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除掉杜友君,首先要找到他人在哪裡。
顧徊預估祈杜兩人的速度,在前方一塊區域內迅速了一遍,竟然沒有找到他們的人影。
他猜測他們有可能脫出了他的探查范圍,或者是出了其它的意外。
理論上說,在三大派解決魔氣的問題前,他都有機會除掉這枚會給他們帶來威脅的炸彈,但所謂夜長夢多,他見過很多事都是因為沒有及時處理而釀成了大禍,所以還是盡快解決掉他為好。
他正要繼續尋找,忽然發現遠方的天空出現了一件雲舟形的飛行法寶,和年初見到的升雲派的飛般很像,但更為小巧,速度也極快。
顧徊馬上想到應該是三大派的人來了,並且這次來的應該是實力更強的高層,而他既想從他們那裡了解煮雲山的情況,又擔心萬一被他們發現,就暫時停止了,準備將注意力放在他們身上。
為了專心,又見余妤情緒好了起來,就拍了拍旁邊新做的床,笑道:“你看這張床,又大又平,這張嶄新的褥子又軟又香,你有什麽想法嗎?”
余妤正試圖判斷他剛才的話是真的,還是隻想讓他安心,聞言跟著他的動作看過去,然後臉慢慢的紅了起來,“現在……嗎?大,大白天的,現在就要,要嗎?”
顧徊原本沒有這個意思,倒是被她含羞帶怯的模樣引得心臟一跳,就伸手拍了拍她腰下的明月,故意問道:“不可以嗎?你記得答應過我什麽嗎?每天要陪//睡的喲。”
余妤臉燒得像是大紅布一樣,抽了抽鼻子,有些委曲的脫掉衣服躺到床上,然後用手蒙住了臉。
顧徊被她的樣子引得心中一軟,就掀起褥子蓋到了她的身上,好笑的道:“想什麽呢?忙活了一上午了,我就是想讓你睡一會兒。”
不提現在正事當前,單是她的經歷,和對他百依百順的樣子,他都不忍心欺負她。
余妤不由松了一口氣,然後抓著褥子邊看著他,聲音軟軟的道:“顧大哥,你也上來一起睡吧。”
顧徊一笑,脫掉被她眼淚沾濕的衣服,躺在她身邊,輕輕抱著她,讓她能夠睡得更安穩一些。
隨後他將注意力轉移到了盤山觀對面的怪屋。
大約兩刻鍾後,這艘雲舟就到了盤山觀,竟然還降落下來。
這次他格外的小心,遠遠的觀察,除了看清了雲舟上只有三個氣度不凡的中年人外,怕被察覺就並沒有靠近。
但因為離得更近,在盤山觀觀主晉茺慌忙迎出來後,還是通過中間那人的介紹,隱約聽到了三人是三派在龍首原的長老,分別是升雲派柏崖生、厲川派江尚忍、火元宗劉亢。
他們並沒有停留多久,介紹完就將晉茺和兩個徒弟被攝上雲舟,然後向煮雲山飛去。
很巧,也算是必然,他們前進的方向是地形更寬闊的茶鋪那邊,他也就將注意力轉移到了茶鋪上。
他們很謹慎,離著足有三四裡就停下了,然後放下了晉茺三人,讓他們去試探化成黑牆的兩儀轉生束法混元大陣。
三人估計沒想到是這樣的結果,落地後都哆嗦得站不起身來,然後從雲舟上落下來三道極細的閃電,頓時讓他們慘叫起來,再不敢賴在原地,只能顫抖著向這邊走來。
一開始三人表現得還算正常,但走近到一千六百米左右的時候,看起來就變得艱難起來。
繼續往前走了一百米,三人像是頂著強風、背著重物似的,幾乎都要挪不動了。
再往前二十米,晉茺的兩個徒弟就不堪重負似的跪在了地上,嘴裡也往外吐起了白沫。
晉茺不由回頭看了一眼雲舟,沒有得到任何停下的指示,隻好硬著頭皮繼續前行,但他也隻堅持了十米多一點後,任他如何用力,卻再也抬不動腳了。
顧徊昨天通過怪屋觀察,全程見證了兩儀大陣的變化,雖然當時也能感覺到它的宏偉和強大,但不是本人過來,並沒有特別清晰的體會。
此時通過三人的表現,才直觀的感受到這座大陣的威勢:以晉茺先天境的修為竟然都只能勉強靠近三裡,估計他自己來也好不了多少。
雲舟上的三人相互看了一眼,也沒管地上的晉茺三人,柏崖生出掌往前一推,就見一隻靈力組成的掌影飛向了大陣,但在大陣前五百米就消失了。
他皺了一下眉,手上掐訣,迅速招來了一條井繩粗細的閃電,然後向大陣一指:“去!”
