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朋友!
你想知道嗎?
你真的真的想知道嗎?
哈哈!你要是真的真的想知道林笑笑的身世的話,那我們就從一九九五年的中元節那天說起吧!
…………
在一九九五年的中元節(鬼節)的下午五點半左右,前不久剛剛晉級包工頭的李二狗回村了。
李二狗他這次回村可和上一次不一樣了,他上一次可是半夜裡偷偷地來偷偷地走的。哈哈……
看!李二狗他正開著一輛嶄新的、塞滿各種禮物的黑色桑塔納徑直開進了林家村村口日常集會的土場。
…………
在林家村村口土場邊上的村委會門口,三個年輕的農村婦女正抱著她們各自的孩子坐在馬扎上拉著家常。
當她們看到一輛嶄新的桑塔納開進土場的時候,她們都驚呆了,她們還以為是上面來了什麽大領導呢。
瞧!這三個農村婦女正在對那輛黑色桑塔納指指點點地談論著。
“謔!這是上面來大領導了?沒聽說啊!二牛他娘!你聽說了沒有?”
“沒有啊!大虎他娘!你看這冒黑煙的鐵包肉怪物可真好看呐!”
“大虎他娘!你男人不是咱們林家村的村長嘛!你也是咱們林家村的婦女主任兼村長夫人啊!
你快去村委會的大喇叭上喊幾聲,讓咱們村裡的男女老少們都來看看,到底是哪個大領導來咱們林家村視察工作了。”
“哈哈!伊人他娘!我這就去!我這就去!你們倆幫我看著我家大虎。”
大虎他娘說完,她便快步流星地走進了村委會的大門。
隨後,村委會的廣播裡響起了大虎他娘的聲音。
“喂!砰砰砰!沙沙沙~~~”
“喂!喂!林家村的男女老少們都注意啦!林家村的男女老少們都注意啦!
上面有領導來咱們林家村視察工作啦!上面有領導來咱們林家村視察工作啦!
聽到廣播以後快到村口的土場集合!聽到廣播以後快到村口的土場集合!”
大虎他娘說完,她又別出心裁地放了一首*的〈好日子〉。
頓時,*優美動聽的歌聲在村委會的大喇叭裡飄蕩了出來。
“哎~
開心的鑼鼓敲出年年的喜慶,
好看的舞蹈送來天天的歡騰。
陽光的油彩塗紅了今天的日子喲~
生活的花朵是我們的笑容……”
隨後,大虎他娘又快步流星地朝村委會門外走去。
…………
李二狗聽到村委會的廣播以後,他又把他的桑塔納開到了村委會的門口。
他也想知道到底是哪位大領導在中元節這一天到他們林家村來視察了。
“咦!這不是嫂子嘛!咱們村裡來領導了?人呢?”
李二狗搖下車窗,他剛好看見大虎他娘從村委會走了出來,他摘下新買的墨鏡問大虎他娘道。
“哎呦喂!我的老天爺!原來是二狗兄弟呀!我還以為你是來咱們村視察工作的大領導呢!
二牛他娘!三寶他娘!你們快來看呀!你們快來看呀!原來是二狗兄弟他回來了。”
大虎他娘看到黑色桑塔納車裡坐的是李二狗,她連忙激動地說道。
說完,大虎他娘又奉承李二狗道:
“二狗兄弟!你這是發了橫財了嗎?
就在前幾天,我才剛剛聽村裡人說你都當了包工頭了,沒想到沒過幾天,
你現在都是大老板了。哈哈……” 聽到大虎他娘的奉承,李二狗他心裡是美滋滋。
“哈哈!嫂子!我只是發了點小財!我只是發了點小財!哈哈!”
李二狗他刻意地學著他們工地大領導的官腔對大虎他娘說道。
“呦!二狗兄弟!你這還是小財啊!
你太謙虛了,你這明明是搬了座金山回來了。
二狗兄弟!你下次走得時候一定要記得把我們家那口子也帶上。你吃肉,我們也喝點湯嘛!哈哈……”
大虎他娘一臉不信地說道。
“哈哈!好!嫂子!只要我大哥他願意跟著我乾,我有一口乾的,他肯定也有一口稀的。哈哈……”
李二狗他信誓旦旦地說道。
說完,李二狗從車裡拎起兩大包茶葉向大虎他娘遞去。
他一邊向大虎他娘遞著茶葉,一邊客氣地對大虎他娘說道:
“嫂子!當年我困難的時候,你和大哥可沒少幫我,這兩包茶葉你拿回去讓大哥嘗嘗,也算是我的一點兒心意。”
“好好好!二狗兄弟!我這就替你大哥謝謝你了。
哈哈!我們家最近剛好也沒有茶葉了,你大哥他這幾天在喝以前喝剩下的茶葉渣子呢!
