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之後,城陽太守石崇接到了青州刺史轉來的朝廷詔命。詔命中下令徹底去除各州郡所屬的軍隊,刺史和太守不再兼任軍職。城陽是一個大郡,可以留下一百人的郡兵,作為尋常警戒之用。
拿到命令後,石崇立即找到張喬,給張喬看了詔命。然後告訴他,王渾已經升任征東大將軍,仍然鎮守壽春;前一陣子剛剛問過石崇,想調張喬到他麾下效力,不知道張喬感不感興趣。
張喬想了想,謝絕了。他在城陽已經住得很習慣了,也不想再打仗了,決定在城陽住下了,種種地,釣釣魚,也很好。
石崇也不勉強,就在城外別墅的旁邊,加蓋了一進小院,安頓張喬一家住下了。招募來的郡兵,每人發了一筆豐厚的遣散費,便各自散去了。
九月下旬的時候,天氣已經逐漸轉涼了。王濟從洛陽捎信給石崇,說是找了個把月,也沒有合適的官職;吏部山大人說,有一個黃門郎出缺,雖然職位有些低,卻也聊勝於無,問石崇願不願意屈就一下。石崇頗為怏怏,不過還是無奈地答應了。信中還說,石季鷹在長水營補了個小校的缺,剛剛上任。
(注:長水營,晉朝禁軍北軍的一支軍隊。禁軍負責拱衛京師洛陽,有南軍、北軍之分。南軍守衛皇宮的宮城,主官是衛尉。北軍守衛京城外城,主官為北軍中候。北軍下設五營,長水營是其中之一。長水營屯於長水與宣曲,主要是烏桓人和胡人騎兵。長水與宣曲,都是河流的名字。)
賈充還在盤算著封禪的事,十月初,又拉了張華,一起進宮遊說。不過,這一次,司馬炎很乾脆地給拒絕了;轉過臉,還問他找到合適的侍中人選了嗎?賈充搪塞說:還在找,不太容易找到方方面面都合適的人。
司馬炎看了看張華,忽然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說:“朕自己找到了一個,就不勞你們費心了。”
范江興衝衝地從長安回到城陽,告訴石崇,商貿之事進展順利。他這就趕回江東,要組織一批絲綢、瓷器,以及珠寶工藝品,帶到長安、金城、武威去,與胡商交易。
石崇也是滿心高興,還找來張喬一起聊聊,慫恿他在城陽開家商號,幫著范江倒騰青、徐一帶的土特產。張喬礙於情面,答應試試。
三人言笑正歡,衙役進來稟報說:有敕使從京師來,已經在大堂上了。石崇一躍而起,心中還有些詫異,一個小小的黃門郎,怎麽還要勞動詔使?到了大堂,行過禮,敕使宣詔,說石崇已被提拔為侍中、散騎常侍,著即回京履新。
石崇伏在地上,愣了一會兒,心想:這個王武子,怎麽開這麽大玩笑?
送走敕使後,石崇換了衣服,繼續回去喝酒。二人問他:有什麽重大緊急的事嗎?石崇只是淡淡地說,皇帝給他在京城找了個差使,他要回洛陽去了。張喬便有些黯然。范江因為急著回去,所以三人又喝了一小會兒,就散了。
送走客人,石崇回到屋子時才發現,鞋底的木齒,不知道啥時候都已經給踩斷了。
石崇將幾隻裝滿珍珠犀玳、寶石翡翠的大木箱,搬上了范江的商船;囑咐他從西域商人那裡換些金銀飾物,及其他奢華裝飾,運回洛陽販賣;現在天下太平,所以,達官顯貴、富裕人家一定會競相追逐奢侈,這些東西一定可以賣到好價錢。
范江點頭稱是,告別之後就揚帆南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