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十分地黑,整個世界都沒有了一點兒光明和生機。
在林家村通往縣城的土路上,一雙發著慘白亮光的大眼睛正在快速地向縣城方向移動著。
“吱…………”
突然……李二狗急踩刹車,那雙發著慘白亮光的大眼睛在輪胎和地面砂石相互摩擦的刺耳聲中掙扎了好一會兒終於停了下來。
“哥!嫂子她……她……?”
李二狗在駕駛位上大口地喘了一會兒粗氣之後,他轉身向桑塔納的後排看了過去,他心情十分沉重地問後排抱著李婉容的屍體正痛不欲生的林百川道。
此時林百川他面如死灰,李二狗只看見林百川的嘴只是微微地顫動了幾下,但是他卻沒有聽到林百川他到底說了什麽。
看到這兒,李二狗他也不好再問什麽了。
“唉……”
李二狗他深深地歎了一口氣,之後他轉過身去一屁股重重地坐在了桑塔納的駕駛位上。
時間正在漫長地過渡著,車裡安靜地甚至連他們幾個大活人呼吸的聲音聽起來都很微弱。
“二狗!你嫂子她沒事!我們帶她回家好嗎?”
林百川終於說話了,但是他的語氣裡卻沒有了一絲一毫的感情,他的心在他的妻子李婉容死去的那一刻也跟著李婉容一起死去了。
“好!哥!我們帶嫂子回家!”
李二狗帶著哭腔大聲地答應道。
隨後,李二狗他又啟動了桑塔納掉頭向林家村趕去。
那雙發著慘白亮光的大眼睛又在林家村通往縣城的土路上快速地移動了起來,但是它的慘白亮光中卻有了一絲絲不易被人發覺的殷紅血色。
真是可憐天下人,我命由天不由我;真是可憐天下人,生死離別恨蒼天。
…………
在林百川拉著架子車載著李婉容和接生婆抱著林笑笑他們一起往縣城醫院趕去的時候,由於情況緊急,他們並沒有發現在林百川家的大門口的台階旁有一個被火紅色的道袍包裹著的和林笑笑同時降生的男嬰。
他們雖然沒有發現那個男嬰,但是那個男嬰卻一直用一臉十分惡毒地笑容目送著他們消失在林家村的村口。
…………
林百川快六十歲的父母林正天和王美茹自從他們的兒媳李婉容懷孕以後,他們倆就開始臥病在炕了。
他們雖然在房中聽到了李婉容大出血的消息,但是他們也就只能求太上老君保佑他們的兒媳李婉容千萬千萬不要出事。
在聽到林百川他們要出門的時候,林正天掙扎著從炕上爬了起來,他想去送送林百川他們。
“咳咳!老頭子!你這是幹啥去啊?”
王美茹看到她身旁躺著的林正天從炕上坐了起來正在顫顫巍巍地摸索著電燈的開關,她氣息微弱地問林正天道。
“唉……老婆子!我們老兩口太拖累百川和婉容了。
婉容她現在出了這麽大的事,咱們老兩口一點忙也幫不上。唉……
老婆子!我去送送他們!求太上老君保佑婉容她平安吧!”
林天正一邊用顫抖著的右手摸索著電燈的開關,一邊自責地說道。
說完,電燈開關發出啪地一聲,同時他們的房間裡的燈泡也亮了起來。
王美茹病得比林正天還嚴重,她現在就連從炕上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她躺在炕上掙扎了一會兒才看到了正在倚著土牆往炕下慢慢溜的林正天。
“咳咳!老頭子!你能站起來不?你站起來之後,
一路扶著牆去吧! 咳咳咳咳!老頭子!你慢點!我們可不能再給百川和婉容添麻煩了。”
王美茹咳嗽著氣息微弱地說道。
“好!老婆子!好!我知道了。
唉……我們倆還不如快點死了算了。我現在這個樣子,就連我自己都嫌棄我自己。
唉……老婆子!你也不要再動彈了。你比我病得還嚴重啊!”
林正天自怨自艾地說道。
說完,林正天他才慢慢地溜下了炕。
之後,他一手拄著頂門的木棒,一手扶著牆,一步一步地往他們家大門的方向挪去。
…………
等林正天把他病重的身子一步一步地挪到他們家大門口的時候,林百川他們早就已經走了。
“唉……!老天爺啊!我真不知道我們家是怎麽得罪你了啊?唉……”
林正天帶著哭腔對漆黑的夜空說道。
說完,林正天他又拄著頂門的木棒扶著牆摸索著往回走去。
“哇……哇……哇……”
突然……林正天身旁響起了男嬰的啼哭聲,但是這啼哭聲好像很刻意,它有一種讓人說不出來的別扭。
“唉……這接生婆可真不負責任啊!
百川他是救婉容心切有可能腦子不夠用,但是接生婆她腦子總夠用吧!
她怎麽能把我的孫子就這麽放在大門口呢?唉……”
說著,林正天便慢慢地蹲下身子跪在地上朝那嬰兒啼哭聲的方向摸索了過去。
…………
“且慢!正天兄!且慢!
這男嬰活人是動不得的!快住手!快住手!”
林正天正跪在地上摸索著,突然……他聽到他們村裡三清觀的道士林重陽那極具陽剛之氣的聲音從遠處傳了過來。
隨後,林正天他還沒有反應過來,林重陽就以極快的身形飄到了他的身旁。
“正天兄!你這身子!唉……造孽啊!實在是造孽啊!”
