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逍遙和謝臻在傍晚時分趕到。
謝臻說受老祖宗所命,謝家明日會有三百人過來,幫助鋪路修房,問有什麽指示。
任昭對這些並不看重,既然謝家賣好,必然帶的是專精此道的人,他沒必要去參與。便讓其等自決。
謝臻又帶了些水中靈物,說是謝承乾親自選取的。尤其以一對三尺長的玉參最為珍貴。此物生於北海深水海溝,每年只有夏至時才會沿著海潮到淺灘戲水,停留一般不超過三天,極難捕捉,又生長緩慢,這三尺長的玉參,至少活了三四百年來了。
任家千年精習水性根本法,對海內的奇物都有研究,任昭知道這海參如果以任家秘法烹製,再加上新開的穴竅轉化,一條所得真氣,強過半年苦修。不過他現在對此倒不是急需,反而是大父和幾位年紀大了的叔祖氣血不足,得此補益,便能煉化幽潭氣,如果機緣到了,說不得能增加一兩個九境。
修路建屋之事自有謝臻帶的人進行,任昭便帶了任逍遙進了洞窟修煉。
任昭便將八境秘法傳了任逍遙,讓其修煉。
任逍遙功力不足,自然不敢進那洞窟修煉,便在通道內尋找到一個地方,慢慢煉化。由於他沒有打開三十六陽竅,無法吸收幽潭氣,隨著寒潭幽水增多,他不得不跟著後退,但過了些時日,在任昭的指點下,終於打開了精元竅,也能試著煉化幽潭寒氣,其中凶險苦楚自不必提。
任昭也不管任逍遙,幽潭的水慢慢的在增長。玄陰黑水劍幾次想去吸收,都被任昭鎮壓了。這點幽水,對它效用有限,但對任家,可是關鍵。
……
第二日中午,謝家人已經打通林道,鋪成了一條簡單的車道。
負責的是一個八境高手,是謝臻的親叔叔,叫做謝千石。
謝千石也是州郡知名的高手,平生最自豪自己三宗本事:劍、書,畫。
州中人讚其曰:一劍能引千頃波,書畫當傳萬古名。
對於他的劍法,謝承乾讚其為族內第一,州郡無雙。
上次任昭來時,謝千石身在外地,昨日才剛趕回來。聽得任昭在此,便討要了這份差事,想來見見任昭,是否真有外面傳說的那般驚才絕豔,千古第一。
此地謝家已經轉讓給了任家,自然不能再踏樹飛行,這樣有失世風儀。
路一鋪好,謝千石就帶著謝臻和幾個優秀的謝家子侄前來,希望能和任昭論道一番。雖然境界不如,但他自認為見識不凡,尤其家傳劍法,已經修煉到極處,突破了謝家劍法的窠臼,又演出新章。對此,謝承乾都自愧不如。這固然讓他驕傲,但同時也很痛心,因為過於沉迷劍法,而導致修煉的時間不足,導致錯過了最好的破鏡時間,今生幾乎九境無望了。
穿出樹林後,便是一片寸草不生的黑土地,迎面是一片冰柱,晶瑩剔透,在陽光下,折射出奇異的光暈。
謝千石正要提氣報門,謝臻忽然驚叫到:“那是什麽?”
謝千石順著謝臻目光看去,前方是一處懸崖,高有百丈,跟著上面是個平台,又是一個高有百丈的平整崖壁。謝千石是八境宗師,自然看的清楚,那崖壁上是三個巨大的字,字體遒勁有力,金鉤銀劃,遠遠看去也有股驚人劍氣充斥天地。
謝千石急忙提氣飛躍,在石壁上借力數十次,便登上了石台,他呆呆的看著那三個大字:長生台。
謝千石再次細看,才發現那三個字,
赫然竟是一氣呵成而書,凝神細查,無窮劍意突然奔殺而來,不由的腦中一疼。 謝千石知曉厲害,急忙閉眼,跟著運氣一周,才避免了神魂受傷。
謝千石不敢再用心神去感應那劍意,低頭想了半響,不由的喃喃自語:“崖高百丈,至少離開崖壁兩丈,字才能寫的這麽大。可距離兩丈,劍氣還能這般磅礴,入崖壁至少三尺才能顯得這麽清楚!而且三字勾連,筆意凝練詳實,沒有半筆敗亂。百丈高空,凌空虛度,以劍當筆。這怎麽可能?這怎麽可能做到的?”
謝臻等人這時也上了石台,聽到謝千石的話,也不由驚的目瞪口呆。
謝臻忍不住驚呼:“天哪,這怎麽可能?就算是老祖宗也做不到吧?”
謝千石喃喃自語道:“這還不是最讓人震驚的,你們再細看,那每一筆都是一招極其高明的劍法。 這難道是隨手皆妙招的劍道境界嗎?不,比這還厲害,厲害很多倍。”
謝臻凝神細觀,隻覺得有無窮劍光殺入腦中,在那劍光之下,自己竟然毫無抵抗之力,除了閉目等死再無他法。
謝千石的聲音忽然響起:“不要運功相抗,速速閉眼。”
謝臻急忙閉眼,隻覺得頭昏腦漲,眩暈欲倒。
過了會,謝臻睜開眼睛,長吐了口氣,回頭看身邊其余的謝家高手,個個臉色蒼白,精神萎靡不振,顯然經歷了和自己一樣的遭遇。
謝臻心有余悸,問道:“五叔,侄女剛才看那三個字,忽然腦子中好似受到千百劍擊,要不是五叔及時救援,侄女怕是已經身受重傷了。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謝千石歎了口氣,道:“這應該是任大宗師心有所感,將自己的劍法劍意全部灌注在了感悟之中。而且,大宗師當時心中當有無窮殺意,有著劈開天地,殺盡不平之意,所以這字才顯出無窮殺意。這長生台三字,即有大宗師志存高遠,求仙求長生的執念,也有著不容人,甚至不容這天地質疑反對阻礙的意志。如修為不如大宗師者,只要心裡稍微存了反對,不認同之意,就會遭遇大宗師劍意擊殺。這已經不是凡塵劍法,不是真氣之劍,如果真要取個名稱,當為神意之劍,仙人之劍。”
“這麽奇妙?”謝臻不由暗暗心驚。她本來對任昭拒絕了老祖宗的提親還有些羞惱,對要以後跟在任昭身邊有些抵觸。這時才知道任昭和她早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心裡又忽然對將來一起行走天下,多了一些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