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魯因聽了這話,在心中推想了一遍,確實完全說的通,於是說道:“如此看來,這黑色峰頂的山峰就是他們的故鄉,他們一路被那種怪物追殺,死傷慘重,好不容易飛越海洋來到此地。
想來,這山峰應該是在極北之地吧。而且與這裡有大海相隔,再想到這裡的地形地貌,這樣算下來,這地方極有可能就在裡海之北,而這飛人一族所飛越的大海應該就是這附近的裡海無疑了。”。
哈立德若有所思地說道:“木喇夷教內傳聞,首任謝赫哈桑正是在上波斯的深山中得到的神諭啟示,這畫中的山峰若在裡海之北的話,那裡正是古波斯版圖中所說的上波斯故地。”。
扎魯因興奮地道:“如此說來,這木喇夷教所守護的秘密應該就與這飛人一族有關了吧,難道說,那護教使者的能力都是傳自這飛人一族的秘法麽?果真如此的話,也不枉我們這幾年出生入死啦!”。
哈立德說道:“這個現在還不能確定,到現在,我們其實還是一無所知。
走吧,壁畫上不是說這上面還有兩層麽,我們去上邊看看,順便找找離開這裡的出路。”
眾人循著這廊道走了一段,在一處巨石雕鑿的屋子旁邊發現了一處十分寬闊的廣場。
乍一看那廣場並不惹人注意,但若細心留意,就會發現廣場外延有一處縱寬約十余丈的岩石台階蜿蜒而上。
只是那台階十分寬闊又坡勢極緩,如果不留意,只會讓人以為這是廣場的邊緣地勢略微升高而已,卻未必會料到,這裡就是登上第五層的通道。
眾人拾級而上,火光下,但見第五層卻是一處極為廣闊的巨大廣場,似乎是大型的集會場所。
只見在這廣場中央有一道巨型岩石雕鑿而成的石梯盤旋向上,看起來應該是通向第六層的通道。
眾人眼見糧食和清水即將耗費罄盡,也沒什麽心思再四下仔細察看了,寥寥幾眼,見除了這一廣場再無其他建築,哈立德一招手,大家便加快腳步直奔廣場中央那道巨型的石梯而去。
眾人登上石梯直奔第六層,待上到了第六層,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所驚呆了,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原來,這岩山越是接近洞穴頂部越是寬廣,這第六層相比第五層更加的廣闊,面積幾乎是第五層的兩倍有余。
但這裡卻是一處無比巨大的群葬墓室,滿眼全是望不到邊際的石棺和上千幢猶如樓下第三層看到的那種由巨石柱子雕鑿而成的石頭屋子,只是裡邊放置的也全是石棺,整個空間裡的石棺有大有小,層層疊疊,密密麻麻,數以萬計。
在忽明忽暗的火光映襯下,這裡仿佛如閻羅殿一般的陰森恐怖,讓人遍體生寒,半晌不敢動彈一下。
漸漸地,眾人從無比驚駭中緩過神來...,都是久歷艱險之人,見慣了大風大浪,稍作休整後,大家都稍稍適應了這裡的詭異氣氛,慢慢走進石棺群裡,邊走邊尋找能出去的路徑。
這一路大家小心翼翼,無人敢言語,賽義德實在受不得這樣壓抑的氣氛,脫口說道:“主人,咱們何不打開一具石棺,看看這裡面裝的到底是不是那種飛人呢?”。
其他人都停下了腳步看向哈立德,其實哈立德自己也有意想探個究竟,於是吩咐身邊幾人就近選了一個看起來小一些並且比較容易開啟的石棺,眾人懷著期待的心情圍攏過來,準備開館。
扎魯因拿過火把,壯著膽子湊近了仔細看這石棺的蓋子,
卻發現這蓋子只是被隨意地扣在石棺上,卻並未嚴絲合縫,且並未粘結或用釘子鉚合。 眾人心道奇怪,於是一起用力將這石棺蓋子抬起放在了一邊。
待灰塵散去,眾人全都凝神向棺內望去,卻見這石棺內滿是沙土一樣的黑黃色骨灰,裡面還半露出許多小塊的沒有被完全燒融掉的骨植。
整個石棺內已經快要堆滿了,可以看得出這裡面堆放的絕不是一個人的骨灰,很可能是整個家族中故去先人的骨灰都堆放在這一口石棺內,難怪這石棺的棺蓋並不釘死,也許就是為了方便將死去族人的骨灰傾倒入石棺裡。
眾人失望之余,還是有些不甘心,於是又連開了幾個石棺,卻都是如此情形,眾人也都知道了,想來這裡全是這樣的情形了。
失望之余,眾人也都死心了,接下來眾人將心思全都用在找尋出路上,然而卻一無所獲。
在這黑暗而龐大的墓室中找尋了許久,所有人都感覺身體疲累不堪,於是紛紛坐下休息。
大家拿出最後的清水和食物,也就只剩下些肉干、囊餅了,清水只剩下一袋,這些食物也就只夠眾人一頓吃喝的了。
扎魯因有些灰心,歎息了一聲道:“哎,難道咱們就出不去了麽?要被困死在此地了麽?如此的話,說不得吃飽喝足後,再去其他的地方探探,那壁畫中不是說還有另外三個小一些的懸空城麽?”。
賽義德道:“咱們以前也遇到過山窮水盡的時候,也都最終化險為夷了。但這裡著實詭異莫名,好不叫人心中發慌,實在不行,我們不如原路返回,也許那裡的水已經退去了呢?
