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莫大於心死。
屈蕙望著眼睛這個印象中輕浮無良的浪蕩子,眼中留著淚的笑臉,心裡不由的浮現出這句話。秀氣的眉頭皺的更緊了幾分,鬼使神差的蹲下身子,伸出小手撫了撫任劍的擰成一團的眉心,再為他擦拭著眼角怎麽也止不住的淚水,歎了口氣輕聲道:
“你若是想哭,就大聲哭出來吧!你若是有什麽想說的話,也可以大聲的說出來。這裡很安全!這個天底下還沒有任何監控設備,逃得過我的檢查。”
任劍感受到臉上為自己擦拭淚水的冰涼小手,眼角的淚水流的更多了,他壓抑著聲音哽咽的道:
“我,我不知道自己是誰!我不知道什麽是真的,什麽是假的!包括現在的你!”
“說出來吧,說出來就好受些了。其實我最近也感覺自己身處的世界有些虛幻。不過我可以確定,我是真實的!”屈蕙不厭其煩的繼續一邊為任劍擦著眼淚,一邊回答。
“也是,只有你敢罵我,打我。別人都不舍不得動我這個“種子”!”任劍繼續笑著,只是淚水更多了。
“什麽‘種子’?”屈蕙幾次三番的聽到種子這個詞,不由的疑惑道。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今天無意中聽到了一個……嗯,怎麽說呢,一個很投入的頂級演員吧。她昨天還與我一見鍾情,很“喜歡我”的樣子。她給我的感覺是那麽的純潔、那麽的毫無心機……呵呵,我都感覺雖然隻地初見,可是好像認識了幾個輪回一般。那般的契合。我竟然自認為自己可以感受到他人的心理。呵呵,現在想來是多麽的諷刺、多麽的可笑啊!當時,我在她身上,隻感受到了愛!愛我入骨的愛啊!”任劍語無倫次的說著說著,再次癲狂起來,他一半邊臉上浮現著如水的溫柔,一半邊臉上猙獰可怖。
屈蕙被任劍這幅模樣嚇得倒退了一步,一臉緊張的望著任劍。
任劍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很不好,見屈蕙被嚇到,趕緊收斂了一些狂態,繼續說道:
“今天的我準備出去買衣服。結果迷迷糊糊的就走到了旭峰網吧,也由於在乎她的面子,而沒有驚擾別人,大白天的另辟蹊徑的做了一次“飛賊”,當我準備去洗漱一番去的時候,聽到那個愛我的可愛女孩兒正和她的師叔在打電話。我承認我很好奇,也很無良!不應該偷聽別人講電話。可是她的聲音不一樣的,說不上是如何不一樣,反正我就是知道不一樣。所以,我就屏主呼吸開始了竊聽。”任劍說道這裡,仰頭望向天花板上的蓮花吊燈,好一陣閃閃發光,重影連連——他又哭了!
一再提起,關於‘種子’的話語。而我沒有猜錯的話,我就是哪個很重要的‘種子’!重要到可以讓一個那麽優秀的少女直接犧牲色相的程度!重要到對面的重要人物直接在二十五六年前就開始布局!哪個大人物,竟然不厭其煩的陪著我,教導我直到我十五歲離開他身邊去外地求學,之後的每一個寒暑假,都會抽出時時間來陪我。呵呵,我都不知道自己竟然這麽重要!難道我是什麽“方舟”裡的“種子”嗎?!哈哈,你看我像不像一個胚胎?有我這麽帥的胚胎嗎?哈哈——”
任劍為了緩和氣氛,緩解情緒,不由的以笑話的形式闡述“種子”。可是這個笑話太冷了,除了他自己在假笑,屈蕙眼裡非但沒有半點笑意,還變的更加凝重。
“你是說,你是‘諾亞方舟’裡的種子一般的種子?”雖然屈蕙說的很繞口,
但任劍卻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點點頭,又搖搖頭。 “到底怎麽回事?你再說清楚一些!”屈蕙被任劍的點頭又搖頭弄的一頭霧水。
“嗯,就是,我可能是像一個……”
任劍正要往下說下去,忽然聽到樓外傳來了一陣刺耳的警報聲,之後屈蕙入住的一縷陽光公寓樓裡,傳來了電腦合成的提示音——
“發生火警,請立刻離開居所!發生火警,請立刻離開居所!……”
“呵呵,來了,來了,他們來抓我了!呵呵……”任劍如一個患有被迫害妄想症的人一般,篤定這不見任何煙霧的火警警報,是針對自己而來。
“嗯,很奇怪的火警,咱們不用理會。你繼續說!這所房子的防火、防水、防震非常到位。即使外邊發生火災也不會越過防護帶波及到這離。 趁著他們沒到之前,立刻告訴我!”屈蕙也很詫異‘一縷陽光’裡傳出的警報以及警告聲,不由的對任劍的“瘋言瘋語”更加確信了幾分。
“你快過來,假裝被我脅迫!不然你也可能會被牽累進來!”任劍此時竟然變的分外的清醒起來。
“有必要這樣嗎?”屈蕙皺著眉頭,還是來到了任劍的跟前。
任劍看到灰姑娘如此信任自己,不由的再次感歎,不愧是老頭子遺命中……想到那個淘氣的老頭兒,任劍怎麽也不願意相信,十五年的朝夕相處,都是假的!可……如今想來卻又那麽多的破綻。
怎麽可能有人可以從前朝活到21世紀,還那麽的精神抖擻。怎麽可能有人能用一副草藥糊糊就能讓一個人變成“過目不忘”。怎麽可能月前還一頓吃三大碗米飯加半斤老酒的人,會一下子沒了,並且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遺體。更怎麽可能有人會未卜先知!
這一切的一切,無一處不昭示著外公……不,左老!這個左老根本就不正常!他不但是“種子計劃”的最高策劃者。也是給“種子”灌輸記憶、調配學識和技能的實施者。
而自己不過是一個實驗體罷了!聽到外邊愈來愈近的腳步聲和犬吠聲。任劍收回思緒,急速的對屈蕙道:
“時間緊迫,灰姑娘,我的內心告訴我,你是可信的!呵呵,雖然我的內心所謂的第六感也可能是“他”賦予我的“技能”之一。不過我還是選擇相信你。請記住我的每一句話!若下次再見,請記得喚醒我!”說著任劍想著屈蕙深深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