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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君令》第18章 磨刀(1)
  薑晴看著元馳,未曾記得從前見過這個人,剛剛在房間內以為是薑易的老友,如今看來並非這麽簡單,一臉疑惑地問道

  “你這小子,是他徒弟?”

  薑易不鹹不淡的說了句

  “嗯”

  薑晴想了想,似乎有些印象

  “噢,我一直以為這是老三的徒弟,原來真是你的啊,怎的,開始誤人子弟了?”

  元馳聽聞一臉汗顏,師父真就這麽不堪重用麽,被這夫妻倆說的一無是處簡直。

  薑易假裝咳了兩下,將話題拉回重點,衝著李考問道

  “你打算怎麽吃魂馬?”

  李考指了指薑易

  “同你一起過鬼門。”

  “既然同我一起,那已經是形成合圍之勢,老五的魂馬定是往東去對抗東閣,碰不到面,你怎麽吃?”

  “到了西隴北延,你擺你的陣,我南下直撲,趁老五還未出兵馳援東延,我一路貼著敬月山疾行抵達東延邊關軍隊後方,用你的捍疆卒放陣阻礙增援,剩下的,就是我與賀炳燭的對抗了。”

  “西隴上柱國?”

  “沒錯,此人用兵堪稱返璞歸真,魂馬在他手下就猶如雄獅一般,此人上陣最是能鼓舞士氣與排兵布陣,臨場的危機屢屢悉數化解,況且本身的武學造詣便不同於常人,如此大能之輩,我得會會”

  “若是東延佳慶關的兵馬決心反撲回來吃你如何是好?還是同陳玄乙前後夾擊穩妥”

  “反撲我?捍疆卒可不止放陷阱這麽簡單,潘安那老東西,只會按作用分個大概,殊不知捍疆卒其實才是取魂馬的關鍵。你瞧好吧,這幾萬靈士給了我,各個都是那天上的炸雷,劈的魂馬渣都不剩”

  薑易趕緊壓了壓手,另一隻手捂著胸口

  “留...留幾萬,萬...萬一我還用呢”

  李考瞥了眼摳唆的薑易,暗罵一聲沒甚出息,突然又覺得這其中有生意可做,老奸巨猾寫了一臉,還假裝沉重的說道

  “誒呀,這...這不好說呀,想保這魂馬,只能是賭他們不死戰啊。”

  薑易已經察覺出不對,幾千年的兄弟,身子一抖都能看出來憋得是屁是屎,想聽聽下文,便繼續陪他演下去

  “這陰界誰不敢死戰?反正大不了一甲子後照樣回來當好漢”

  李考突然非常嚴肅的說道

  “對嘛,若是死戰,我這七萬靈士可就難收手了呀,對方是別人我不怕,這賀炳燭可是棘手的狠”

  薑易見狀故作驚訝

  “哎,說的甚是,這可如何是好?”

  李考見魚兒咬了鉤,心中自然一喜,嘴角微微的翹起被元馳抓在了眼裡,便也專心聽下去

  “我倒是有個好辦法,不過這需要點兒...”

  說著李考便搓起了雙手

  元馳沒等薑易開口,便搶著問道

  “師叔需要錢?”

  李考搖搖頭,假裝看著窗外的風景,無奈地歎息到

  “這南疆嘛,有些小,住膩了”

  薑易聽聞此話心中便了然了,與元馳對視一眼,裝作一副難堪的樣子說道

  “西隴?”

  李考搖搖頭

  “破地方,荒無人煙,不去”

  “北苑?”

  “介時你回北衛做君主,那兒離你太近,鬧得慌”

  “那?”

  “近百年忽然向往那潮起潮落大浪滔天的景色,東閣怎麽樣?”

  元馳假裝皺著眉頭搖搖頭

  “那是四爺姬朔的督域,

人家是友軍,您又沒法打下來,還能讓給你不成?”  李考立馬黯然神傷,手肘杵著茶桌,歎了口氣

  “那不如這樣吧,我用南疆跟他換嘛,反正也不吃虧,這南疆可比東閣大哩”

  薑易心中暗想:大個屁,不就是想離那東閣福蔭書院近一些,好日日去蹭書看。於是開口道

  “你自己去商量,我可不搭腔”

  李考思來想去,嘿嘿一笑

  “那可不行,那這魂馬我留不下,只能全劈成渣”

  薑易心中橫生一股慍怒,被薑晴捕捉在眼中,立馬探身向前問道

  “怎麽,你的好兄弟,好妹夫都不幫?”

  這個薑晴沒什麽修為,但就總能死死掐住薑易,這就是所謂的一物降一物吧。眼看目前此等狀況,薑易還未發話,元馳悄悄拍了拍他的手,偷偷使了個眼神,開口說話到

  “我師父就是怕,他到時候如果不在,這陰界他說了不算不好答應而已,不過我先答應了,師叔我去幫您跟四爺念叨如何?”

  李考其實心中早就放起了除夕夜的爆竹,只不過還得假裝一副沉悶的樣子

  “如此甚好,可你...?說的算數嗎?”

  薑易立馬拍著胸脯說道

  “我的徒弟,這可是儲君,說話能不算?”

  李考這才放心下來,趕緊點了點頭

  “那這魂馬可就能留下些,我下手輕點兒,讓那賀炳燭求饒就好!”