這一路上咱們走過來也是安全的,順著原路返回也總好過去那些懸在空中的鬼城來的保靠些,如今眼看就要沒吃沒喝的了,再去那些沒把握的地方,即使安拉也無法庇佑我們了。”。
扎魯因聽到賽義德的話,不禁心中火起,剛想甩回去幾句話,堵堵這呆頭愣貨的嘴,卻被哈立德抬手攔住了。
哈立德看看四周,說道:“這飛人一族也不知是多少年前建造了此地,你們說他們既又能力建造這樣規模的城市,那是否就說明他們是有文明的種族呢?”。
扎魯因抓了抓腦袋,說道:“以這裡的設施和建造水準看來,他們雖然是遠古族裔,但其文明程度應該很高。”。
哈立德道:“若他們是有文明的族群,那他們也應該是有信仰的吧。
這些人將自己族內的死者骨灰放置在這懸空城的最高處,我猜測,他們很可能是一個崇尚高空的種族,所以才會將死者葬在最高的地方,也許是希望通過這種方式,使死者轉生後會飛的比生前更高吧。
就像我們也同樣尊重死者一樣,只是我們希望我們的親人死後可以升上天堂。
我也曾聽說過,上古時期的埃及法老王,在為自己修建陵墓之時,都會在自己金字塔的一個部位留有一個通向外界的洞口,就是為了方便自己死後的靈魂可以盡早升天轉世。
倘若這些遠古時期就存在的飛人族裔是有宗教信仰的,估計也會和這世間有類似信仰的其他宗教相差不大。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個巨大的墓地很可能也會有一個通向外面的出口,為的就是讓死者的靈魂蘇醒後直接升入更高的天空或者是他們信仰中的天堂。
現在,我們的食物和水已經近乎斷絕,如果我們回去尋找那三座小一些的懸空城或者是順著原路返回,半路上就會耗盡我們僅有的一點體力,我們必死無疑!
所以比較穩妥的方法就是,在這個墓室裡一處一處地仔細尋找,也許我們還有可能逃出去;如果咱們真的出不去了,那也是真主的旨意,我亦無怨言。”。
眾人甚覺有理,也認為唯有此法可行。於是大家吃喝已畢,分為三組,由哈立德、扎魯因和賽義德分頭各帶數人, 開始仔仔細細地搜索。
這地方實在是廣闊,火把數量消耗很大,眾人心裡也漸漸著急起來,但即便已經竭盡全力了,搜索卻還是毫無結果。
為了節省所剩不多的火源,各隊隻得一次隻點一支火把,分秒必爭,不停歇地尋找著...,最後所有的火把都燒盡了,只剩下了扎魯因手裡的那一支,眾人隻得向他的方向聚攏過去,以免走散。
此刻,眾人聚在一起,都覺得生還無望了,臉上滿是絕望之極的神情。
哈立德看著大家這樣,內心也不禁陷入了深深的絕望與自責之中。
如果不是自己為了復國,妄圖尋找護教使者的秘密,也不會讓這一眾追隨自己多年的屬下遭此厄運。
但身上流淌的王族血脈,已經讓稱王圖霸的心思滲進了自己的骨子裡,自己已經無法回頭了,只是連累了身邊這些衷心追隨的兄弟們,難道複興家國和這些年來所忍受的失去妻女和痛失愛子的痛苦到如今換來的只是一場迷夢而已麽...?
重振故國的野心和悲涼無助的現實形成的巨大衝擊充斥著哈立德的內心,壓得他胸口一陣陣發痛,不禁悲從中來,放聲悲呼:“難道仁慈的真主已經舍棄我了麽?如果我今日真要命喪此地,我請求安拉饒恕我的兄弟們,我願意用我自己的性命代替他們承受一切磨難,我願意接受被流星隕石擊中、粉身碎骨的懲罰。”。
哈立德話音剛落,眾人只聽頭頂“轟”的一聲巨響傳來,整個懸空城似乎都被震的抖了一下,就好像被呼嘯的流星擊中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