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入了春就進入了農忙時節。
石崇去工地視察了一回,全部地基都已經整理出來了,兩邊各蓋了兩個樣板倉庫。石崇看了很是滿意。他找來張喬和各鄉、裡長,告訴大家,這兩天把工地上的東西收拾整齊,全部解散回家忙農活去,等秋播之後再集合開工。眾人皆歡呼散去。
石崇留下張喬,告訴他,讓他準備準備,帶兩個營督,去洛陽會合馬隆,一起去平陽、上黨一帶,在匈奴、鮮卑人當中征召八百士兵,以補郡兵之不足。張喬問了一些細節之後,就自己準備去了。
天漸漸的就熱了起來,其間石崇差遣了一批衙役往壽春,從揚州武庫裡押了一批軍資、器仗回到城陽,以資軍用。閑坐之際,石崇忽然想起好友潘嶽前一陣子捎信來說,他的父親被任命為沂水對岸的琅玡郡太守,這段時間他正好在郡治省親,希望石崇能抽空一敘。石崇於是把事務給主簿和功曹交待了一番,帶了石季鷹,騎了馬就朝琅玡郡去了。
(注:琅玡【láng yá】,古代郡名,西晉時的琅玡郡治在今山東省臨沂市區域,古代寫作琅玡或琅邪,今作“琅琊”。另,山東省青島市有一個琅琊鎮,安徽省滁州市還有一個琅琊區。)
傍晚時分到了琅玡郡治,兩人在衙門口下馬,遞上名刺。不一會兒,潘嶽就滿面春風的迎了出來,一頓寒暄之後,兩人被讓進府衙。
潘嶽走在前面,石崇緩步跟在後邊;路過門廳時,石崇看到院中跪著一個人。這人面目倒也清秀,看到潘嶽領著客人過來,連忙一迭聲的喊:“公子,饒過小人這一次吧!”
潘嶽聽到叫喊,反倒漲紅了臉,順手操起一根鞭子,劈頭蓋腦抽打起來。這人吃痛大叫,石崇忙上前攔住,說:“安仁息怒!”
潘嶽扔下鞭子,哼了一聲,走進屋子裡去了。坐定之後,石崇問道:“此系何人,安仁因何致怒?”
潘嶽不屑地說:“小吏孫秀,一貫狡黠無禮。我昨日安排他去鄉裡看望耆老,他竟然哄騙推諉給他人,自己躲入酒樓吃酒,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注:耆【qí】,指在社會上有名望的老年人。)
石崇微微一笑,說道:“安仁,不妨隱忍。我看這個小吏,蜂目豺聲,將來或有小成。如果生成仇隙,恐怕以後對賢兄不利。”
潘嶽撇撇嘴說:“齷齪小人,能有什麽成就?季倫,不必過慮。來來,給你看看我近日新作之文。”
石崇搖搖頭,苦笑而已。在潘嶽處盤桓一日,遂興盡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