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上機關,叔侄二人回到任佐書房坐下。
“此劍連你大父都沒有見過,我也是第一次見。你切記要……”任佐搖了搖頭說道:“算了,只要人在,什麽都好。”
“三叔,先祖的事,您知道的多嗎?”任昭問道。
任佐沉思了會,說道:“事情過去了千年,族內又幾經大變,我知曉不多,但有一點可以確認,先祖壽盡時不到五百歲。至於境界,當然在《黑水經》九層以上,但以我私下猜測,先祖怕是境界和皇宮那位老祖宗差不多。”
“這劍以前有哪位先祖佩戴過嗎?”任昭將劍已經放在桌子上了,寒氣依舊逼人。以他的境界都有些難以抵擋,怕是別人更難。
“沒有。只是劍由家主親掌。我也是看守祖屋的時候,父親才告知了我一些劍的事情。這次來信,說讓你帶著劍護身。”任佐又說道:“你明天一早要走,今天就別回去了,看看能不能得到仙劍承認,不然路上這樣佩戴著,早晚會出現禍事。”
任昭點頭稱是。
任佐書房內裡就是閉關所在,任昭進了練功房,盤膝坐定,將劍拔了出來,頓時一道耀目光華閃過,任昭忍不住閉上了眼睛。過了會,他睜開眼,打量這柄寶劍,劍脊漆黑,兩邊雪亮,凝神細查,好似有無窮浪濤翻湧。一股深寒的氣息從劍身上湧了出來,任昭身周白氣升騰。
任昭讚一聲:“好劍。”
他將劍放在膝上,寒氣立刻貫體而入,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任昭一手握住劍柄,一手搭在劍身上,運轉《黑水經》,真氣流轉,開始包裹劍身,一旦真氣能和仙劍氣機想和,就能為己所用,這寒氣也就只能傷敵,不能傷己了。
因為從來沒有人能用這仙劍,祖父來信所說也不多。
其實任家歷代家主都試著去感應仙劍,但從無人成功,也難以抵擋那寒氣。
雖然祖父說給他防身,其實也只是讓他一試。
這世間,神兵利器自有脾性,但大多還是靠深厚真氣壓服煉化。
這仙劍則不同,祖父來信已經說明,只能感應氣機,得到仙劍承認。
隨著真氣包裹,寒氣逐漸消減,劍也好似溫順了很多。任昭用心感受,好似真氣和一股浪潮相和,又好似聽到劍的核心有物如心臟般跳動。他忽然福至心靈,讓自己心臟的跳動和那物的跳動相和,過了不知多久,頻率逐步一直了。
仙劍寒氣逐漸消失,跟著流回了一股清涼的氣息,似是已經認可他了。
任昭心裡一輕,覺得大局將定,便收回了真氣。
忽然劍猛的一震,從任昭手裡跳了起來,在空中一個跳轉,遽然刺向了任昭眉心。
任昭大驚失色,想要躲避,卻好似被那劍定住了身子,根本無法動彈,心裡不由一歎。這刹那間,他還沒來得及轉過別的心思,那劍已經刺到了眉心,一股刺骨冰寒的氣息已經鑽進了眉心。
跟著他眉心忽然一陣疼痛,好似有物從眉心跳了出來。跟著那劍停在了眉心處,顫動著,好似被禁錮了,好似在拚命掙扎,卻顯得力不從心。
任昭緩過氣,感受到眉心處無比鼓脹,忽然福至心靈的閉眼,凝神,跟著他好似到了另外一個空間。空間無比廣大,無窮光亮閃動,他心裡不明而明,這是神府,也就是以前修仙小說裡寫的紫府,神魂所存之地。
一物不知其大,好似能覆蓋蒼穹,又好似很小,隻如芥子,這種矛盾的觀點同時存在,
但他卻瞬間理解了。大是其神,小是其身。可大如蒼穹,也能小如微塵。像一個好似有著無窮界面的種子,又好似無身無形。奧妙無窮,無法盡查。 一段神念傳來,他頓時便知曉了前塵因果。
原來自己三天死母,七歲死父親,已經歷經十二萬九千六百次,三十六歲必死這是最後一次。如果他今生死在三十六歲,他就再無存世可能。
按照慣例,他上次死後,會在那個世界忘記自己是誰,再活最後一世。但在死前最後一個刹那,這枚種子攜帶他的神魂逃離了那個世界。
這枚種子是他,而他不是這枚種子。
原來如此,我果真是來頭極大的人物。
原來我有無可抗衡的對頭存在。
原來長生不是空談。
任昭睜開眼,那劍已經不再掙扎了,他取下劍,劍上的冰寒之氣也已經收斂起來了。
跟著任昭身子一軟,栽倒在地上。
任佐進了練功房時,看到任昭倒在地上,眉心裂開一紋,好似一豎眼,隱隱有血跡。
而那把劍,放在他身側。
任佐急忙上前,扶起任昭,感受到任昭氣息平穩,又抓住任昭的手腕,一股真氣探了進去,任昭迅速將他真氣吸納,並沒有狂暴反彈,他心放了下來,還好,不是真氣暴亂,走火入魔。
任佐想了想,又將任昭放下了。或許是任昭壓服仙劍,耗損太多,只需要睡醒,調養兩天就好了。
任佐拿起劍,劍身依舊有絲絲冰涼氣息湧動,但不再那麽深寒逼人了。想來應該是被任昭收服了。 他放下劍,就在任昭身邊盤膝坐下。
任佐看著任昭,歎息了聲,輕聲說道:“小九啊,你可千萬要小心啊!宗族看似繁花似錦,實則危機重重,千年傳承希望,能否再傳千年,可都在你一身啊!”
任昭其實在任佐渡入真氣時已經醒了,只是疲憊不堪,神氣耗盡。更因為體內有冰寒之氣,導致自己身體僵直。
他再次凝神內觀,果然再次進入了神府,只是那顆神異的種子已經色調顯灰了。剛才製住那劍,讓他明了前塵,好似已經耗盡了最後一絲靈性。
任昭也不灰心,現在比以前要好很多,他至少知道了自己的前塵,更知道這世界是真有長生可尋的。至於那二十三年後的死劫,他心裡也有些猜測。種子將他帶到此方世界,想必也是一個略微安全的地方,他現在固然無力抗衡,不代表未來也不能抗衡。
任昭睜開眼,輕聲道:“三叔,扶我起來。”
任佐急忙扶起任昭,問道:“小九,你怎麽了?”
任昭盤膝做好,微微一笑:“三叔,侄兒今天要破第九關了。”
“啊?你說……”任佐楞了下,不由驚喜道:“你是說?今天?”
任昭點了點頭:“請三叔為我護法,侄兒今天沒有意外,必定是九境了。”
任佐遲疑了下:“你現在狀態不適合破關,要不修養兩天?”
“不用。”任昭搖了搖頭:“機緣來了,不可錯失啊!”
任佐點了點頭:“行。我在書房外守著,你隻管放心,我若不死,沒人可以打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