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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居然是工具人》六十三
  比方說宮垣先生的身體狀況不太好。”
  宇多山的腦子裡又浮現出三個月前,宮垣說他身體狀況“最差”時強裝出來的笑容。
  鮫島也擔心地說:“的確有這種可能。”
  “上個月月初我剛剛應邀來過。當時也感覺他看上去好像很痛苦。”
  在宇多山的印象中,鮫島智生是一個做事總是腳踏實地的文藝評論家。在今天到場的五個人中,他是最受宮垣信賴的。
  他們兩人曾在這座房子裡圍繞偵探小說的問題談了整整一個夏天,成為了廣為傳揚的佳話。魷島比須崎還小三歲,今年38歲。聽說他是最早認識宮垣的。十年前,在第一屆“奇想新人獎”評論部,鮫島受到宮垣的高度評價,並以此為契機走上了文藝評論這條道路。此前他在東京都的一所高中教數學。
  鮫島中等身材,人也不胖,面部輪廓清晰。如果再穿上一件白色襯衣,一定會使人感到他年輕時是個美男子。
  宇多山說:“春節我看望他時,感到他精神很不好。”
  鮫島壓低聲音說:“上個月我見他時也是那樣。他說他上年紀了,甚至還談到了死後的事情。”
  “什麽?死後的事?”
  “是的。他還提到了設置‘宮垣獎’的事情。說打算把他的遺產全部作為‘宮垣獎’的基金。”
  有關“宮垣獎”的事,宇多山以前也曾聽宮垣談起過。就像江戶川亂步設立以他的名字命名的文學獎一樣,宮垣也毫不隱瞞地聲稱要用這種形式把自己的名字留在這個世界上。
  “把全部遺產作為基金,那金額可不小啊。”
  “是啊。他在東京還有一部分土地,加在一起,按眼下的價格有十幾億日圓,也許會更多。”
  “哎呀!那麽多錢啊?!”一旁的桂子睜大了眼睛說,“他就沒有一個親戚嗎?”
  宇多山說:“應該沒有。”
  桂子調皮地笑著說:“如果大家都爭著繼承這麽一大筆錢的話,說不定會出人命的。”
  “也有這種可能。”
  5點多,房間右邊的門開了。宮垣的秘書井野滿男終於從裡邊走了出來。
  “非常抱歉!讓大家久等了。”井野的聲音清晰而有質感,整個房間的人都聽得到。他身穿筆挺的灰色西裝,略顯稀疏的頭髮梳成三七式的分頭,使人感到他是個嚴肅認真的人,“出現了意外的事情,剛才一直在考慮該如何處理,所以耽擱了這麽久,實在抱歉。”
  “意外的事情?”自宇多山來到這裡,這是離門口最近的須崎昌輔第一次開口說話,“是不是出事了?”
  井野點了點頭說:“是的。”
  說著,他慢慢地看了一下屋子裡所有的人,然後垂下他那一雙小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宮垣先生今天早晨自殺了。”
  嘈雜的房間頓時安靜下來。
  在躺椅上看書的須崎昌輔抬起頭來,眼鏡後面那雙高度近視的眼睛不停地眨著。坐在桌子角的林宏也張著胡須下邊的小嘴,半天都沒有合上。清村淳一在椅子上欠著身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旁邊的島田潔剛才還在桌子上擺弄著什麽,此時也停了下來,眼睛盯著井野滿男。
  坐在這邊沙發上的鮫島智生和舟丘也同樣欠著身子,整個身體就像凝固了似的。井野的話使桂子驚得倒吸了一口氣。至於宇多山,更是扭頭看著井野定格在那裡,接著手無意識地伸向口袋去掏香煙。
  “哈—哈哈——”最先做出反應的是清村。他拍了一下桌子衝站在門口的井野笑嘻嘻地說,“井野君,我才不會上你的當呢!”
  秘書井野皺了皺濃眉說:“你在說什麽?!”
  清村微笑著說:“你就別裝糊塗了!愚人節式的遊戲,我們早就玩膩了。”他的話使房間裡的氣氛頓時緩和了下來。清村自言自語地說了句“真會開玩笑”,重又靠在了沙發上,“不過,先生好不容易想出這麽個主意,我們把它一下子說破也不太好,大家看我們是否適當地假裝信以為真……”
  井野瞪了一眼清村說:“你怎麽能這樣理解我的話!”接著用手擋著嘴,盡量保持冷靜地低聲咳嗽了一下,說,“我不是在開玩笑!就是愚人節,我也不會開這樣過火的玩笑。”
  “可是……”清村話還沒說完,臉就變了顏色,“這麽說,你剛才的話是真的?”
  井野表情嚴肅地點了點頭:“很遺憾,宮垣先生的確已經去世了。”
  整個房間再一次陷入沉默。在這短暫的時間裡,應邀來這裡的人們的心裡在想什麽呢?
  “井野君!”宇多山輕輕拿開桂子抓著自己袖子的手,從沙發上站起來說,“請允許我重新確認一下您剛才說的話。您是說宮垣先生今天早晨去世了,而且是自殺,是嗎?’’
  卜秘書毫不猶豫地說:“對!”
  “確實是自殺嗎?”
  “這一點絕對沒錯。先生在臥室裡的床上吃了大量的安眠藥。”
  房間裡響起一片烯噓聲。宇多山走到秘書面前,又問道:“有遺書嗎?”
  “有!”
  “那醫生呢?有醫生嗎?”
  “醫生已經來了,而且死亡診斷書也已經寫好。”
  醫生已經來了。井野的這句話很容易使宇多山聯想起停車場上那輛多出來的車。
  (原來那是出事後急忙趕來的醫生的車啊。)
  坐在躺椅上的須崎昌輔抬頭看了看井野,問道:“警察呢?已經通知警察了吧?”
  井野往前挪了一步, 面帶難色地看了看房間裡的人,說:“我感到為難的正是這一點。按道理當然應該立即通知警察,可……究竟該如何做,我感到我們目前的情況很特殊。”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這種場合不便說。這個……”
  “既然是非正常死亡,那就應該立即通知警察。我這就去打電話。”說著須崎站起身就要去打電話。
  井野朝須崎搖了搖手說:“請等一下。的確如你所說,我們有義務通知警察。不過,我剛才已經說了,我們目前的情況很特殊。也就是說,剛剛去世的宮垣先生本人在遺囑中說暫時不要告訴警察。”
  “是先生自己說的?”
  “這是為什麽?”舟丘從沙發上站起來說,“我越聽越糊塗啦!”
  “請靜一靜!”井野製止住大家七嘴八舌的議論,接著說,“總而言之,我們在這裡再怎麽議論也不解決問題。能否請各位到先生的書房來一趟?在那裡我會把詳細情況告訴大家。”
  島田潔黯然地嘟嚷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島田的嘟嚷聲連宇多山都聽到了。只見島田站起身來把一個黑色的東西扔到桌子上說,“不是說好要我教您做這個東西嗎!”
  只見島田扔在桌子上的那個東西有兩隻手,兩條腿,尖尖的耳朵,箭頭似的尾巴,背上還插著兩根羽毛。原來是一個宇多山過去從未見過的用黑色紙製作的折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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