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崇離開洛陽還不到一個月,不堪欺壓的北地郡胡人,馮翊郡羌人與從上黨郡趕來聲援的匈奴人一起舉起造反的大旗。數以千計的暴亂者在臨晉城外打敗了馮翊太守歐陽建派來彈壓的小股部隊,迫使歐陽建嬰城自守,等待救援。北地太守張損就沒這麽走運了。他親自率軍出擊,兵敗被殺,富平城也被叛亂者攻佔。
(注:嬰城自守,倚仗城牆以堅守。嬰:纏繞,圍繞。來自《漢書?蒯通傳》:“必將嬰城固守,皆為金城湯池,不可攻也。”)
初戰告捷吸引了更多心懷怨憤的民眾,略加休整之後,匈奴首領郝度元與氐族豪強齊萬年各領一軍,向泥陽進發。雍州刺史解系一面親自調兵前去迎戰,一面上書朝廷嚴詞劾奏征西大將軍司馬倫與征西府長史孫秀,橫征暴斂,激起民變。
(注:泥陽,即泥陽縣,古代地名,秦置;故址今甘肅寧縣米橋鄉,屬北地郡;後幾經變遷至今陝西耀州區河東堡東側。)
這一下貴戚們都啞口無言了。當初反對召回司馬倫最有力的梁王司馬肜自告奮勇,前往關中替回趙王。調兵遣將卻頗費周章。最後折衷的結果是以夏侯駿為安西將軍,總領關中軍事,梁王府長史盧播為振威將軍,禦史中丞周處為建威將軍率軍入關。
(注:司馬肜,字子微,晉宣帝司馬懿第八子。肜,讀音為【róng】。前文有注。)
中書令陳準對張華說:“茂先,這個調派不太合適吧。我記得周處做中丞的時候,曾經嚴厲地查處過宗室的幾個元老以及其家人違法的勾當,梁王不可能不懷恨在心。盧播是梁王的親信,夏侯駿是梁王的姻親,真打起仗來,恐怕是都會看著周處去送死。為國家考慮,還是應當再派一員猛將,率精兵萬人,做為周處的副手,這才可以相互救援,殄滅叛賊。”
張華歎了一口氣說:“大臣們的意見是,區區數千烏合草寇,不值得朝廷派遣四個將軍數萬大軍。周子隱有文武之才,勇敢果決,我等只能寄希望於吉人天相,神鬼護佑。”
司馬肜入宮辭行的時候,張華告訴他說:“羌胡造反,是因為趙王欺壓所致。趙王是國家貴戚,不好處置,你到任之後,把趙王長史孫秀抓起來,張榜公告他的罪惡,公開處死他。這樣可以瓦解叛軍隊伍,有利於平定叛亂。”
司馬肜一口答應。
入秋之後,天氣剛剛轉涼,賈充夫人郭槐突然中風倒地摔斷了腿,在床上躺了幾個月,身體越來越弱,眼看就不行了。彌留之際,告誡賈南風做事一定要有自己的主意,千萬不要聽賈午胡亂攛掇,賈午從小就愛佔個小便宜,沒有什麽遠見。只有國家穩定富足,才有賈、郭兩家的好日子,千萬不敢再任性胡來,賈南風一邊流淚,一邊點頭。
郭槐去世後,正生著病的郭彰強撐著身體起來,為姐姐主持葬禮。葬禮結束後,郭彰也病倒了,不久便去世了。
踏著尚未消融的殘雪,司馬肜率領萬余禁軍開進了長安城。與趙王辦完交接之後,立即下令把孫秀抓入長安獄中,等候公開斬決。司馬倫很不忍心,召來王府舍人辛冉,告訴他說:“我知道你跟孫秀是朋友。估計殺孫秀是朝廷的意思,孤也無能為力。你去獄中探望一下他,看他還有什麽未了之事,孤可以幫他了卻心願。”
辛冉應了一下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