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易出了房間,便在樓下尋得了坐在角落的元馳,與其同坐一桌,剛要開口,元馳先問到
“師父,我剛才聽百姓說,那宗山崇陽教又出來鬧事了。”
薑易聽聞歎了口氣,無奈地笑著搖頭
“這幫人,真是片刻都不得安寧,看來是要趁著大戰將起,搞點兒動靜。”
“有了他們,百姓更是不得安生,為什麽不去剿了呢?”
“這些人啊,說到底也是可憐,在世間降生時恰恰陰界無人入世,害得生母一命嗚呼,窮極一生不是被唾棄為掃把星,便是背地裡讓人戳後脊梁,最後生命終了來到這陰界,人生地不熟,各個家族早已發展千年,即便找到了自己在世間的生父,那些大家族的旁系和嫡系,面對一個外來者,誰肯認呢?”
元馳輕輕咬著下嘴唇,認真考慮片刻,便說到
“可這並不是他們去禍害百姓的理由啊!據說那青絲劍魁徐瀧,也是世間來者,可向來行俠仗義為民除害,哪像這些人!”
薑易拍了拍元馳的肩膀,示意小聲些,說到
“咱不能要求所有人,都能面對千刀報以微笑,說到底這幫人反感陰間,唯一能體現出的問題的便是我這陰君做的不夠好,沒有讓他們覺得這裡像個家。”
“若不是您,他們何來永生!?若沒有這陰界,那他們在世間憋屈一輩子,到現在都沒處宣泄!師父您為何總給自己負擔呢?”
“子民有罪,君王之愧。若是我當初能及時推行政策,對這些世間來者加以照顧,便不會有崇陽教這幾千年的動亂,之所以沒有決心剿滅,還是因為他們做的沒那麽過罷了。”
元馳托著腦袋杵在桌子上,抿著嘴唇不知如何說,卻實在是憋不住,還是張了口
“這陰界,就算出了分歧,但只要不是被魂滅,便算作民間糾紛或者江湖恩仇,殺了人也不會坐牢,您美其名曰惡人自有惡人磨,但是百姓被江湖欺負,也不管?”
“所以說,我做的不夠好,現在我沒法去管,只能在以後都交給你。”
元馳堅定的點了點頭,陰界這樣的爛攤子還很多,主要是師父不在位的這一千年,根本來不及修整,各個督王只是管理好各自的轄區,讓自己的督域更繁榮罷了。
薑易看著從樓上下來的李考與薑晴,示意他們坐到這邊,四人又重新聚在一起,薑易看著李考,說到
“我和元馳待上幾天,陪晴兒過個年,不然你走了她無聊的很”
薑晴聽聞瞪著薑易
“怎得?我就不能同去?”
李考緊忙抓著她的手撫了幾下,勸到
“那可是要打仗,娘子就別去了,免得我分心”
薑晴這才扭臉作罷,李考轉頭對著薑易問到
“南疆的力士你有半數散出去了,作甚?”
薑易把曾經的部署原原本本的講了一遍,李考聽聞盤算了一番,搖了搖頭
“不妥”
薑易和元馳疑惑的看著李考靜待下文,李考喝了口茶接著說道
“散出去十二萬,剩下八萬不得盡在瑜輝嶺左近,應該頂到邊關,金水有潘安在,派一萬兵馬就可,其余邊關三鎮,金沙、遙童與清泉各兩萬左近兵馬,你要做出一種噱頭,讓老五將重兵擺在邊關,防你,這樣內部混進去的兵馬才更安全,待中元節前半月撤兵,再隨你過鬼門關借道。”
薑易擺了擺手,明顯不太認同,堅持的語氣說道
“我撤了兵,
他趁機打我南疆,如何還手?潘安在金水的四萬兵馬一旦因其反撲而暴露,他定要戒備於我,再想有如此良機,實在難如登天” 李考用手沾了些茶水,在桌子上畫了起來,一幅粗略的邊關輿圖展現在四人面前,從西往東依次是金沙、金水、清泉和遙童四大軍鎮,李考指了指後方,說道
“你盡管撤,老五不敢踏進南疆,到時候金水的兵撤走後,讓潘安隨時待命,老五即便想吃了你的邊關,也得先派一到兩萬的先鋒來踩踩虛實,他敢來,潘安的四萬人盡出,直接吃透,再加老四的東閣正面戰場施加壓力,他還敢再派半個人進南疆?”
薑易指著圖上的金水,點了兩下,說道
“潘安的軍隊暴露了,到時候怎麽打進去?西隴肯定會重防南延邊關”
元馳顯然是明白了李考的意思,立馬沾沾水在桌上補全了西隴內部的輿圖,抬頭看了眼二人都饒有興致,便毫無顧忌的說了出來
“師父要陰兵借道,定是想掐斷北衛方面的支援,既然如此,在西隴只顧著南邊外患時,突然來了內憂,屆時陳玄乙揮師從東進發,那西隴就要權衡了,這金水只有四萬左近兵馬,曾出現在邊關的八萬南疆力士皆已借道去了北衛邊關成合圍之勢。若是您,會怎麽防?”
薑易敲了下元馳的腦袋,罵道
“兔崽子還跟我賣關子了?若是我,不,是個人都會先頂住東邊大軍,南邊留五萬兵馬死守,北邊就等北衛馳援”
元馳呲著牙摸著腦袋,說道
“您之前可將主力全安置在突破西隴鎮陽關, 沒人會覺得東邊戰事是假,南邊戰事才是真,就待一舉破了鎮陽關,再將西隴南延五座軍鎮系數拿下,一舉產生合圍之勢吃下西隴,那北衛見大勢已去便隻得謀求自保,況且蚩家兄弟可是自己人,介時得知您的真實身份,定不會再大費周章。”
李考悶了口酒,美哉哉的點著頭應道
“如此一來,西隴便吃透了,具體戰事怎麽打,有我和白明煥在,你這徒弟也不是個孬種,定是不會費太大力氣。”
薑易聽聞便算是心安了,一旦拿下西隴,那收攏北衛也將是如探囊取物般輕松,北苑那邊的老二如今名存實亡,有李淵與孫稟前去盯著,不會出太大差錯。
“當年那四個老兒要是聽我的當督王多好,非要讓位給這幾個小年輕,現在看看,全是爛攤子”李考撇著嘴嘟囔著
薑易看了元馳一眼,想了想那幾位老家夥,無奈地笑了笑
“我又何嘗不想,但是讓這幾位當督王,那現在所有邊關都能成練兵場,整個陰界的民風定是彪悍的不得了,動不動就要比武切磋,你說這哪還是個太平樣”
薑晴輕蔑的笑了一聲,看著薑易與李考陰陽怪氣的說道
“我看現在也不怎麽太平,有能耐打江山,沒能耐治?”
此時元馳聽聞便拍案而起,堅定地看著薑晴的眼睛,認真的說道
“這江山還沒打下來,如何治?內憂外患皆在,他們是在幫陰界百姓爭那太平,待戰事平息後,治世有我便足夠了。”
此生若得君之璽,
未幾定使天下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