林重陽他一邊說著,一邊連忙把他手裡的青木拂塵插在了他的腰間。
隨後,他把林正天扶了起來背在了自己背上快步往林正天他們老兩口住的房間走去。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他們身後傳來那個男嬰的慘笑聲。
“重陽!那可是我親孫子我怎麽不能抱?還有這是什麽聲音?它怪瘮人的啊!”
林正天正趴在林重陽的背上,他疑惑不解地問道。
“正天兄!這我一時半會兒也給你解釋不清楚。總之,他不是人,更不是你孫子。”
林重陽鄭重地說道。
說完,他已經背著林正天走進了林正天他們老兩口住的房間了。
林重陽把林正天平放到炕上以後,他不等林正天和王美茹老兩口開口,他便搶先一步地撒著謊說道:
“正天兄!嫂子!剛剛外面那是一種我們平時不常見的烏鴉,它可是不吉利得很啊!它能模仿嬰兒的啼哭聲和說人話呢!我這就出去處理它。
你們一定要記住!你們今晚再也不能出門了。”
說完,林重陽便走出了林正天和王美茹他們老兩口的房間,並且他還隨手帶上了房門。
看到林重陽走了,王美茹才氣息微弱地問林正天道:
“老頭子!重陽他怎麽來了?還有我怎麽剛剛聽到咱們家院子外面有一陣瘮人的慘笑聲?”
“老婆子!你沒聽到重陽他剛剛說的嗎?
那是一種我們沒見過的烏鴉,並且它還會模仿嬰兒的啼哭聲和說人話呢!就在剛才,我還以為它是咱們的孫子呢!”
林正天躺在炕上,他想都沒想便回答道。
由於林正天和林重陽打了快一輩子的交道,所以林正天他對林重陽的話是深信不疑。
“啊!老頭子!你想過沒有?
婉容她在生產的時候大出血是不是和它有關啊?
如果是的話,我們一定要讓重陽好好地治治它。”
王美茹想了一會兒之後,她擔心地問林正天道。
林正天聽到他老伴王美茹的話,他想了一會兒之後對王美茹說道:
“嗯嗯!老婆子!我看有這個可能。
重陽他不是已經去治它了嗎?
待會等重陽回來,我們再問問他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
說完,林正天又接著說道:
“老婆子!我們都睡吧!重陽他在外面呢!我們不會有事的!”
“老頭子!我怎麽睡得著啊?一天都躺在這炕上我早就睡夠了。”
王美茹心事重重地說道。
“唉……老婆子!我也是!我也是啊!希望太上老君保佑保佑婉容吧!我們家最近實在是太難了。唉……”
林正天唉聲歎氣地說道。
說完,林正天和王美茹老兩口都再沒話了,他們老兩口都默默地擔心起他們的兒媳李婉容了。
…………
林重陽走出林正天和王美茹他們老兩口的房間以後,他心事重重地往林百川家的大門外走去。
林重陽他正在想,他應該怎樣對付林百川家大門外那個和林笑笑同時降生的男嬰。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林重陽還沒走出林百川家的大門,但是他又聽到了那個男嬰發出的慘笑聲了。
聽到這兒,林重陽便不容多想地連忙走出了林百川家的大門。
…………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王重陽……哦不……你現在應該是林重陽!嘎嘎嘎嘎!
你見到我玉皇大帝還不下跪嗎?你該當何罪?嘎嘎嘎嘎!”
那個男嬰他竟然開口說話了,他大聲地慘笑著對林重陽說道。
“不!不可能!你絕對不可能是玉皇大帝!”
林重陽大聲地反駁道。
說著,林重陽他掐著指頭算了起來。
“啊!你……你竟然是玉皇大帝的心魔!你是魔道真君!你……你怎麽也來到人間了?”
林重陽算到他眼前的這個被火紅色道袍包裹的男嬰竟然是玉皇大帝的心魔修煉成仙的魔道真君,他十分吃驚地說道。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呂洞賓的徒弟看來還是有點法術的嘛!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魔道真君大聲地慘笑著說道。
“唉……!一切都是劫數!一切都是劫數啊!”
林重陽重重地歎了一口氣,他自言自語地說道。
說著,林重陽拂塵一甩便盤腿坐在了地上。
“林重陽!你……你要幹什麽?”
魔道真君好像已經猜到了林重陽他想要幹什麽, 只是魔道真君他還不能百分之百地確定,他連忙心生怯意地對林重陽大喊道。
林重陽理都沒有理魔道真君,他依依不舍地把他的青木拂塵輕輕地放到了地上,隨後,林重陽他的嘴裡喃喃地念起了他們道家封印逆天邪魔的〈金丹三章〉。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林重陽!你修煉到地仙還沒多少年呢?你知道你這麽做的後果是什麽嗎?嘎嘎嘎嘎……”
魔道真君慘笑著說道。
“魔君!邪永不勝正!為此我願自廢已經修煉五百年的地仙金丹把你封印在這男嬰體內,讓你將不能再為禍人間。
哈哈哈哈……”
正在盤腿打坐的林重陽他的臉上逐漸泛起了道道刺眼的金光,他大笑著對魔道真君說道。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你們正道之人都是一群白癡,你就算自廢你的地仙金丹又能怎麽樣?嘎嘎嘎嘎!嘎嘎嘎嘎!你最多把我封印在這男嬰體內一百年罷了,但是你又要重新從普通人開始……”
魔道真君他話還沒有說完,他只見林重陽的額頭上飛出了一顆閃著耀眼金光的碩大金珠向自己所處的方向攻來。
“啊……”
魔道真君慘叫了一聲,包裹著他的火紅色道袍瞬間不見了,之後魔道真君他便再沒有任何聲音了。
隨後,林重陽也一臉微笑地昏死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