二狗兄弟!我們都是一個村的,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以後啊!有什麽需要我和你大哥幫忙的,你就盡管開口。哈哈……”
大虎他娘感激地說道。
這時,二牛他娘和三寶他娘聽到大虎他娘的喊叫聲也走了過來。
她們倆正抱著各自得孩子眼巴巴地看著大虎他娘手裡拎著的兩大包茶葉。
李二狗雖說是沒有什麽文化,但是他在工地上這幾年可也不是白混的,他一眼就瞧出來二牛他娘和三寶他娘的異樣。
想到這兒,李二狗笑了笑,他大方地對她們倆說道:
“兩位嫂子!我這回帶回來的禮物我們林家村每家每戶都有份,你們想要什麽你們自己挑。來!”
說著,李二狗他連忙下了車,並且他還打開了剩下的所有車門和後備箱。
“二狗兄弟!那嫂子我就不客氣了。”
二牛他娘和三寶他娘異口同聲地說道。
說完,她們倆都隨手挑了一件她們自己心儀的禮物。
之後,林家村每家每戶都收到了李二狗的禮物,他們可都沒少誇李二狗他仁義、不忘本。
…………
今天是我們中國傳統的中元節(鬼節),李二狗他也是趁著中元節工地放假的空隙回村給他承包的工地來招工人了。
李二狗家和林家村的每家每戶都提前就置辦好了中元節祭祀用的火紙、香燭、各種貢品和美酒。
他們正在等待著夜幕降臨之後去村裡的大路口祭奠他們的先人。
這時,在林家村的大善人林百川家,林百川已經懷胎十月快臨盆的媳婦李婉容正在為一件事和林百川爭執著。
他們爭執的聲音在他們家院子外面都能聽得真真的。
“林百川!眼看著我都快要生了,你是不是不想讓我們娘倆活了?”
李婉容挺著個大肚子靠著炕上的被子,她一臉不情願地說道。
“呸呸呸!容兒!你也不看看今天是什麽日子,你說這話真不吉利,我們明天再說好嗎?哈哈……”
林百川尷尬地笑著說道。
聽到林百川敷衍了事的回答,李婉容她心裡更加地委屈了,她又不依不饒地問林百川道:
“林百川!前幾年我們家開磚窯是掙了點錢,但是咱們這一大家子整天人吃馬喂地一毛都不花嗎?
你……你為什麽要答應三清觀的林重陽給三清觀募捐十萬呢?你說!你說!
你今天要是不說出個九九八十一,我現在就回我娘家。”
“容兒!我……我這不是已經答應人家了嘛!你看咱們村的三清觀雖然只有林重陽一個道士,但是他人好啊!
大家夥生個病、受個難,他都會悉心醫治、慷慨解囊;而且……而且就連你腹中我門將要出世的孩兒也是我們倆去三清觀求的。
容兒!你怎麽……你怎麽就這麽……?唉!”
林百川一五一十地回答道。
“林百川!那可是十萬!十萬啊!你知道嗎?
我們家的存折裡也就只有十一萬多了,現在眼看著我們的孩子就快出生了,你把錢都捐給三清觀,他以後吃啥?喝啥?他上學怎麽辦?他成年之後還要娶媳婦呢!
我們大人窮點、餓點沒關系,可是孩子呢?你為他想過嗎?”
李婉容生氣地罵道。
聽著李婉容罵完,林百川他擔心李婉容會因為生氣而動了胎氣,他大氣都不敢出,他低著頭支支吾吾地說道:
“這不……這不還不知道是不是兒子嘛!”
“哼!林百川!你……你……
啊!林百川!我的肚子好疼!快!快!快去請接生婆!快!啊~”
說著,突然……李婉容的肚子猛地疼了起來,李婉容她都疼得在炕上打滾了。
“容兒!你堅持住!你堅持住!我這就去!我這就去!
都是我的錯,我就是個王八蛋,我千不該萬不該!”
