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煉不知日光流逝,那二十余條冰魚早已經吃完,但任昭總計打通的穴竅也不足三十個。
他忽然感覺一陣疲憊,幾欲就此倒地睡去。
知道自己用功過度,心神,精元和真氣都消耗過度,已經到了極限。
任昭不再勉強,他睜開眼,感受到身邊又有絲絲寒氣冒了出來,他起身一看,原來那幽潭下,中間小孔處又開始冒出水汽,然後化為幽水,雖然僅僅覆蓋住了譚底,但比任昭開始想的就此消失比起來,無疑是天大之喜。
這時他存神內觀,那太極球差不多小了兩圈,運轉的速度倒是快了,精氣也越發精純。可要補充回這些消耗的真氣,可就不是光真氣自行運轉就可以的了。必須有精元補充,再煉精化氣補充才行。好在有這幽潭氣在,將一切不可能都變成了可能。
這時,外面傳來了腳步聲。
進來的是謝承乾,謝臻,以及任逍遙,陳惠和顧貞。
原來任昭執迷與修煉,忘了時日,已經過去半個月了。
任昭雖然開始交代讓任逍遙三人等他回去,但一去半月不歸,大家都不放心,跟謝承乾一說,謝承乾於情於理都要跟來查看。
洞窟的冰寒氣消失後,對大家自然再無阻攔,而幽潭積累的點幽水,散發的寒氣在這半個月不斷被任昭吸收,所剩有限。大家都算修煉有成,這點冰寒氣,對大家影響極小。
任昭將洞窟的事情避重就輕的跟眾人講了一次,聽到楊昭歌突破了壽限又活了四十年,連謝承乾都忍不住心下震動。可見,長生之途還是可以尋覓的到。
謝承乾看到兩邊洞窟上楊昭歌用幽水擊打的數十個深洞,不由心下凜然。
雖說楊昭歌失去理智,又雙腿殘廢,可畢竟真氣渾厚無比,絕對不好對付。
謝承乾不由感到慶幸,上次要是自己進來,遭遇楊昭歌,怕是九死一生的局面。也不由對任昭有些忌憚,這麽厲害的強敵都被斬殺,真是少年可畏。
說完閑話,任昭對謝承乾行禮,道:“晚輩在此得到了機緣,說來還是得感謝前輩。此處是前輩家族所有,對晚輩修煉非常有用。晚輩厚顏想求前輩轉讓,前輩有什麽條件,盡管提出。晚輩會盡力做到。”
謝承乾本為大宗師,已經一百五十多歲,所擔心的不過宗族傳承,略一沉思,說道:“這座山我可做主贈送給任家,但有兩個條件。”
“前輩請說。”
“我想兩家訂立攻守盟約,我如壽盡,小友必須守護我家族百年。”謝承乾說道。
任昭沉思會,道:“晚輩將去求仙問長生,也不知何時能返。但可承諾,我如不死,必守護謝家。如有可能,我會幫助謝家一俊秀成就大宗師。”
時至今日,任昭的眼光已經不局限在一州之地了,他知道自己只要七十二陰竅打通,便是皇宮那位,誰輸誰贏,也要打過才知道。但他總覺得這方地界的傳承有問題。對於長生仙道,就算他不知道自己的來歷,僅憑玄陰黑水劍,也當知道真實存在。只是世人不知罷了。何況,以他來看,仙劫峽谷的仙跡,固然有皇家陰謀,但那些人在九境之上應該是無疑的。就算那處有問題,可天下這麽大,自己還有時間去尋找。
“好!另一個條件老夫也沒臉再提。”謝承乾立刻答應,別人守護,哪裡比的了自己家族有九境守護安全。至於任昭如何幫助,他也不需要問。都是大宗師,既然這般說了,多少有些把握。
任昭明白,這幽潭不但對自己家族重要,對自己也無比重要,雖然謝家修煉的火屬性功法,用處不是很大,畢竟是人家族所有。日後妙用出來,謝家人自然知道,不免會覺得吃虧,傷了交情。自己如果就這樣輕輕揭過,也不免欺心,就說道:“前輩無須如此。本來我已經佔了便宜,結盟也是雙方互利之事。前輩如果想不到合適條件,我可以給一個承諾,如果不阻我道途,不傷害家族,我都可以答應。哪怕前輩要讓我替你殺個大宗師,我也可以給你做到。”
謝承乾看了眼任昭,笑道:“小友厚道。那就如此吧!等我日後想好再說。”
謝承乾自然知道這地方對修煉《黑水經》的任家有多重要,尤其楊昭歌借此突破壽命限制,更顯珍貴。這地方可以說是任家勢在必得,不給就有可能開戰。他最多只能再活五十年了,樹立這樣的強敵實在不是宗族綿延之道。何況,對方答應幫助成就一個大宗師,這比什麽都合算。所以才不計較的。
謝承乾又說道:“你看我這後輩如何?”
任昭看了眼謝臻,笑道:“資質超凡,遠勝我的同輩兄弟姐妹。”
“那就讓謝臻日後跟在你身邊如何?”
