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時候,隨軍入城的傳令兵將司馬瑋的訓令傳達到左右衛營。左營當值校尉立即飛馬趕往石崇府上通報情況。石崇也是一臉茫然,不知道出了什麽狀況。不過,他不敢怠慢,命令左衛營全營戒嚴,自己則立即從萬春門入宮,檢查各宮門守衛,以及殿中的護衛,以備非常。
司馬瑋率領後衛預備隊駐扎在平昌門周圍。天亮之後,捷報紛紛傳來。公孫宏和岐盛分別押著司馬亮和衛瓘,以及衛瓘家人,緩緩地朝平昌門行進,突然接到司馬瑋密令:就地解決!
岐盛叫過榮晦,耳語了一會兒,便徑直走了。榮晦看了看周圍,吩咐左右將衛瓘押入路邊的一間小木屋裡,自己也轉身走了進去。屋裡光線比較昏暗,榮晦把臉往前湊了湊,對衛瓘說:“衛司空,還記得我嗎?”
衛瓘側了側臉,向後讓了讓,回應道:“老夫與足下未曾謀面。”
榮晦直起身來,“哼”了一聲,說道:“在下多年前曾在司空府帳下效命,只因貪杯,被司空大人責打四十杖,逐出府門。無奈之下,隻得投身屯騎營做了一名小校。我以為今生再也不會有機會與司空大人謀面,沒想到你也有今天啊!”
衛瓘淡淡一笑,漫應道:“老夫處置屬下甚多,不可能一一都記得。”
榮晦面露猙獰,惡狠狠地說:“那你就去死吧,老傢夥!”霍地抽出刀來,“嗖”地砍向衛瓘。
榮晦出了門,叫過幾個親隨,吩咐了幾句。轉眼間,衛瓘的幾個子孫伴隨著慘叫聲也被斫翻在地。然後,榮晦叫兵士們將所有的屍體都丟到車上去。
公孫宏接到密令後,卻有些犯難,他清楚執行命令可能帶來的後果。他找來幾個營督,問誰敢去殺掉太宰,幾個營督互相推諉,誰也不想去。無奈之下,隻得先把司馬亮安置在一輛木板車上。周圍有幾戶人家在太宰府上做下人,見到這光景,連忙從家中端來水,拿來蒲扇,給司馬亮解解暑熱。
公孫宏焦躁不安地踱來踱去,這時候,李肇從旁邊冒了出來,跟公孫宏耳語了一通,公孫宏於是一副釋然的模樣,臉色舒展了開來。他命人搬來一車布帛,號令軍中:“有能斬殺太宰的人,賞布千匹!”
軍士們有的錯愕,有的竊竊私語,然後就突然有十幾個軍士抽出刀來,奔向司馬亮,於是便是一陣塵土飛揚,過後,留下了面目全非的太宰司馬亮。李肇給公孫宏打了個招呼,就悄悄地返回宮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