就見閃電轟鳴著劈了過來,這次倒是接觸到了大陣上,但一點漣漪都沒有激起。
接著江尚忍擲出了一把帶齒的弧形飛輪、劉亢如出一隻發出爆燃聲響的火鳥,但最好的也只是是弧形飛輪,刮出了些許的火花,其它的和柏崖生出手試探的結果大同小異。
至此,三人像是有了結論,沒有再繼續嘗試,而是各自向本派發出了傳訊飛符。
隨後在劉亢提出“他們還有用”後,柏崖生又重新將晉茺三人攝上雲舟後,掉頭飛向了離煮雲山更遠的雲州城。
……
顧徊沒想到三人大老遠來了一趟,就隻簡單的測試了一下大陣的威力,其它的什麽都沒做。
當然,此事過後,一旦三大門派的高層收到了他們的傳訊,下次來的估計就會是更多更強大的力量了,到時說不定就有辦法破開大陣,救出裡面他們的弟子了。
也就是說,他的時間是很緊迫的。
於是,他直接將注意力轉到裡面,繼續查找兩人的蹤跡。
前面沒有,他又試著倒回去查找,結果竟然在昨天發現兩人要翻越的山上發現了兩人。
他一開始有些奇怪,但很快發現隨著地勢升高,魔氣的濃度開始降低,再想到昨天他不小心召走的三顆生肖雕像,也就明白過來。
很快,他就聽到祈長老既累且怒又慌的問道:“你給老夫說實話,生肖雕像真不是你偷走的?你現在說,老夫絕不怪你,但要是被老夫查出來,哼,到時就別怪老夫心狠了!”
接著是杜友君賭咒發誓:“爺爺!真不是孫兒拿的!降魔環在您手裡,孫兒別說沒有什麽心思,有心思也辦不到啊!再一個,七獸降魔環掌握在您手裡才能發揮最大的作用,沒有您,我一個人也絕走不出去,我怎麽會做這種蠢事?”
祈長老怒聲道:“那上面的生肖雕像怎麽會無緣無故消失?”
杜友君試探的道:“會不會是為了抵抗周圍的魔氣消耗掉了?”
祈長老冷笑道:“你懂什麽,降魔環上面的每一顆生肖雕像,都是用強大妖獸的妖丹煉製而成,封老魔那老匹夫都不能破開它,這裡的魔氣怎麽就能消耗掉它們呢?何況是全部消耗殆盡!真要是這樣,我們倆還能活到現在嗎?”
說到這裡,他不由跺著腳,恨恨的道:“這,這,這讓老夫如何向掌門交待啊!”
杜友君忙道:“此事,孫兒可以為爺爺做證!就說封老魔對我們出手,您老為了保護我們,毀掉了一……三顆!然後魔氣爆發,我們和其他弟子被衝得分散開來,為了尋找他們,又莫名丟失了剩下的四顆!”
祈長老歎氣道:“唉,生肖雕像肯定不是老夫貪下的,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回復掌門了!不過,封老魔對我們出手有很多人都親眼看到了,說他毀掉了三顆不太合常理,就說他當面劈壞了一顆,回頭又震壞了旁邊的鼠形雕像吧,剩下的就如你所說,為了保護你們消耗掉的。
但是,從今天開始,你不能再叫我爺爺……”
杜友君頓時叫道:“爺爺,怎麽能如此?如果不是您的保護,孫兒絕撐不下去!正是感念您的大恩,您又憐惜孫兒從小無人照看,孫兒才有幸認下您的!孫兒一日開口叫您爺爺,您就永遠是孫兒的爺爺!”
祈長老斥道:“糊塗!你叫我當爺爺,還怎樣讓掌門相信你說的話?”
杜友君恍然大悟道:“孫兒明白您的意思。以後我只在心裡認您當爺爺,嘴上不說。”
祈長老哼了一聲,沒有說話,但明顯是默認了他的話。
杜友君頓時高興起來,然後又小心的問道:“只是,爺……現在只剩下了降魔環,還能保護我們多久?”
祈長老語氣稍顯輕松的道:“你不懂。七獸降魔環之所以強大,生肖雕像只是一方面,但降魔環才是根本!你可知,它本身就是九天玄金所製,其中更是煉入了一顆高僧舍利,如果只是今天的強度,又能有恢復的時間,它足以保護我們,嗯,很多天是沒問題的!”