看到李婉容痛不欲生的模樣,林百川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他狠狠地抽了自己幾個大嘴巴子,他自顧自地說道。
說著,林百川四肢略顯僵硬地從房裡跑了出去,他狂奔著去請他們村裡的接生婆了。
…………
接生婆請回來以後,林百川在他們家院子裡焦急地等待著。
三個多小時過去了,空氣裡逐漸飄散起了濃烈燒紙味道。
林百川看了一眼他早就放到窗台上中元節的祭祀用品,他現在實在是沒有什麽心情。
“唉!看來今年只能冷落先人顧著活人了。”
林百川自言自語地說道。
…………
“哇……哇……哇……”
房間裡傳來嬰兒的哭聲。
“哈哈!林百川!你老婆生了!你老婆生了!還是個帶把的!哈哈!
啊!大出血!快!林百川!快!我沒辦法了,快把人往縣城的醫院送。快!”
林百川在院子裡剛聽到嬰兒的哭聲,他緊鎖著的眉頭終於可以舒展了,但是他沒想到……沒想到李婉容大出血了。
…………
林百川他手忙腳亂地套上了架子車之後,他連忙把李婉容從房中抱了出來放平到了架子車上。
最後,接生婆抱著剛出生的孩子,林百川拉著架子車載著李婉容,他們一起往縣城醫院的方向走去了。
…………
這時,李二狗正在和一幫子林家村的青壯年站在村口的路燈下閑聊著,當他看到林百川拉著架子車和他們村裡的接生婆一起正在向他們走來,他連忙走上前去關切地問林百川道:
“哥!你這是?”
“二狗!你嫂子大出血了,我們要去醫院,我這就不跟你多說了。”
林百川他頭都沒有抬,他吼著哭訴道。
“啊!哥!快!我有車,我載你們去!”
聽到林百川的吼聲,李二狗他著實嚇了一跳,他連忙對林百川說道。
說完,李二狗喊著眾人一起把李婉容抬到了他的車上。
之後,李二狗開著他的桑塔納載著林百川他們三人向縣城的醫院狂奔而去。
…………
“容兒!你堅持住!你堅持住!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只要你活著,我什麽都聽你的!……”
林百川和李婉容坐在桑塔納的後排,林百川看著他懷裡臉色慘白的李婉容哭訴道。
李婉容好像聽到了林百川的哭聲,她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容兒!你醒了?我……我……”
林百川剛要說話,他地嘴卻被一臉愛意的李婉容顫顫巍巍地抬起手堵住了。
緊接著,李婉容氣息十分微弱地微笑著對林百川說道:
“百川!我……我不行了。我……我這輩子總算沒有負你。
在我走之前,你給咱們的孩兒取個名字好嗎?這是我最後的願望了。
我……我不想到了那……那陰曹地府了,我都不……不知道他叫……叫什麽名字。”
說完,李婉容的氣息更加地微弱了, 他努力地睜大了眼睛看著林百川。
“林百川!給!接好了!”
聽到這兒,坐在副駕駛的接生婆也抹起了眼淚。
接生婆她一邊抽泣著,一邊對林百川說道:
“林百川!給!你接好了!”
說著,接生婆回過頭來把她懷裡繈褓中的嬰兒向林百川遞了過去。
林百川的手顫抖著接住了他們的孩子。
他現在一隻手抱著李婉容,一隻手抱著繈褓中他們的孩子。
“百川……我們……我們的兒子,他……他好可愛啊……你……你快給他取個名字吧!”
李婉容滿臉慈愛地看著在林百川懷裡的繈褓中熟睡的嬰兒說道。
“嗷嗷!容兒!容兒!我……我……唉!
容兒!社會和生活對人有諸多痛苦的折磨,我……我希望我們的兒子他長大以後……以後能笑看社會、笑對生活。
他……他就叫林笑笑吧!嗷嗷……”
林百川嗷嗷地大聲哭著說道。
“笑笑……林笑笑……好……好……百川……謝謝你……我……我……我……要走了!”
李婉容的眼角流下了開心的淚水,她微笑著對林百川說道。
說完,李婉容她的瞳孔慢慢放大了,她堵著林百川嘴的那隻右手也重重地掉落在了桑塔納後排的沙發上。
…………
就這樣,林百川和李婉容的兒子林笑笑來到了人世間,但是他剛一出生就沒有了媽媽。
唉!世上只有媽媽好,沒媽的孩子像顆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