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午時的時候,探子回來了。內侍進去通報,過了一會兒,只有張泓一人從內庭走出來。大臣們也來到大殿上,聽伏胤通報軍情。伏胤盡量詳盡地將兩軍從辰時開始交戰的情況介紹了一番,其中不乏謠傳和想象,一直說到目前在相府周圍的膠著態勢,末了,強調了一下趙王並沒有被擒獲,而是仍然躲在相府裡。
聽完匯報,大臣們集體噤聲,伏胤看看也沒有別的事情,便告退了。張泓掃視了一遍階下,撂下了一句話:“你們再議議吧!”也退回內庭了。
大殿上的大臣們這才開始活絡起來,你一言我一語,爭執起來。石崇安靜地站在一邊,冷冷地看著聽著。
到了未時,也沒有爭出個頭緒來。石崇悄悄地把中書監陳準叫到一邊,小聲問道:“陳監想要助趙王呢,還是助淮南王?”
陳準也小聲地應道:“老夫助國家。”
石崇會心一笑,說道:“陳監可奏請陛下遣虎賁持白虎幡出宮,以詔命令雙方停止戰鬥,則事情就可以解決了!”
陳準將信將疑,不過想想也沒有什麽別的可行辦法。便起身叫過內侍,說要面見陛下。
陳準在內殿見到了正在和張泓玩格子遊戲的司馬衷,行過禮後,把這個主意說了出來,司馬衷想都沒有想,就對張泓說:“找個人去辦吧。”
張泓立即起身,行過禮,就轉身出去了。
石崇看到張泓出來了,就悄悄地踅到了殿外。過了一會兒,伏胤握著白虎幡,身後跟著一隊虎賁,走了過來。石崇走上前去,略施一禮,說道:“伏都護,在下石崇。”
伏胤停了下來,也還了一個軍禮,說道:“石侯,有何見教?”
石崇無暇客氣,小聲說道:“伏都護此行事關重大。可先往相國府宣詔,令其護衛解除武裝。”說完,從懷中掏出兩塊金餅,塞給伏胤,深揖一禮,轉身離開。
伏胤掂了掂手中的金餅,然後揣入懷中。
伏胤一行徑直奔東掖門而去。路過門下省時,遇到了當值侍中汝陰王司馬虔。司馬虔將伏胤叫到一邊,低聲說道:“伏都護,我父子待你不薄,今日若能助我父脫難,日後富貴權勢都是你囊中之物。我對天盟誓。”
伏胤行了軍禮,說道:“謹受教。”然後急急離開。
司馬虔忐忑不安地看著這群軍士消失在視線之外。
伏胤手持白虎幡,一路疾行到了相府門前,猶豫了一下,便直接奔淮南王軍陣而去。因為來了詔使,兩軍都暫時停止了攻擊。
伏胤到了陣前,搖動白虎幡,高聲大喊:“有詔助淮南王!有詔助淮南王!”
司馬允面露喜色,下令軍士放詔使入陣。
伏胤率兵進了大陣中央,然後從懷中掏出一卷青紙,高聲叫道:“淮南王接詔命!”
司馬允從車上下來,摘下頭盔,遞給左右,走上前去,拜伏於地。伏胤突然騰出右手,一把抽出刀來,順勢就砍在司馬允脖子上,司馬允只是悶哼了一聲,便沒了動靜。大陣內的將士全部呆立原地。
伏胤三步兩步竄上車,手舉詔書,大聲喊道:“淮南王謀逆,有詔族誅!將士脅從者,一律不問!”
在相府院牆下,正坐著踹口氣的耿武,還沒明白怎回事,就看見弟兄們開始四散奔逃。士猗貓著腰露個頭,緊張地注視著外面的一舉一動,他愣了有一瞬間,眼前一黑,差點從牆上栽下來。他扭過頭,瞪著眼,厲聲朝下面的軍士大喊:“快開大門!殺出去!迎接詔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