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父，有人跟著我們。”段天涯很有警覺性，發現了跟在他們身後的母子倆。

“我知道。”葉草當然知道有人跟著自己，他只是好奇，一個婦人帶著個小男孩跟著自己到底想做什麽。

他看的出來，那名婦人會武功，而且不弱，但那個男孩確實是個小孩，至多會些武功基礎，毫無半分真氣。

不堪一擊。

葉草帶著上官海棠、段天涯越走越偏，越走越偏，並且故意放慢了速度，最後來在一條河邊停下。

“來，一刀，跪下。”婦人拉著男孩來到葉草面前，然後向他跪了下來。

葉草打量了孩子一眼，歲數應該是比天涯要小些，穿著也並不簡陋，只是小小孩童渾身殺氣倒是不小。

“求神侯收我為徒，教我武功。”孩子向葉草磕頭，不停的磕。

葉草眉頭一皺，看向婦人，問道:“你認識我?”

“小婦人也算江湖人，霸劍之名如雷貫耳。”婦人回答道，頗為有氣無力，應該是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怎麽好好休息了。

娘兒倆原本這趟，就打算上京城拜入草創的護龍山莊，只是在路上見到了葉草，所以一路尾隨。

“孩子，為什麽想拜我為師?”葉草轉而問孩子。

“報仇。”孩子吐出兩個字，渾身殺氣陡然一增。

“哦?報誰的仇，又向誰報仇?”葉草問道。

對於報仇這件事他一點也不排斥，那些所謂習武隻為強身健體，報仇要通過律法，不過是些腐儒罷了。

血債就得用血來償，這才是江湖。

“為父報仇，至於仇人，我會找到的。”孩子堅定道。

“你父親是誰?”

“歸海百煉。”

“哦，原來你是他的兒子。”葉草還真知道歸海百煉這個人，自古三通退隱之後，江湖又出現了一個魔頭就是那歸海百煉。

據說他練習刀法“雄霸天下”走火入魔，濫殺無辜，最近則傳出他身死的消息。

不過只知道他死在‘聚賢山莊’，可是誰出手殺的他，江湖上眾說紛紜，誰也沒個結論。

這些葉草也並沒有在意與深究，再是大魔頭，名頭也比古三通弱了一籌，與葉草就更加不是同個牌面上的人了。

“你會游泳嗎?”葉草問小孩。

“不會。”

“我需要弟子絕對服從，現在我命令你，跳下去。”葉草指著身前那條河。

“好。”孩子歸海一刀二話沒說，噗通一聲就跳進河中。

他沒有說謊，真不會游泳，出於本能手腳在水中胡亂撲騰。

“噗通！噗通！”

葉草冷漠的看著，全然沒有救人的意思。

再看歸海一刀的母親‘路華濃’，她一開始也面無表情，可隨著河水漸漸沒過一刀的頭，她開始慌張了。

她想救人，又擔心這不過是拜師的考驗，兒子都已經堅持到現在了，若此時出手，便功虧一簣。

她的呼吸亂了，她手心出汗了，她的心嘭嘭亂跳。

“噗通！”路華濃最終還是跳進了河中，很快便將歸海一刀救上了岸，而後以內力為之逼出體內河水來。

“咳咳咳……”歸海一刀醒了過來，第一反應不是在媽媽懷裡哭，而是繼續跪在葉草面前，不發一語只是磕頭。

這是個堅韌的孩子，葉草看上了。

但是他卻轉過頭來對路華濃說:“護龍山莊只收孤兒。”

情親是世界上最玄妙的東西，師傅總是比不過親娘，倘若有一天，葉草讓一刀往東，他娘讓他往西，該當如何?

“噗通！”路華濃聽懂了，徑直跳進河中，她會游泳，

但不做掙扎，任憑自己往下墜。她死了，歸海一刀就成了孤兒，也就滿意葉草收人的條件。

“歸海一刀，選擇吧，是要為父報仇還是要救娘?”葉草看向歸海一刀。

“我，我……”歸海一刀一時看看水面，一時看看葉草，猶豫不決。

“我命令你，立刻做出決定！”葉草大喝一聲。

“救娘！”歸海一刀嘶吼道，他哭了。

“上來！”葉草運轉內力，河水頓時一陣攪動，形成一個水龍卷，路華濃被裹挾著來到了岸上。

“娘！娘！”歸海一刀急忙去查看路華濃情況，上官海棠於心不忍，上前去幫忙，給路華濃拍背，幫助她吐出水來。

“咳咳。”路華濃醒了過來，看到了自己兒子的臉，她已然知道了結果。

路華濃既沒有責備，也沒有欣喜，只是對葉草道:“神侯，打擾了。”說完，就要帶著歸海一刀離開。

“慢著。”葉草叫停了路華濃母子。

“一刀拜見師傅。”歸海一刀也是聰明，忙轉身跪在葉草身邊。

“我可以收他為徒，但我有個條件。”葉草看向路華濃。

“神侯請說。”

“十年之內，你不得與一刀見面。 ”

“好。”路華濃慈愛地看了歸海一刀最後一眼，點頭答應，而後毫不猶豫地施展輕功離開。

歸海一刀沒有聲聲的叫娘，只是看著她離去的方向。

仇恨能讓一個人快速成長，段天涯、上官海棠、不也是因為仇恨，才讓葉草刮目相看的嗎?

雖然歸海一刀並不是孤兒，有些不滿足葉草的收人條件，但他著實是一塊美玉，十年時間，葉草有信心將之雕琢的更加完美。

更重要的是，他隨時能讓歸海一刀變成孤兒，十年之內，會發生很多事。

“都跟我走吧。”葉草帶著三人從橋上走過，繼續往京城而去。

在這之後，葉草並未發現如三人這樣的好苗子，不過對他來說也已經夠了。

對段天涯三人的訓練，葉草不會有半分仁慈，簡直可以說將他們往死裡折磨。

就拿上官海棠來說吧，葉草不會因為她是女孩，就對她放松要求。

她不是怕蒼蠅嗎?

那好，就讓段天涯與歸海一刀，去逮上百隻蒼蠅放進小房間，再把上官海棠關進去。

客服恐懼的最好辦法就是面對恐懼，如果最後發瘋的話，那就證明她不適合當大內密探。

葉草會毫不猶豫地將之丟棄，雖然叫自己一聲義父，可不會就真當女兒了。

葉草需要的是無懈可擊的人才，而不是有弱點的廢物。

所幸，上官海棠沒讓葉草失望，一天之後，她神態自若地走出了蒼蠅房。

“很好。”葉草對上官海棠給予了肯定。

“烽！”上官海棠一把火點了蒼蠅房，看著它燒為灰燼這才罷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