  薑晴看著三人的表情,李考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而那師徒二人確實嘴角有些莫名奇妙的上揚,大概也明白些,這傻李考,腦子就會打仗,被人耍了都看不出來。但是偏偏薑晴也沒說什麽,畢竟知道自己的哥哥怎麽可能真的害了好兄弟,定是要耍他一耍罷了。

  待到太陽落了山,薑易帶著元馳去了二樓客房,兩口子也回去休息了,因為是驛館,一般酉末便無人再來了。

  到了房間,元馳坐在床上看著外面皎潔的月光,這幾天的奔波有些疲乏,便接了兩盆水同師父泡腳,過了些許元馳開口問道

  “師父,我覺得香姐對你有些小心思...”

  薑易斜著眼瞅著元馳,輕哼一聲

  “她?她看中的是南王趙賦,可不是我”

  元馳搖了搖頭

  “非也,師父,這人生情愫,向來都是對魂啊,您雖然喬裝成趙賦,可骨子裡,還是您自己啊”

  薑易笑了笑,指了指懷壤方向

  “你師娘要是知道你教唆我納妾?”

  元馳輕咳兩聲,裝作什麽都沒發生

  薑易繼續開口說道

  “她這姑娘啊,太癡,我定是無法顧全於她,另外我從未跟她提起過我的真實身份,怕的就是再生變故,哎”

  元馳點了點頭,便不再說些什麽,二人興許覺得是有些沉悶,便心有靈犀的岔開了話題去推論各個督域如何備戰了。

  北衛雄揚城,北王蚩猛正在督王宮保德殿內大擺宴席,探討奪位一事,在場的皆是北衛能臣乾將

  北衛宰執鳩十二,當年與李考並稱為鎮魔雙傑,鳩十二與李考的性子截然相反,其行事向來謹慎固執,若是覺得可能虧本的買賣便絕不冒險半分,而李考向來大膽肯賭,倒是會聽取別人的諫言,敢用一千兵馬去碰敵五千,看上去像是在顯擺自己的用兵如神,實則是為了挫殺敵人銳氣,五千人對一千人竟成了鏖戰,哪怕這五千人打贏了也會失了鬥志。

  北衛四大驃騎將軍,蚩猛的親弟弟蚩勤,鳩家五世子鳩豪,曾是南疆白家旁系棄子的白明池以及北衛石家石酉生。四人向來同兄弟相交,互相扶持幫襯到如今的位置。

  北衛上柱國胡適夫,此人乃後生之輩,至今尚且400齡,由於每年各督域邊境都會演武,比兵法碰兵力,雖不至死戰卻也關乎面子,近一百年北衛屢次贏得西隴與北苑,皆靠這上柱國胡適夫。之所以提拔如此迅猛,少不了其家室顯赫的托襯,北衛三大家族鳩家、石家與胡家,鳩家代代書香,皆是滿腹經綸,石家出將才,帶兵作戰悍不畏死,這胡家出帥才,不僅各個武功高強,帶兵帶將皆是信手拈來。

  其實胡適夫做上柱國的主要原因,只有少數人心知肚明,前任上柱國乃胡家的世親王崇爾,表示不願再要這顯赫身世便打算退位隱居,臨走前極力向蚩猛上書推薦胡適夫,更是明言,此人若在高位可保陰界千年不愁魔族侵擾。二人起初只是抱著將信將疑的態度應了下來,畢竟那時是二百年前,胡適夫二百齡剛剛坐上北衛野虎營定遠將軍,表現出的才華與王崇爾的誇誇其談有些出入,可有些人,一旦被給了機會便一發不可收拾,在其近三百齡時被提拔至上柱國,近兩甲子的演武仿佛都在宣泄其沉寂了幾百年的怒氣。一百二十余年,邊境演武北衛奪魁八十余場, 連續奪魁最高七十場,直到北苑出了個張怪離,二人不分伯仲鬥了將近一甲子,各有勝負,西隴嘛,名將輩出,可奈何除了那二十萬魂馬,沒有拿得出手的兵力,各個督王心中早就知己知彼,那西隴著實沒甚可打。

  蚩猛坐在正席,端起酒杯敬了在座各位,觥籌交錯間他突然問道

  “薛家那邊可有消息?”

  鳩十二捋了捋胡須,一時間語塞,蚩猛看在了眼裡

  “怎麽?有變故?”

  鳩十二悶了口酒,便開了口

  “薛香說那老三確實進了陵宮,不過前一晚與人打了一架,若是沒看錯,對手應當是那五羅陳玄乙”

  蚩猛眯了眯眼,起了些興趣,問道

  “結果怎得?”

  鳩十二看在座各位都想接著聽下去,便也好硬著頭皮往下說

  “這老三不僅打的陳玄乙召了破竹,更是用那叩天門將其打昏過去”

  在場眾人聽聞面面相覷,胡適夫皺著眉頭說道

  “叩天門?此技不是那五羅王丞傳給陰君薑易的絕技麽?”

  鳩十二咽了下口水,微微的點了點頭

  “對,況且,還漏了一絲...鳳體,雖然只是一瞬間,但薛香在遠處感覺的清清楚楚”

  蚩猛陡然起身按著桌子,臉上堆滿了驚恐

  “不,不可能,叩天門可以傳,這鳳體無法給啊!”

  此時大殿門外,清脆的腳步聲打破了幾人的思慮,一股低沉的說話聲充斥在大殿中久久不得散去

  “就沒人想過,以當年他薑易的實力,想死太難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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