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東西?
蘇默疑惑的看去,只見大瓷碗裡放著三個碎裂鳥蛋,蛋縫裂口還有蛋清冒出,碗底已經流滿了大半碗。
如果他沒記錯,這三個碎蛋和剛才他看到的那四個完整的應該是一窩吧。
難怪蘇寒剛才莫名其妙的發火,情緒起伏前後反差甚大,應該是受到它們的影響了。
別看蘇寒表面上是個二十三歲的大姑娘,心智成熟,行事穩重,其實內心還脆弱的很。
或者說善良吧。
唉!
蘇默惋惜一聲,伸手拿起碗把三個碎蛋徹底打破,用筷子挑出裡面的碎蛋殼,將其攪拌均勻放在石頭上。
臨近傍晚,山谷營地火光四照。
土灶旁,蘇默右手拿著匕首小刀,左手拿著下午揉好的麵團,手法嫻熟一刀一刀在麵團上削著。
一根中厚邊薄,棱角分明,形似柳葉的面條在空中飛起,翻滾幾圈掉落進已燒開沸水的鐵鍋裡,如銀魚落水般翻起滾滾白浪。
都說認真做事的男人最帥!
此刻正專心致志、聚精會神製做刀削面的蘇默確實很迷人。
不遠處的蘇寒就被他這種狀態給迷住了,單手撐頭,眼神迷離的望著蘇默,眼中更是疑惑不斷。
那嫻熟的技藝,熟練的刀法,沒有一定時間打磨是不可能像蘇默那樣輕松自如。
她是一個武者自然知道這其中的難度有多大。
蘇默從小就是她看著長大的,她很清楚蘇默身上有多少能為。
一個從小連武器都沒碰過的人,為何會有如此熟練的刀法?
還是刀削麵團這種有難度的技巧?
就算讓她這個天元境的武者上去,也不見得能比此刻的蘇默做的更好,更輕松自如。
再聯想到蘇默最近的行為舉動,蘇寒眼中的疑惑就越來越重。
明明就是一個人,為何前後行為作風卻像兩個風格完全不一樣的人呢?
沒到蘇安那種境界,不清楚奪舍手段的蘇寒只能將種種疑惑壓在心底。
.........
營地中央,正圍著火堆烤肉的蘇九聞到空中傳來淡淡的面香味,瞬間勾起了她饑餓已久的腹中食欲。
順著香味扭頭一看,正好看到不遠處削面的蘇默。
那專注的動作,認真的神態和她往常認識的蘇默完全判若兩人。
在蘇九的印象中,蘇默就是個無理取鬧的瘋子,有事沒事就招惹你兩下,整天遊手好閑無所事事在村裡閑逛,典型的二混子形象。
她從沒想過蘇默會去認真做一件事情,還做得如此專注有魅力。
讓她情不自禁的停留下目光,靜靜的觀望著。
直到烤肉上傳來一陣燒焦味,蘇九才回過頭,二話不說放下手中烤肉,找了個好位子繼續專注的看著蘇默表演。
是的沒錯,就是表演。
蘇九從沒想過有人會用刀削麵團,還削得如此好看。
那飛揚的刀法,飄落的面條,以及蘇默神情自若的神態,仿佛有魔力一般深深地吸引著她的雙目,讓她不忍離開。
蘇九異樣的舉動引起了身邊小胖子蘇十三的注意,順著蘇九目光看去,接著整個人便如同蘇九一樣被蘇默給吸引住了。
就這樣一個影響一個,很快整個營地都在看著蘇默削麵團。
一群人在對面圍成一個半圓,或蹲或坐或站,靜靜地觀看著蘇默表演。
沉浸在製做當中的蘇默剛開始還沒注意到,
等到人數越來越多後,一抬頭他自己也下了一跳。 不就是削個面嘛,有什麽好圍觀的?
隨後仔細一想,也能理解他們為何會如此。
其實想想這也很正常,就跟我們小時候看到魔術、雜技表演一樣,因為新鮮沒見過,所以好奇想要了解。
一群在山裡沒見過什麽市面的小孩子,突然看到一種從未見過的刀法表演,自然會引起他們的注意。
看他們一個個沒見過市面的樣子,蘇默心裡還挺喜歡。
稍加思索,蘇默又表演了幾個從電視上學來的花裡胡哨動作,更是讓他們大開眼界,忍不住拍手叫好。
等到蘇默將手中的麵團全部削完,停下炫技後,他們還一副猶豫未盡的樣子。
“散了散了,有什麽好看的,平時一個個不好好訓練,現在觀看別人不覺得丟人嗎?”
人群後面,領頭的林書生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開始驅散開圍觀人群。
說實話他們平時訓練已經很努力了,一天下來最少要訓練五個時辰以上。
不過身為教練的永遠不會滿足,逮到機會就要數落鞭笞一頓,這樣才有進步的空間。
“丟人啊!但先生不是也進過要敏而好學、不恥下問嗎?這樣才能進步,對吧先生?”
“就是啊先生,反正晚上回去也沒什麽事,不如讓我們在這多待會。”
“先生要是您有事可以先離開,我們待在這裡保證不會亂來。”
“哎呦!先生我腳抽筋了,走不了路了,您讓我在這歇會。”
啪!
林書生二話不說,直接抽出一根紫色玉質直尺,約兩尺長左右,在手心輕輕一啪。
“怎麽,先生說的話不好使了?”
玉尺聲響不大,但眾人耳中卻猶如天雷炸響,嚇的一個個頭皮發麻,臉色發白。
眾人趕緊閉嘴安靜下來,不敢在多言半句,生怕惹怒了林書生。
這根玉尺是他們平時訓練偷懶或者犯錯時,林書生用來行刑的戒尺,眾人對它有極大的心裡陰影。
紫色玉尺也不知道是什麽材料打造的, 打人肉身不疼,專治人神魂,是他們這群武者的克星。
眾人之所以想留下來,就是想看看鍋裡煮出來的面條好吃不?
剛才在觀看過程中,他們一個個早就聞著面香味暗流口水了,恨不得上鍋裡去扒拉兩口嘗嘗。
面條他們不是沒吃過,可蘇默以這種形勢削出來不一樣的面條,不僅讓他們覺得有趣,還嘴饞。
礙於先生平日的威嚴,他們也不敢再造次,只能邁著步伐依依不舍的離開。
獨自一人留下來的林書生嘴角露出一絲笑容,咽了下喉嚨裡的唾液,轉身朝蘇默走去。
有蘇安暗中的囑咐,林書生早在蘇默一開始搭灶時就留意上了他。
一開始還沒過多注意他,等到蘇默開始削面時,林書生的興趣就來了。
他感興趣的不是蘇默削面的表演,而是落入鍋裡翻滾的面條,一種他從未吃過的面條。
他是走過南闖過北的人,面條食物也吃過不少,但用刀削的還是頭一次見,不嘗嘗豈不可惜。
剛才看蘇默手中的麵團就知道鍋裡的面條不會太多,也就三碗左右,正好他可以蹭上一碗。
這也是他把那群小屁孩突然轟走的原因。
不然他還真不好意思上去蹭吃蹭喝,有失讀書人禮儀。
就像他要求那群小屁孩叫他先生,而不是叫教頭或者師傅一樣,在他心中自己始終是一個讀書人。
哪怕教的是武學,跟聖賢書籍沒有任何關系,他也會有自己的堅持。
這就是林書生,林博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