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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長戈名士劍》第六十一章 借刀殺人計
  次日便有詔旨由中書令蔣俊下達給尚書台。段廣被任命為侍中、秘書監,掌管機要。侍中賈模兼任車騎府司馬。賈謐也接到吏部任命,做了一名秘書郎。司空石鑒改任太尉;隴西王司馬泰接任司空一職。詔旨還召回了楚王司馬瑋,淮南王司馬允和趙王司馬倫,分別高就北軍中候,驃騎大將軍和衛將軍。

  當天晚上,在故太尉賈充府上一間密室裡,燭光搖曳,房間多少有些昏暗,廣城君郭槐坐在上首,郭彰、賈模坐在兩側,宮女陳舞站在郭槐身邊。郭槐面無表情,沉聲問道:“陳舞,皇后怎麽說?”

  陳舞恭恭敬敬地小聲說道:“回老夫人,皇后說她實在受不了了。每天去弘訓宮給太后問安都要被訓斥指教大半個時辰,倍感煎熬;而且,太傅楊駿實在是欺人太甚。上次,皇后為老夫人請增封地,被太傅以無此先例為由駁回;又為韓郎請晉爵一級,又被以無功為由阻撓。而轉眼間,太傅夫人龐氏即加封為弘農君,太傅的幾個子婿無功也被晉封亭侯。又聽說殿中虎賁也要被換上車騎營的士卒。這樣下去,皇帝也眼看著要姓楊了。”

  郭槐掃了一眼左右,緩緩地問道:“你們兩個怎麽看?”

  賈模瞟了一眼郭彰,也恭恭敬敬地說:“楊駿少謀無斷,不足為慮。其左右之人,楊珧智深,石崇多謀,楊濟猛銳,傅鹹端正,何攀縝密,蒯欽、閻纘忠直;其余皆粗鄙之人。如今,楊珧閉門深居,石崇托病遠避,楊濟怏怏不群,傅鹹斥逐外放,何攀轉任閑散,蒯欽、閻纘則不預機密。楊駿終日隻與蔣俊、張劭幾個小人商議裁決朝政,苛碎繁複,受惠之徒不感其恩。功勞之士心懷怨望。在我看來,這不過就是個‘獨夫’而已,擒之不難。只是,楊駿乃是受先帝遺詔托付輔政之臣,又無明顯反跡,不同於前朝大將軍曹爽,可以以謀逆構致。太后又富於春秋,總理后宮,從無過失。倘若只是免其輔政一職,以侯歸第,難免不會日後再執權柄,則於我等不利;若即行誅戮,則何以杜悠悠之口?”

  (注:歸第,回家、禁閉之意。)

  一座默然,有頃,郭彰語氣堅決地說:“當斷不斷,反受其亂!現在是除掉楊氏一門的最好機會。倘若承平數年,楊駿盡攬人心,則我等皆為砧上魚肉,任人宰割了。現在還可以趁因為擅逐大司馬汝南王而導致宗室疑懼之機,利用宗室中的剽悍之徒,裹脅禁軍,擒拿反賊。至於謀逆一事,只需有人指證,便可坐實。屆時,生殺皆自我出,何懼眾口洶洶呢?前朝大將軍曹爽謀逆一案,都是由廷尉鍾毓鍛煉而成,曹爽諸人哪裡有什麽機會分辨呢?”

  郭槐面無表情地點點頭,看著郭彰說道:“那你有什麽計劃呢?”

  郭彰微微一笑,看著賈模,賈模略略遲疑了一下,才開口說道:“既然決定行事,就應當早做安排。楊駿在洛陽防范甚嚴,禁軍要害都由其心腹掌控,我們如果直接在洛陽動手,恐怕事倍功半,成敗難料。不如差遣一個能言善辯之人去許昌,說服大司馬於許昌舉兵,進攻洛陽,這樣楊駿必然調集禁軍精銳出城迎戰;若大司馬進展順利,我等再聯合城中宗室豪強起義於內,楊駿腹背受敵,崩潰可待;若大司馬兵勢受挫,我等亦可相機行事,不至於蹉跌。”

  郭彰點點頭表示讚同,又問道:“可有合適擔此重任之人?”

  賈模若有所思地說:“此事乾系重大,我等不便出面, 需找到一個不甚相乾的人。

我觀察發現,殿中虎賁中郎將孟觀和李肇對楊駿頗有微詞,我想明天去試探一下看是否可用。”  郭槐這才收起了一臉的冷峻,面色柔和了許多,她略微側了一下臉對陳舞說:“你這就回去把這個計劃說給皇后,讓她心裡有個數。”

  陳舞應了一聲,郭槐差人將陳舞送出,一直送到皇宮一側的一道隱蔽的小門,被人接應回宮。

  第二天一早,賈模在式乾殿小廂房找到了當值的孟觀和李肇,他掩上房門,劈頭就說:“你們兩個要有大麻煩了,你們還不知道嗎?”

  兩人面面相覷,不知所措,說道:“是什麽禍事,還請賈侍中明示。”

  賈模小聲耳語道:“這事兒車騎府都知道了!太傅一直打算把殿中虎賁衛士發往車騎營中效命,而用車騎營中親兵入值殿中,你們二人則因為對太傅執政牢騷滿腹,要被發往幽州軍中效力,你們還不早做準備,免得到時候手忙腳亂。”

  兩人一聽,大驚失色,急得眼淚都出來了,賈模見狀,厲聲喝道:“看看你們兩個那個熊樣!先帝在的時候,待你們如何?”

  兩人對視了一下,說道:“我二人蒙先帝拔擢至此,恩逾父母。”

  賈模趁勢說道:“楊太傅獨專朝政,包藏禍心;又欲私自更置虎賁衛士,反跡已露。你二人深受先帝大恩,難道不思報答嗎?”

  二人連忙伏於地上,說道:“粉身碎骨,在所不辭!”

  賈模立即扶起二人,低聲耳語一陣,二人頻頻點頭。賈模交待完了,隨即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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