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跟上去。”川滄在耳機裡指揮。
“好。”江小哀相信自己的師傅,跟著八名女性隨著那名字叫作李舟漾的醫師走進了幽暗的樓道。
直走到頭,一樓尾間。
房子很大,擺設格局奇特。
一百七八十平左右的房子被分割出許多獨立空間,諸多屏風、壁櫥將開闊的視野分割成為多個隱蔽的角落和區域。
說實在的,江小哀無從在李舟漾的身上找到和魔物相關的任何特征,他的氣質太過於出眾,文雅俊秀得就像是從民國走出來的一位先進知識分子。
“雅芙蓮娜,能判斷出來麽,是他不?”江小哀和雅芙蓮娜進行著心靈上的溝通。
雅芙蓮娜趴在領口,瞄著,說:“這家夥應該吸食了不少女性的生命力,估計是吸收完一名女性自卑情緒達到極限後直接剝膚椎髓,收割掉其最後僅存的生命。”
“雅芙蓮娜,你確定你是西方界區的魔物?”
“是啊主人,怎麽了?”
“你知道的成語比我還多。”
“學到老,活到老麽,我雅芙蓮娜女王待在古堡的時候可是經常閱讀的,東方界區的書籍也是閱覽過不少。前段時間,還讀了《三體》呢。”
江小哀佩服地投去讚許的目光,有品味!
李舟漾於一張古色古香的椅子上坐下,“各位,請坐。”
所有女性和江小哀都在與之面對面的一張長椅上坐下。
“你,你,你。”李舟漾面無表情,目光對著女性逐一點名,最後落定在江小哀的臉上,“還有你。”
女性和江小哀都將注意力完全投在李舟漾身上,等待著他的意思。
李舟漾指著左手邊的一張門,“你們四位可以先去那間房內喝喝茶,聊聊天,屋內還有些小點心,沒關系都是可以吃的。我先對這五位女士進行手術具體事宜的商量。”
“好,謝謝李醫師。”
“那,李醫師,我們先過去。”
李舟漾報以優雅的微笑,“嗯。”
江小哀無奈,隻好起身,隨著那三名女性進入了被指定的房間。
這三個女性中,包括剛剛那位白領和其朋友,以及另外一位熟女打扮看樣子是已為人妻的女士。
這三個女人,都是八名女性當中姿色偏優的。
若是再加上江小哀的話,這足以證明李舟漾是在依據容貌的等級將九人分成了兩批。
雅芙蓮娜嬉笑說道:“主人,怎麽樣,你的美貌都已經被那甲級魔物看上了。我估計啊,那家夥是將在他看來長得美的女性,也就是這間房裡的,全當作長期培養的目標了。”
“什麽意思?你是說那外面的五人可能會立刻被那魔物吸收掉生命力?”
“很可能哦。”雅芙蓮娜回應。
也許,李舟漾是個顏表魔物,覺得合胃口的就慢慢培養,從她們身上找到自卑的情緒作為養料以供自己品嘗吸收,而不和胃口乃至倒胃口的,就直接就地吸食掉生命力。
房間內,古風裝修更為明顯。
木製的桌子椅子,桌面上擺放著用藍紅瓷器裝著的精致點心以及泡好沒多久的清茶,茶與點心很討女性的喜歡,她們都坐下,開始品嘗飲用。
“徒弟,你現在的情況我都能看見,不用擔心,我將激活咒術,將耳機上的探測咒術釋放出去,移動到外面看那魔物的打算。”耳機內,川滄的聲音傳來。
“嗯。”江小哀輕聲回答,
他還擔心自己無法探取到最後的情報呢。 “等下你別亂動,我會以你為中繼媒介,不然探測咒術會失靈。”
江小哀再次輕聲回“是”。
“嘿,小妹妹,過來坐啊,這點心蠻好吃的呢。”之前那位白領似乎對江小哀關愛有加。
“好的,姐姐。”江小哀也熱情地回應,坐到了她的旁邊。
至於點心和茶,他是一點不敢碰。誰知道那魔物會不會對這些吃的喝的動手腳。
雅芙蓮娜看出了江小哀的疑慮,道:“放心吧主人,這些東西都沒毒,他好歹也是甲級魔物,對付幾個人類還用不著耍這些低劣的伎倆。”
“也是。”江小哀放心地為自己倒了一杯茶。
很快,耳蝸內明顯感受到一陣輕盈的嗡嗡響聲,像是一隻蒼蠅從耳機上飛離,然後飛出了這個房間。
十分鍾後。
這三個女士坐在一起,吃吃喝喝逐漸聊得熟絡起來,說的話題逐漸往他們來此整容上靠攏。
“你說,李醫師為什麽這樣分開我們啊。”白領問。
白領朋友偷笑著回答:“我想,是因為我們的臉比那幾個老女人端正得多,需要調整的少一些,所以先和她們聊聊啦。”
“哎呀,小琴,你別這麽直接麽,萬一被聽見了多不好。”白領捂著嘴輕笑,笑聲裡蕩漾著隱隱的得意。
白領朋友嬌笑著,不以為然,認為本就是事實麽。
那熟婦也接著說:“我覺得你朋友或許說的沒錯哦,應該是根據我們的顏值進行劃分的。”
“哎,對了,我看你這樣子應該是結婚了吧,為何還要來這裡呢?”白領問那熟婦。
“因為……”熟婦有些難以啟齒。
白領嘴角突然一咧,似是心領神會,“姐姐你不會是因為被老公嫌棄了吧,或是,你老公出軌了?”
