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任佑點了點頭,看了眼任昭,說道:“去查看的人說那地方忽然不見了,只是出現了無邊黃沙,只要人一踏上黃沙,外面的人無論如何喊,都聽不見,只能前進,然後徹底消失不見。”
“進去了多少人?”
“至少萬人了。”任佑說道,跟著神色凝重道:“據說前次鎮西將軍讓人以繩索將人連在一起,本來想讓一些人進去,然後再拽回來,借此來探究裡面的情景。不過……拽繩索的人最後都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大力拽了進去了。”
任昭心下思索,皇家所派都是精銳,能如此輕描淡寫的讓這麽多人消失,絕非凡塵手段。或者是陣禁?但陣禁之名也不過是前世看小說得來的名詞,做不得數。他收回心思,問道:“皇家說的仙門就是那嗎?”
“是。皇家老祖宗傳下的法旨。”任佑歎了口氣:“以愚兄分析,那地方固然有超越凡間的仙法,可總覺得不是善地。祖父其實也有此擔憂。九弟,以你的天資,早晚登臨世間絕頂,能護佑宗族兩百年。要是那地方不是仙門,是絕地……”
“兩百年?”任昭苦笑,心裡暗想,我怕是只能活二十六年了。如果在母親肚子裡那三年也給我算上,我怕是只能活二十三年了。任昭笑了:“五兄,想必祖父還有吩咐?”
“九弟果然是一刻玲瓏心。”任佑點了點頭,說道:“那邊給了皇家一百零八道符篆,讓挑一百零八人,這些人就算沒被選上,也能保證其能活下來。”
任昭點了點頭,這個地方去了上萬人,無一人回歸,擺明不是善地,沒有仙家保證,誰願意將傳承家族的俊秀送去?不過,這符篆到底是否真的能保證性命?如果真是邪惡之地,這些保證怕就是笑話了。
“祖父還有何交代?”
“祖父的意思,去不去在你。帝君的意思是不去,就讓你進京,定下婚事。去,如能活著回來,就五年後大婚。”
“原來不知道仙緣,小弟本就計劃明日出門,踏遍天下去尋。現在既然知道仙緣有望,小弟自然要去一闖。”任昭笑道:“至於婚事,以我的心思,公主是不耐煩娶的。”
“其實英敏公主很不錯,據說貌若天仙,更是天資高絕,年方十五,已經是八境在望了。很多世家子弟都惦記著。”任佑笑道:“你要真能兩年內破得九境,我倒是希望你娶了她。”
“八境在望也是七鏡。再說,大父困在七鏡也差不多十年了吧?”
“是啊!”任佑歎了口氣,說道:“父親的意思讓我跟你說說英敏公主的好,勸你進京的。既然你主意已定,那就跟我去吃飯,父親想必也不會勉強你。但你也不要覺得心裡不痛快,你擔負著我們宗族興旺傳承,父親有點念想,也希望你理解這都是為了宗族。”
“三叔愛護之意,我怎麽能不明白哩?”任昭笑道。他前世也算文史愛好者,也讀了不少宅鬥小說。剛來此世的時候,還擔心自己被陷入宅鬥。後來不幾日就明白這世界對神童的追捧比北宋更甚,他一露出神異,立刻成了宗族寶貝。
本來母親去世,父親意志消沉,但又喜歡他的資質,更是門都不出的教導他七年,直到死去,依舊不放心。祖父在京為官,也專程為他回來一次。
而三叔和兄長們,更是拿他當小祖宗一般愛護,說是一人守孝,其實護衛高手暗地裡不知放了多少。三叔更是在他父親墳前發誓說真有危難,三房人不死絕,
任昭不會傷一點皮毛。 開始時,他還覺得三叔這話過於煽情,後來對宗族了解越深,方才越覺得這話真摯。對於宗族而言,人才最是寶貝不過的。就像任佑所擔心的,三代人中,他是唯一一個能將《黑水經》練到第九層的人。他一達到這個地步,就是世間巔峰那幾個人,至少能守護家族二百年,如果在這二百年裡,再出幾個這樣的人,說不定還能覬覦下皇家寶座。當然,也僅僅是覬覦,皇家底蘊深不可測,誰也不敢真的去試探。
*
晚上的吃飯就變成了真的吃飯。
對於他第二天就走的決定,三叔任佐當然非常讚同。
尤其現在知道任昭九境兩年能破,任佐反而不敢讓他進京了。真要被皇家招為駙馬,或者京裡遭遇暗算,那任家得哭死。
任昭是真正的木秀於林,守孝期間無人試探打攪,現在守孝下山,各大家族必定會來試探。三十六大豪族,現在任家已經落到二十名以後了。沒有人希望任家再出一個壓服各大豪族的人出現。皇家私心怕也不喜歡,但至少皇家不會明面上打壓,反而會拉攏。而豪族們就不同了,開始會是試探,後面就會各種手段來打壓。如果知道他已經修煉到《黑水經》第八層,那有冤仇的幾家,怕是會不惜代價的來暗殺他。
飯後任昭說道:“逍遙資質不差,要隨侄兒外出,侄兒想傳他《黑水經》前八層,這樣也能多一個幫手。”
任佐沉默了會,宗族秘法,何等重要!
任逍遙資質甚至比三代其他子弟都好,能成為任昭幫手,任昭提出要求,想必也早就考慮好了。任佐分析利弊後,答應了。但這些事情,還不能讓外人知曉,他私下擔下了責任,還要給京裡去信請罪。
任逍遙跟著進了宗祠, 跪拜先祖,發下血誓,不得主家允許,此生所學,不得傳於外人,哪怕子孫。
拜祭祖先後,任佐讓任逍遙和任佑等人去為任昭準備,對外就說上京隨祖父讀書練武。
等人走後,任佐悄悄的帶著任昭到了祖父的居所。
任昭心裡猜測,怕是宗族秘密今日能知曉更多了。
果然,進了臥室,三叔移開大床,打開機關,一個暗道出現。
叔侄兩人沿著台階下了一丈余,下面是一個磚石通道,又行數十步,裡面逐漸開闊,有十余間石屋,還有糧食乾肉。盡頭是一大塊巨石。
任佐打開機關,大石緩緩移動到一側,叔侄兩人走了進去,屋內掛著一顆拳大的明珠,一室通明。屋子比外間溫度低了很多,任昭都忍不住哆嗦了下。
三丈方圓的屋子,正對大門的是一個案台,上面擺著一把劍。比尋常的劍器略短,寒氣從劍上傳來。
“小九,跪下。”任佐說道,跟著自己先跪下了。
任昭跟著跪下,跟隨任佐拜了三拜。
任佐說道:“奉家主令,請仙劍出世。”
任佐說完,又拜了三拜,站了起來,拿過了劍,捧著遞給任昭。
任昭接過劍。
任佐說道:“任昭,此劍是先祖明德公遇仙緣而得,因此劍而悟出了《黑水經》和《蕩潮劍法》。明德公仗此劍開創我們任家千年豪族傳承,此劍是我任家根本。今奉家主之命,予你防身護道。盼你能時刻惦念宗族,不墜宗族榮光!”
“侄兒必仗此劍再現先祖榮光。”任昭恭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