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之後,淮南大軍大張旗鼓地向西南方向進發,一路上,軍容齊整,旌旗耀目。王渾命令各部,先行切斷吳軍各要塞之間的聯系,將其分割包圍,然後等候命令,統一攻擊。
大軍開拔之後,石崇所部一連幾天都沒什麽動靜。王渾留下的兩位護軍劉彪、高純,已經跑到石崇住處喝了好幾次酒了。
石崇只是告訴他們,隨時準備出發而已。十多天后,派出去的探子回來報告說:西進各軍已經基本完成了對江西要塞的包圍,正在做準備發起攻擊。石崇立即把張喬、劉彪、高純召來。告訴他們,收拾一下,今晚出發。
全軍偃旗息鼓,晝歇夜行,所行之處盡是些荒無人煙之地。兩天之後,到了一個小村子附近,石崇把三人召來,告訴他們,前面不遠就是瀬鄉戍,有一千吳兵把守,守將是牙門將孔忠。
石崇命令張喬率領兩百騎兵,埋伏在瀬鄉通往楊荷的道路兩側,等到戰役發起之後,務必擒殺所有企圖向楊荷報信的吳軍探子;劉、高兩位率部埋伏於瀬鄉周圍,天亮之後發起攻擊,盡力迫使守軍投降;石崇率領余下的部隊守住瀬鄉戍周圍各出入口,務必生擒所有逃逸者。
天黑之後,五千晉軍悄無聲息地在瀬鄉周圍散了開來。天剛亮,睡眼惺忪的哨兵嘟嘟囔囔地爬上了望台,看到了營柵外密密麻麻整齊肅立的軍隊,黑盔皂甲,仿佛鬼魅一般。他用手指著營外,扭頭結結巴巴地慘叫道:“有……晉軍!弟……兄……們……快……”
伏在營柵下的敢死隊已經用利斧劈開木柵牆,衝進軍營,然後利索地打開營門,營外的軍隊從各個缺口踏進軍營,不慌不忙地把整個軍營圍了起來。
營內的吳兵亂作一團,不時有冷箭射向周圍的晉軍。這時,從晉軍隊列中走出幾隊士兵,手持大盾和短刀,用吳語喊話:“放下武器!投降吧!請孔將軍出來說話!”
過了一會兒,一個虯髯漢子歪歪扭扭地披著甲,沒有戴頭盔,提著一口短刀,狼狽地走了出來。
劉彪迎上去,躬了躬身,指著身後的兵士說:“孔將軍有禮了。我等不想多殺以邀功,望將軍降順。”
孔忠仰天淒然一聲長嘯,扔掉了手中的短刀。身後的軍士也都紛紛放下了手中的兵器。
投降的士兵被迅速地集中在軍營後面的空地上。石崇趕到後,立即下令,從投降的吳軍中找出父子和兄弟,全部帶到軍營另一邊,差不多有一半人被挑了出來。
石崇接著下令,在挑出來的的人當中,如果是父子的,留下父親;如果是兄弟的,留下兄長。這樣就留下來差不多二百人的樣子。
石崇把這二百人帶到軍營的另一側,告訴他們,現在放他們逃回楊荷;如果楊荷守將張象問他們情況,他們要說,晉軍已經攻佔瀬鄉,不過軍隊的人數不多,二三千的樣子。另外就是,後天早上,天快亮的時候,他們要想法設法打開楊荷鎮的寨門,接應攻擊部隊衝進營去。
隨後,石崇交給他們十來把利斧帶在身上,又找了些豬血抹在身上,頭上再撒些灰土,弄得蓬頭垢面的,然後就十五成群地奔出營門,沒命地朝楊荷鎮逃去。
這夥人按照石崇的指示,一路狂奔到了楊荷鎮,已經是後半夜了,遊擊將軍張象從睡夢中被叫起來,親兵報告說,有潰兵從瀬鄉戍逃來,請示要不要放進寨子。
張象忽地坐了起來,披上衣服,問道:“有多少?”
親兵說:“看不太清,百十號的樣子。”
張象松了一口氣,剛想說放他們進來,又改了主意,告訴親兵說:“讓他們在寨外將就一下,天亮後放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