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小時候和我哥打雙人遊戲，我作為一個只會按空格鍵平A的菜法師，主要戰鬥過程就是跟在我哥勇猛的戰士角色後面掃裝備，確保每個垃圾都被我回收了。

　　現在想來我這也算是從小培養了垃圾分類意識。

　　然後某一天起了爭執。起因我記得是因為一件綠色裝備。我覺得他應該讓給我，因為那個裝備和我的法杖特搭。我哥不讓，理由是這裝備和他身上其他東西是配套的，有加成效果。他表示再不提升戰鬥力，就要帶不動我了。

　　我哥長得壯，高我一個頭，我怎麽可能和他爭執呢。

　　我決定冷戰。通過無視他忽視他漠視他來造成傷害。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戰略太成功了，成功到現在過年回去見到他我都沒法流暢喊出一聲哥。

　　多年沒練，業務生疏了。

　　我後悔了。其實後面幾個本有和我法杖更搭的甲。但我一個人打不過去。

　　(二)

　　還是我哥。

　　沒辦法，就算思維發散也會優先進行相關性聯想，是人類的初始設定。

　　還是小時候。

　　沒辦法，我倆一起的回憶被過於弟中弟行為的我中斷在了小時候。

　　小時候，和我哥一塊去小遊樂園玩。就是那種最大的設施是旋轉木馬，主要娛樂是廉價小吃和射爆氣球的小遊樂場。

　　我玩一個擲沙包還是打氣球的遊戲，有玩偶獎勵。我哥裝不經意要我領海綿寶寶，我沒聽，領了個別的熊或者狗一類的玩偶，轉手送給玩偶多到讓我爹沒地方待著的我妹。

　　不記得我哥表情了。

　　就是後來聽大概是我姐的某個年長角色說我哥喜歡海綿寶寶。

　　幼稚。

　　後來在家附近大學的跳蚤市場，就是那種畢業生便宜賣自己帶不走行李的小市集，我見著一雙鞋。普普通通白色高幫帆布鞋，我連那碼數合不合都不知道，偏偏念念不忘了一路。

　　那鞋是學藝術的攤主親手畫的，圖案據說入水不掉百年常新。

　　畫的海綿寶寶。

　　那價格我還記得，五十。就五十。就算這是好多年前的事，作為一雙鞋，還是手工做的鞋，這真算不上貴。

　　可我沒買。我居然沒買??！

　　大概是囊中羞澀，大概是不懂手藝的價想壓一壓。大概是……蠢裡蠢氣地好著一毛不值的面子，不懂得及時主動破冰的重要性。

　　後來再沒遇到那雙鞋。

　　(三)

　　小時候。對，又是小時候。

　　和我哥兩個跟著外婆去吃酒席。外婆一連給我夾好多菜在碗裡。

　　我一邊說不要了不要了一邊看著外婆夾菜的動作拿碗往上湊。

　　外婆把菜夾給了我哥。我收回碗。委委屈屈吃完，自己蹲個小角落鬧脾氣。

　　覺得自己小小年紀就參悟出了自作多情的難堪之處。

　　這事沒什麽然後，只有我一個人莫名其妙從小記到大而已。真是的，工作上有那麽多重要的東西我丟三落四，這種事怎麽還佔著腦容量?

　　關於我哥，暫時就到這裡。至於這些矯情的心思，我哥大概只有到這本書獲諾貝爾獎，全人類都有所耳聞的時候，才會瞥見一眼。所以四舍五入，他這輩子大概都不會知道。

　　知道的人實在說不出口。所以開個樹洞寫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