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灶旁,蘇默拿起杓在鍋裡攪動一翻,略等片刻將煮熟的面條撈起。
跟林書生臆測的一樣,裝了滿滿三大碗。
蘇默把油鹽等調料配好,才滿意的點點頭。
可惜沒有蔥花,有點小遺憾。
“寒姐吃飯了。”
蘇默把前面煎好的鳥蛋分成三分,一碗一份弄好,自顧自的開始吃起來。
早已嘴饞的林書生一個健步上前,端起碗筷,迅速的嚼了兩口,道:“入口外滑內筋,軟而不粘,越嚼越香,不錯不錯,默小子這面叫什麽名字?”
“刀削面。”蘇默淡淡回到。
對於林書生這種不請自來的人,蘇默心裡不是很喜歡,但也說不上討厭。
他骨子裡是一個慢熱型性格,有人要是對他太快自來熟,他反而不太適應。
可能也是心裡潛意識的防范作祟吧。
從林書生剛才的稱呼就能看出原蘇默和林博瀚的關系不錯。
林博瀚可以算的上是蘇默的老師,當然是教聖賢書的那種。
不過兩人之間從未叫過老師和弟子這個稱呼,一者是不願叫,一者是不讓叫。
兩人以平輩的方式相互尊稱,也是罕見的很。
林書生點頭道:“名字挺符合剛才的場景,倒也名副其實”
“那當然,以後這個名字可是要響徹天下的。”蘇默盡量表現的自然一點,以玩笑方式說道。
其實他說的也不算誇張,只要有心發揚下去,他相信遲早能名揚天下。
“這點我深信不疑,這種技藝和味道結合一體的美食,沒人能忘記它,從他們剛才的表現就能看出來。”
林書生說著又大口吸溜了幾下,嘴裡含糊不清衝著慢騰騰的蘇寒叫道:“寒丫頭還不快點,等下面冷了,坨了就不好吃了,要不你這碗叔叔幫你效勞了。”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沒臉沒皮,把自己學生趕走,獨自留下來吃獨食。”蘇寒諷刺道。
“唉!叔叔的用心良苦你怎麽就不明白呢?難道要他們留下來,圍觀你們兩個吃麵,你們好意思吃嗎?”
正低頭吃麵的蘇默突然抬頭,插嘴道:“好意思啊!”
“……”
“……”
自己做的面條有什麽不好意思吃?
這林書生腦子有病吧?
“嘿嘿,默小子我身上其他本事你沒學到,這厚臉皮功夫到是學到了精髓,不錯不錯,以後我林書生也算後繼有人了。”林博瀚誇獎道。
一個讀書人說出這種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話,也不知道當初教他的老師死沒死,如果死了會不會被他氣的從墳墓裡跳出來。
“林書書,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就算跟你有關系,最多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受你一點影響罷了。”蘇默回應道。
林書書是蘇默對林博瀚的專用稱呼,與林叔叔諧音,在外人面前也不用擔心被兩人私底下平輩關系搞迷糊。
“你這小子......”
林書生搖頭沒在爭辯,看著沒怎麽下筷的蘇寒問道:“怎麽有心事?”
蘇寒搖頭,隨口敷衍一句,顯然不想跟林書生多言。
林書生不用想也知道,應該是剛才蘇默的表現震驚到了她,讓她心中開始生疑了。
他跟蘇寒不同,他對蘇默的行為舉止一點也不驚訝。
不論蘇默做出任何出人意料的舉動,他都不會疑惑和好奇。
因為蘇安告訴過他真相。
從知道蘇默不是原來的蘇默後,林書生對待蘇默的態度到是沒有太大的改變。
但已經不如當初那般推心置腹,心中多少還有芥蒂,或者說戒心。
這也是他搖頭不再接著往下說的原因,給兩人彼此留些空間,不至於把關系弄得難堪。
“寒丫頭沒事別多想,現在很多想不通的問題以後都會有答案,時間會告訴你一切,現在還是好好應對眼前的狩食吧。”
林博瀚說的很隱晦,他也不清楚蘇安為什麽不告訴蘇寒真相。
讓蘇寒明白一切,自然不會再對蘇默起疑。
既然蘇安不準備告知,那他也不會多嘴去說破,只能從旁邊開導下。
“時間會告訴我答案,可是我的心怎樣才能平靜下來?”蘇寒問道。
“.......”
林書生心想不至於那麽嚴重吧?
其實林書生誤會了。
蘇寒只是看到面條上的煎蛋,讓她想起了那四個移窩的鳥蛋,一時心神不安。
她總覺得自己無形中殺死了三條生命,這種想法讓她心懷愧疚。
“寒姐幹嘛要悶悶不樂自討苦吃呢?有些事情其實真沒那麽重要。”蘇默勸道。
“不重要嗎?怎麽說也是三條生命啊?”蘇寒反問道。
剛吃完面條,放下碗筷的林書生從兩人對話中聽出了不一樣的苗頭。
難道自己和他們說的不是一件事?
“什麽三條生命,你們到底在說什麽?”林博瀚疑惑道。
蘇默皺眉問道:“你不知道?那你剛才在說什麽?”
林書生:“.......”
蘇默見林書書那囧樣,也沒多追究,跟他說了一下幾個鳥蛋的事情。
聽完後的林書生心中很是尷尬。
聯想這東西真是害死人啊!
“寒丫頭我知道你心善,但這種事情真的沒必要放在心上,畢竟它們還沒有降臨到這個世界上,也算不上是生命。”
“就是沒降臨我才會感覺到愧疚,因為是我將它們扼殺在了搖籃裡,連睜眼看這個世界一眼的機會都沒有。”
“如果你真覺得那就是生命,那你砍掉的樹木,腳下的泥土,呼吸的空氣又何嘗不是生命呢?你有為它們感到一絲愧疚嗎?”
蘇寒搖搖頭。
林書生繼續道:“是你自己潛在意識在作祟,讓你誤認為自己罪逆深重;其實就算不是你,它們也未必能降臨到這個世界。
比如說天災、猛獸,任何一樣不確定的因素都能輕易毀掉它們,它們命裡注定有這一劫,只是恰巧遇上了你而已。
換個角度來說,它們還要感謝你,因為你的出現,它們沒有全部毀掉,至少還有四個獲救了;所以你應該高興才對,是你幫它們渡過了一次生死大劫。”
蘇默插嘴道:“沒錯,現在該發生的事情已經發生,你再自責也改變不了任何事實,已其這樣不如讓自己開心點,何必自己為難自己。”
蘇寒:“其實我也想,只是不知該怎麽忘記罷了。”
蘇默:“我知道一種方法能夠忘記。”
蘇寒:“什麽?”
蘇默:“心大就行。”
“.......”
“.......”
“翻譯過來就是沒心沒肺、自私自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