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
空靈夢幻的聲音自那頭虛幻的巨鯨身上響起,仿佛能穿透人的靈魂一般,帶著一種大海深處的淒涼與孤獨,輕輕回蕩在這片天地之間。它背著已經陷入昏迷的陰南州,飛流而上,毫無阻礙地穿過了菩提古樹的外圍屏障,向著最上面的樹枝綠葉處進發。
牧流等三人原本在渡舟上坐得好好的,冷不防被身後突然飛來的巨鯨一撞,三隻小船一下子全部被震開,在空中翻滾了好幾下才停下來。
“這是什麽鬼東西?!”牧流的聲音很憤怒,剛才他在被撞的一瞬間,隱約在那怪物的身上看到一個人,“居然是那個廢物門派的人!”
另外兩人也是一臉震驚地看著那飛上去的虛影,他們也看到了躺在巨鯨背上的陰南州,可是卻沒有什麽辦法,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超越自己,搶先進入了菩提古樹最核心的區域,然後便消失不見。
“那個是……”城外的鮫人族大祭司從巨鯨出現起臉色就微微一變,死死地盯著對方,甚至在看到其要衝向菩提樹時直接出手,想要將其拘禁過來,可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阻擋,沒有成功。他看著城內的方向,“你也認出來那東西了,要阻我?”
沒有回應,就好像根本沒有人聽到他說的什麽一樣。
大祭司冷哼一聲,手持法杖向著底下的浪潮一杵,“不計一切代價,拿下此城!”話音一落,他身後的浪潮中又有成千上萬的鮫人浮現,齊聲道:
“是!”
……
陰南州覺得自己快死了,他睜不開眼睛,靈識裡也是一片灰暗,寒冷的氣息包裹了他,腦海裡開始出現各種各樣的畫面。裡面有他小時候坐在院子裡乘涼,看著滿天的繁星靜靜地發呆的,也有他來到這個世界後,跟各種各樣的人打交道的。無數的記憶紛至遝來,有好的,也有壞的……
這是人死前的走馬觀燈嗎?陰南州心想。他一點一點地看著那些畫面,把自己的人生從頭到尾回顧一遍,似乎也沒有多長,好像幾張紙就可以寫完。原來一個人的一生是這麽渺小,看似經歷了很多,可實際上那些事情大部分連自己都不記得了,能記得的就只有一些零星的碎片,拚湊起來,成為了自己的過去。或許像修士那樣活個幾百幾千年才能被稱為真正的人生?可惜自己好像體驗不到了。
“想體驗修士的人生?當然可以。”
這時,一個陌生男子的聲音突兀地在陰南州腦海中響起,讓他整個人的意識都清醒了些。
什麽人?
“先醒來吧,時間還長,我們慢慢聊。”隨著那聲音響起,陰南州隻覺得有一股柔和力量包裹了自己的靈識,使之沒有再繼續消散,身上的各處傷痕也在這股能量中逐漸修複,變得完好如初。
漸漸地,陰南州的手開始動了起來,他一點一點地睜開雙眼,綠色的光芒瞬間佔滿了他所有的視野,讓他一下子有些恍惚。待到完全看清楚眼前的景象,才發現自己現在正處於一個虛幻的空間之中,周圍什麽也沒有,只有前方屹立著一棵古樸的大樹,樹上滿是碧綠的葉子,微微發著光,和外面那株菩提古樹幾乎一模一樣,只不過這株是正常大小,沒有外面那種遮天蔽日的氣勢。
大樹下此時正站著一個男子,一身寬松長袍,背對著陰南州,負手而立,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醒了?”像是察覺到他的目光,那男子淡淡開口。
陰南州聽到這個聲音,
再看著眼前這個人的背影,莫名覺得有些眼熟,不過嘴上還是答道:“嗯。” “相傳鯤靈可在任意空間來去自如,克制世界一切禁製法術,今日一見,果真如此,竟然連菩提樹都擋不住啊。”
“鯤靈?”陰南州一怔,是指那顆鯤珠麽?他下意識地摸了摸頭上,卻什麽也沒有摸到。
“你是在找這個麽?”男人沒有回頭,只是抬起右手,上面有一顆蔚藍色的珠子懸浮,只不過色澤比之前黯淡了不少。而且在藍色珠子旁邊,還有三樣東西浮現了出來,那是七寶葫蘆、青玉流和陰陽五行扇。
看見自己幾乎所有的家當都在對方手上,陰南州的臉上沒什麽表情,一點兒要拿回來的意思都沒有。他努力撐著讓自己坐了起來,深吸幾口氣,整個人頓時感覺舒暢了不少。
“你不想把這些東西拿回去?”那男人雖然沒有回頭,但卻好像能觀察到他的動作,有些詫異地問。
“你這麽厲害,實力一看就碾壓我的那種。要是不想給,我也拿不回來啊。”陰南州無所謂地說,“幹嘛白費力氣?”
男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似乎有些無奈地笑了笑,一揮手,那四樣寶物便緩緩飛出,飄回到了陰南州的面前,“果然是個有趣的小子。”說話間,他緩緩轉過身來,眼眸深邃,靜靜地看著陰南州。
“你是……”陰南州有些驚訝地看著對方。眼前這個男人,正是那日在拍賣會路上不厭其煩為他指路,還互相添加了傳音鏡的那個好心的中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