“好。”任昭點頭答應,也就是說謝承乾已經決定了他幫助成就大宗師的人選。如果謝臻不成,那會再送別人來。
任昭知道,當代謝家俊秀,以芝蘭玉樹為上。玉樹謝玄有謝家家傳功法,九境有望。而謝臻身為女子,本就差了一籌,丟給任昭,不過是多個可能而已。
謝承乾笑道:“如果你不願娶皇家英敏公主,不妨考慮下謝臻。謝臻雖比不得小友驚才絕豔,但在弘揚州,也能排在前幾位,而且也算相貌不差。雖然比小友大了幾歲,但我輩能活二百歲,這點差距想必你也不會在意。”
謝臻臉色羞紅,低頭不語。
任昭笑道:“多謝前輩錯愛。晚輩志在仙道長生,不到仙道路斷,絕不會考慮婚姻之事。”
謝臻不由心下失落,默默歎息了聲。
謝承乾哈哈一笑,揭過不提。
說完閑話,謝承乾帶著謝臻告辭而去,此處從今天起就是任家一個重要之地。
……
任昭心裡早有計較,見謝承乾離去,便讓陳惠和顧貞分別去請大父和三叔,並讓他們告知,家族裡年青一代,資質不錯的都要帶來。此地重要無比,至少需得兩個八境宗師前來鎮守。
陳惠和顧貞領命而去,此去安寧郡不到半月快馬路途,來去一月足矣。
倒是距離大父所領之郡不遠,來去二十天就足夠了。
任昭要留在此處修煉,任逍遙則需要趕回去帶來任昭修煉的靈藥外物。
還有四十余個穴竅要打通,也非一日之功。
所謂動靜相宜,松弛有道。任昭也覺得這些日子修煉的過於沉迷,需要放松一下,便親自動手和任逍遙挖了百十塊發光的礦石,這些礦石也散發著冰寒之氣,想來應該是受幽潭之氣侵染日久的緣故。
兩人將礦石如掛燈一樣,一路鋪到了洞口。
到距離洞口約三十丈的地方,發現了幾具僵硬的屍體,想來應是下來探查的人,受不得寒氣而死。
出得洞口,日正中天。
任逍遙離去後,任昭打量周圍形勢,見洞口崖壁頂端有一平台,起了攀高一觀的雅思。
提氣縱身向上而行,約莫上去了百丈,是一平台,像是大山被大能橫切豎劈削整而出。
迎面是一面高有百丈的垂直崖壁,有溪流從崖壁下的石縫中流出,水流也發出冰寒之氣。任佑抓起一團水感受了下,此水比尋常井水重了三倍有余,只是遠沒洞窟中那麽明顯。但就憑這溪流水氣,也能幫助任家子弟修煉速度快上幾分。
任昭繼續打量,以他所佔位置,前有崖壁,距離身後懸崖約莫五十余丈,右側也有一處石壁,高有三十余丈。左邊倒是林木叢生,相對平緩,如沿著此地向左邊開辟拓展修整,能展開數百丈,倒是可以作為一處鎮守之處。而那洞窟只有一個地方進出,也有缺陷,可以修好房屋後,從這向下再打通另一條通路。
當然,這些俗事,也不需要他操心。家族傳承千年,最不缺的就是這等人才。
任昭身為大宗師,三十六處穴竅打開,真氣流轉,微塵不沾身。但半個月沒有洗浴,總有些不適。
揮劍斬出一處石坑,引來溪流,不久灌滿,便洗浴了一番。
洗浴完後,神魂精氣,都靈動了幾分。
任昭負手站在懸崖上,長劍掛在腰間,山風獵獵,吹的他長發飛舞。
任昭極目遠望,山谷像個巨大的漏鬥,外面林木旺盛,更遠處是一大片平原,有牛羊奔騰。
任昭想到此次得此機緣,應該不用一年就會打通七十二處陰竅,如若不死,長生有望了。此時他隻覺得豪氣在胸中激蕩不已,不由長嘯起來, 聲音遠遠傳了出去。
任昭心有所感,拔劍刺出,三十六《蕩潮劍法》展開,他並沒有灌注真氣,隨著劍舞越來越急,劍勢越來越嚴密,正是生生不息,綿綿不絕的至高境界。
如有旁人在此,就能“聽”到一陣浪濤聲響起。這聲音不是耳朵聽見,而是用眼睛,用感應來“聽。”
任昭劍招越來越迅疾,跟著好似所有的劍招都連在了一起,只見劍光,不見人影。
不多久,任昭身周絲絲白霧彌漫,浪濤聲越來越響,好似大海潮起,又如大河決堤。
三十六路《蕩潮劍法》使完,他劍法再變,已經不是自己練過的劍法,而是心隨意動,無窮妙招從心底自動流出,從劍上展現出來。
或輕靈、或剛猛、或堂皇大氣、或陰詭新奇,無不精妙。
任昭忽然大喝一聲,提氣縱身,飛撲而上,從崖壁上不斷上升,待到換氣時,便在崖壁上一點,或者用劍一掛,身子就會再次拔高。不多時,任昭已經到了崖壁頂端,左掌揮出,身子離開崖壁兩丈,然後劍上真氣激越而出,崖壁上碎石紛紛飄落,跟著他身子不斷下落,不斷揮劍,劍氣不斷的打在崖壁上。
待到身子快要落地時,他揮掌連續下拍,下墜之勢便減,跟著落在了地上。
抬頭看那崖壁,三個猶如刀砍斧削,遒勁有力的大字顯露出來,包含了他剛才所感所悟。
任昭收劍入鞘,一口氣吐出,將正落下的一塊石頭擊的粉碎。
身體內這時傳出三聲清響,右臂三個一直沒有打通的陰竅,忽然自行打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