瑜輝嶺附近城池駐扎,人數不用過多,趁夜色出山即可”
陳玄乙說到
“要我作甚?”
薑易抿口喉清潤了潤嗓子,繼續說道
“你明日卯初便動身去東閣督王府,同姬朔說明我在東閣的安排,他會妥善處理。潘安,領隊去金水,當年你可是在那兒大破魔族五萬兵馬,交給你我放心。”
潘安咧嘴笑了起來,肩膀懟了懟玄乙,仿佛在炫耀,瞧見沒,薑爺誇我呢!陳玄乙白楞了他一眼,便繼續聽著薑易安排
“老頭子,你得在此處,替我宣令,接待我那些還沒回來的兵。白明煥,你攜督王府百官,先回潯陽,地方官讓其自行歸鄉上任,李淵有要事在身無法從政,況且俗世正值兵荒馬亂,若是我手下一兵一卒都沒出世,反而容易讓外界生疑。除派去的三路兵馬,在這瑜輝嶺左近的兵皆可著軍服,明面上讓那些督王安心。回潯陽的文職大臣,每隔一日上任一人,這點兒瑣事就交給明煥安排”
潘安撓了撓頭,問到
“去西隴那路,誰帶?”
“西隴那一路,不用人帶,去的必須是四大將軍以及各營精銳,我南疆兩千二百余將領,從伍長到那驃騎將軍,帶領手下精兵皆偽裝成百姓商賈或是江湖人士,到了督域內便各自找城池生活,待中元節前一夜在西隴鎮陽關匯合,與潘安所帶的金水兵馬裡應外合破關入境。”
王丞起身走到薑易身邊,將握著拳的手張開又捏合兩次,問到
“家夥式兒怎麽辦?又不是人人都能同老夫一般靠拳頭吃飯”
薑易笑了笑,顯然是早已安排好的樣子
“入西隴的兵將,皆攜短匕入關,由驃騎將軍陳晟做那軍械商人,作坊李淵已經備好,位於西隴東延佳慶關,若有變故立刻後撤入東閣,由玄乙你接應。其余三將,吳起最先去那鎮陽關內做酒樓營生,暗地將運達的兵器藏好,待巧月上旬分配給各兵將以備中元節破關。陳昇和郭琅還未出世,待回來後便在這南疆同我一起闖陰門。剩下的還望諸位便宜行事,時辰不早了,元馳,上路!”
元馳聽聞帶頭單膝跪地推手行禮,刹那間洞中響起那振聾發聵的一聲
“喏!”
據後來附近百姓說起那一晚,整個瑜輝嶺左近地帶發生了不小的震顫,還以為是那魔物又從下界出來侵擾,整得家家戶戶的男丁都一夜未眠。
瑜輝嶺南麓,兄弟二人深夜便啟程往南冥去了,元馳打著哈欠問道
“為何不住一晚?”
薑易也顯得有些疲憊,
指了指前方 “再走約兩個時辰,去前面衡陵城尋家客棧吧”
“倒不如回去住那茅屋,還能多休息些”
“跟他們幾個睡一起?等中元節回來你問問白明煥,臘月廿三的爆竹可吉祥?”
元馳恍然大悟,那幾個人,一口氣流轉全身大周天,這打了架,又喝些酒,那鼾聲定是不同凡響啊!饒是還有些心疼白叔叔!
二人在醜末才進了城,陰界並無宵禁一說,也沒人願意折騰什麽,目前臘月迎春年關將至,更是有許多酒樓備貨忙碌小半個月,哪怕打仗也得等到上元節過後,故此這衡陵城門整日大開著。
好不容易尋得一家客棧,二人便要了間房住了進去,本是想著要兩間的薑易,硬被元馳要求住一間,說是兩間浪費了,實則就是今日受到驚嚇不敢一人獨處。
二人一覺睡到過午方起,本來元馳是不想起身的,奈何頂不住薑易的威逼,甚是後悔昨夜做出如此決定。薑易入世這半個甲子,害得元馳都快忘了,陰界最可怕的便是師父酒後的鼾聲,什麽仙家佛門的老怪物們,半夜裡來人給他打一頓也比聽那“雷聲”舒服的多!
簡單的收拾了一下,二人便往城南走去,薑易說是有家茶館,好久沒有來過了,那裡有個說書先生,講的故事無論是內容還是說話的腔調,都甚是有趣。
這陰界的說書先生,可與那世間的說書先生大有不同,多數是不差你手裡那二三吊錢,說書全憑興致,若是心情不好,說兩段便大步離去,任你求著也不會再講半句,可若是興致高漲,能坐在那兒滔滔不絕從日出講到子時都不覺疲乏。
二人來到這家名為諸子集的茶館,此時二樓欄杆旁都趴滿了人,大廳內更是座無虛席,只見大堂靠裡放著一張桌椅, 有個年近花甲樣貌的老者,將雙腳一疊搭在桌子上,悠閑的往椅背上一靠,手裡的折扇還慢慢悠悠的呼扇著。
薑易帶著元馳往裡走了走,找到了一處角落,薑易拍了拍那半人高的櫃子
“坐吧,不丟人”
元馳點了點頭,二人小跳一步便盤坐在那櫃子上,說書先生無意間瞥見二人,立馬將腿從桌上拿下,看上去是來了興致
“各位!這書咱們先放放,你們可知前日那懷壤城瑜輝嶺,發生了何事?”
老人明顯指的是那王丞與佛門講理一事,陰界有些修行的武者比比皆是,昨日瑜輝嶺發生的事也都知曉個大概,可聽書,為的就是聽從別人嘴裡說出來不一樣的東西嘛。
“知道!那刹羅王丞與佛門中人撕鬥起來”
老人捋了捋胡須,指了指說話之人
“何止是撕鬥!陰界皆知,那逆道王丞毀穴養慍,與人打架,但凡破穴便是動了真格。破穴二十四誅仙,七十二弑神,一百八滅佛,若是破穴三百六,沒幾人能撐過二十招,你們可知那日王丞破穴多少?”
一般肯花銀子去那二樓的,皆是有些許家世的江湖男女,總有那見過世面的,喊到
“那一日聽江湖上的朋友提起,說是開了七十二層。曾聽家父說過,那刹羅周身腧穴盡毀,共養慍七百二十層,若是皆破,如何?”
老者大笑起來,說到
“恐怕能讓那王丞做到皆破之人,還未出生吧!”
元馳聽到此處看了看師父,薑易搖搖頭說到
“皆破,以命易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