熟婦突然表情凝固了,在那僵硬的臉龐上,盡顯著多樣的情緒,有錯愕,有難堪,有慚愧,有微怒。
白領似乎戳穿了熟婦的心事,氣氛變得開始有些微妙。
“哎呀,姐姐沒事的,我和我朋友也是因為男朋友甩了我們,綠了我們所以才決定一起找這個高明的李醫師要把自己變得漂漂亮亮!”白領攥著拳頭,像是振奮自己打著氣,也像是要一拳砸到前男友的臉上一樣。
白領朋友連連點頭,氣勢凌人地笑著,“是呀是呀,我們要讓前男友知道,是他們不長眼!”
聽到別人與自己相仿的悲哀遭遇,似乎能讓自己好受些。熟婦的臉上,僵硬得到松弛,繼而露出些好有感的笑。
人與人之間的好感有時候就是來的這麽奇妙而不講道理,他們因為相同抑或是類似悲慘處境而擁抱在一起。只是,抱團取暖的人類並不會像是互相舔舐傷口的同類野獸。
野獸,是為了加快彼此間傷口的愈合而擁簇。更多時候,人類,是為了在同樣有悲慘處境的同類身上找到莫名的“同病相憐”感,甚至是“優越感”。他們不會盡最大努力撫慰對方的傷口,個別情形下,他們還要以對方久久無法彌合的傷找到心中的快感。
默默飲著茶,靜靜聽著的江小哀心緒不寧。
看上去和藹可親的白領,和她的朋友,似乎心地都不是很契合她們的外貌。江小哀不覺得自己是個三觀跟著五官走的生物,可是,有時候外表真的具有迷惑性。
這樣婊裡婊氣的談話還在繼續,三個女人似乎找到了共同的話題和發泄點,以男人的種種一無是處展開了探討。
熟婦屬於溫和派,她的想法是整得年輕些,重新挽回丈夫的心。白領和其朋友屬於激進派,她們要把自己整成一個極致美麗的模樣,然後以另外一個身份釣回自己的前男友,再在他們無法自拔時狠狠地甩了他們打他們的臉。
這些想法她們都認為是可行的,基於一點,李醫師自己的容貌。她們認為李舟漾的俊雅外貌或許也出自刀子,不然哪有人生的那般清秀端正。
……
屋外,李舟漾領著其余五名女性走進了又一間獨立的房間內。
房門關閉,開著不太明亮的藍色冷光。
這些光打在女人們的臉上,可以更好的看清她們面部的皮膚質感,以及骨骼走向。
李舟漾神色厭厭,像是看到了不合乎美感的物件, 他從第一個女人看向第五個女人,開了口。
“痘痘,黑斑。”
“塌鼻梁,無可挽救的黑眼袋。”
“蘋果肌凸起嚴重。”
“臉部肥腫,沒有下巴,不,是雙下巴。”
“牙齒外皰,小的都快看不見的眼睛配上單眼皮……”
李舟漾不留情面地戳著女人們的痛點,點出她們外貌上的種種缺點。
來回三圈細數完她們的外貌缺陷後還加以總結,李舟漾像是一個沒有感情的外貌評價機器,冷冷地說道:“真是無可救藥的一張張臉啊,醜陋至極。”
惡劣但真實的評價像是一盆冰冷的水衝刷在她們的臉上,水裡還摻雜著冰渣子,砸在臉上那叫一個痛。
五個女人無地自容,默默低下頭,對方是整容醫師,又是在為了她們的整容要點做出指點,只能接受現實。
空氣裡,彌漫著的都是他們的低迷情緒,最主要的還是自卑。
外貌上的缺陷讓她們不少人平時就缺乏自信,身邊若是人友善,還不至於太敏感地感知到自己的容顏缺陷,但是此刻,都被李舟漾這樣的專業人士點明了,被批評得體無完膚,她們會比有自知之明者感到更大的落差,自卑感更加嚴重。
她們覺得自己就是劣質產品,不該存在這個世界,要麽回爐重造,要麽趕緊焚銷。
李舟漾深深呼吸著,像是在吸食著美妙的因子,目光裡閃爍過高潮迭起的爍爍精神。
好一會兒,他才息止,幽幽地問道:“你們,想要改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