說到後面,他的語氣中就不自覺的不自信起來,卻是也看到了後面那座越發凝實的魔山,以及更加明顯成形的魔宮。
……
顧徊聽完了兩人的表演,見後面沒有有用的信息了,就開始實施他的計劃了:激發離這邊最近的第二十五處怪屋和這邊的地脈。
白日之中,視線變得很好,魔氣被分開就變得很明顯。
杜友君很快就發現了這個變化,然後叫道:“爺……您原諒孫兒,我又忘了,以後我肯定記心裡……長老您看,那是什麽?”
祈長老觀察了一會兒,有些不確定的道:“好像是地脈靈氣湧出造成的。”
杜友君有些擔心的道:“會不會有什麽不好的變化?”
祈長老沉思了一下,道:“應該是受魔氣所激產生的……走,我們看看去!”
在到處是魔氣的環境裡,突然出現了靈氣湧出的情形,任誰都會產生好奇,尤其他們有降魔環在身,進入魔氣濃鬱的地方也不會有危險,萬一有什麽寶物呢?
兩人順著地氣湧出形成的路小心的往前走去,大約一個時辰後,就到達了第二十五處怪屋。
眼看怪屋裡沒有一絲魔氣,兩人頓時大喜,祈長老又讓杜友君先進去檢查了一遍後,也跟著走了進去。
……
在杜友君進入怪屋後,顧徊腦海裡就迅速閃過了要不要立即動手的念頭,並不斷分析各種可能的後果,但在祈長老面前殺人,有不小的可能暴露怪屋,於是就沒有急著動手。
發現沒有異常後,祈長老也走進屋裡。
杜友君頓時殷勤的用袖子給他擦乾淨長凳,然後請他坐下。
祈長老四下看了一眼,滿意的點了點頭,道:“此處看來靈氣十分豐富,在這裡,我們或許可以一直等到門派的救援。”
說著話,他就隨意的坐了下去。
此時兩人都沒有發現,杜友君插在腰間的四品法寶蛇刃刀無聲息的抽了出來,然後猛的砍向了祈長老的脖子。
兩人離得如此近,祈長老沒想到杜友君竟然如此“大膽”,敢向他出手,所以,盡管有所反應,還是沒能快過斬過來的蛇刃刀。
築基境的修士,身魂相合,丹田內生成靈晶,靈晶則既能滋養魂魄,又能強化身體,到了這一階段,普通刀刃已經很難對他們造成傷害,但蛇刃刀不是普通的刀劍,他盡管有了躲的意識,但還是被斬進去了半寸有余。
祈長老頓時大怒:“小畜生,長死!”
說著話,他捂著向外噴血的傷口,一掌就拍了過去。
杜友君反應不慢,但如何快得過含憤出手的祈長老?
只聽得哢嚓一聲,他就軟倒在地上。
作為主要是因為活得夠長而升任升雲派的太上長老,祈長老多年不曾受過如此重的傷,拍倒杜友君後,他仍然氣憤難平,又一腳將他踢開,同時罵道:“混帳!我就知道小畜生你暗藏禍心!”
說著話,他趕緊扔掉蛇忍刀,取藥敷上傷口。
這時,杜友君的陰魂突然飄了出來,然後一句話沒說,直接向門口衝去。
祈長老病態亢奮的哈哈一笑,然後甩出一張符, 同時陰冷的道:“偷襲師長,違反門規,本就該死!還敢畏罪潛逃,那就休怪本長老無情了!”
杜友君這時忙求饒道:“長老饒命!”
“晚了!”
祈長老冷冷的道,然後看著他的魂魄和符紙一起燒成了灰燼。
他本就覺得殺掉了掌門看重的弟子會有麻煩,現在滅掉他的陰魂,再處理掉他的屍體,一切就死無對症了!
隨後他迅速蹲下身體,摸遍了杜友君身上所有能藏東西的地方,結果隻發現了一些丹藥和靈石,並沒有找到別的東西。
他難掩憤怒的罵了幾聲,然後迅速拖著杜友君的屍體出去,點上火,一直看著他燒成了灰,才大踏步的離開了。
只是,他並沒有發現,杜友君的屍體燒得比正常情況要快,而離開怪屋時,也沒有發現那把蛇刃刀並沒有帶出來。
……
顧徊迅速在心裡進行了數次複盤,發現這應該是最理想的結果:惡貫滿盈的杜友君死了,作為殺害他的凶手,祈長老死也不會說出去的!
他松了一口氣,睜開眼就見到余妤抬頭看著他。
見他“醒”了,余妤就聲音柔柔的道:“顧大哥,我想過了,我們這樣就好,我就住在這座山裡,不讓他見到我,你也不用去冒險了,好不好?”
顧徊輕輕一笑,道:“你說晚了。”
說著話,他一伸手,蛇刃刀憑空出現在他手上。
他道:“認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