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堡，是個小堡子，在這個時代再正常不過。

堡內生活了上官一大家子，加上仆人、護院之類共計253人。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堡內流傳出了一個傳言，說上官堡主有一箱金子。

說每一晚上這個財迷，都會去藏金子的地方去數，透過窗戶能清晰地看到裡面的影子。

因為黃金發黃，把整間屋子都給照亮了。

說的十分細致，有鼻子有眼的。

“謠言，謠言。”上官堡主搖頭否認這種事情。

他要是這麽有錢，早就建一個莊園了，哪還會在這小小的土堡裡。

可奇怪的是，上官堡主越是否認，相信的人就越多，謠言也傳的越來越廣，最終傳到了一群山賊的耳中。

“老吳，我們兩山頭合起來乾票大的怎麽樣?”東山山賊頭子‘老李’手底下百十號人，光憑他們一家有些吃不下上官堡，所以聯系了西山的老吳。

“好，老子早他媽想金盆洗手了。”老吳當時就答應了。

這年頭但凡有辦法，誰也不想當山賊。

他都已經想好了，等搶來金子就離開這個鬼地方。到大城市裡去，買個大宅子，再買幾個婆娘給自己暖被窩，說的文雅一點就是下聘娶妻。

那個時代聘禮給的也不多，幾兩銀子也就成了，而且婆娘與娘家之間也不會再有多少聯系，像山賊這樣的，絕對不是不會再放婆娘回去了。

“上官老財主，乖乖交出金子還則罷了，若是不交，我叫你們上官堡死無全屍，雞犬不留。”老李還頗有文化，叫陣時竟還說了兩個成語。

“這位大王，我上官堡中確無金子，那是謠言。還請大王明鑒。”

上官堡主面上唯唯諾諾，心裡卻是咬牙切齒。

這到底是哪個鱉孫，癟犢子造謠，引來了這殺身之禍。

“大王辛苦前來，我這有一百兩銀子，還請大王收下，請弟兄們喝茶。”上官堡真就不富裕，這些年做生意一直賠錢，就這一百兩還是他壓箱底的。

“該死的守財奴，要錢不要命是吧，那就別怪我們心狠。”老吳破口大罵，手中鬼頭大刀一指，身後馬賊們便嗷嗷嗷叫著，攻打上官堡。

上官堡雖說有200多號人，但其中還有許多老人小孩，堡裡的青壯年武裝，也不過是莊稼漢。

掄鋤頭、揮鐮刀是把好手，殺人那就不夠看了。

至於那些本職看家護院的，講義氣的確實誓死抵抗，那些沒義氣的直接就跑了。

兩個山頭的山賊聯合起來，足足300多號人，上官堡真的是不堪一擊，

“衝進去！”上官堡被攻破了，在堡中殺戮、奸淫，集惡人之能事。

“小姐，快裝死，一定不能動，不能動。”奶娘交代了上官小姐一句之後，便衝了出去。

她要跟山賊們拚命，要為自家男人報仇。

“噗嗤”

山賊一刀便斬下了奶娘的頭顱。

奶娘死不瞑目，雙眼望著上官小姐的方向。

上官小姐只有六七歲，她聽奶娘的話，躺在地上裝死，一動不動。

“都檢查一下，確保沒有活口。”老李與老吳乾這種事都是老手。

一定要滅門了才好，不然留下一兩個活口，告上官府，或者長大之後來尋仇就不好了。

“好。”

山賊們很有默契的開始檢查屍體，順便尋找上官堡主藏起來的金子。

“噗嗤！”

這是鐵劍刺進上官小姐身體的聲音，所幸因為身上有屍體壓著，只露出肩部，山賊沒有刺中要害。

疼，很疼。

可上官小姐愣是沒吭聲，她謹記奶娘的話，

要活下去，不能動，長大了之後要向山賊復仇。接下山賊關上了上官堡大門，對上官堡進行了地毯式搜索，掘地三尺再三尺，終究還是沒能發現那傳說中的金子。

“嗡嗡嗡……”

隨著屍體開始發臭，引來很多蒼蠅，密密麻麻，就像是經過蜂巢一般。

蒼蠅們飛在人身上吸血、產卵。

整整五天時間，上官小姐就在這嗡嗡聲中度過，她很害怕。

在她的腦海裡，她被關押在一個黑漆漆的小房間裡，裡面滿是蒼蠅，飛來飛去，飛來飛去。

嗡嗡嗡……嗡嗡嗡……

比夜裡的蚊子更煩人，聲音之大趕超飛機。

上官小姐捂著耳朵，蜷縮在牆角尖叫，不停的尖叫，想通過這種方式來趕走蒼蠅，可是她做不到。

嗡嗡嗡，還是嗡嗡嗡。

而即便是如此害怕，現實中她也沒有睜開眼。

比起恐懼，她更想活下去，她更想為父母報仇，為全堡上下報仇。

或許她這個年紀少不更事，但仇恨記得卻無比清楚。

活著，只有活著才能報仇。

“嘭！”上官堡的大門被葉草一腳踹飛。

由於有段天涯這個收獲，葉草也就不急著趕回京城，而是帶著他一路慢行，看看是否還能發現其他的好苗子。

行到上官堡附近的時候，他發現一個十分奇怪的現象:周圍的蒼蠅，都往上官堡匯聚。

葉草出於好奇前來查看，在上官堡外就聞到了濃重的血腥味，也聽到裡頭亂糟糟的說話聲。

“大王沒找到。”

“沒有金子。”

“我們被耍了。”

聽到諸如此類的話，葉草當即便明白，上官堡被山賊給屠了。

葉草從不認為自己是個好人，但遇到這種事，他行俠仗義一下也可以。尤其還是當著段天涯的面，得展現一下“義父力”。

所以他一腳踹飛了上官堡的大門。

“什麽人！”

“給我宰了他！”

呼啦抄一下子，山賊們紛紛殺向葉草。

“待著別動，看好了。 ”葉草跟段天涯囑咐幾句，然後出劍。

“噗噗噗噗！”

這些個雜魚哪裡會是葉草的一合之敵，之所以出劍，是為了演示給段天涯看的。

他已經決定了，日後就教段天涯四顧劍。

殺人的劍，配上段天涯一顆必殺的心，堪稱絕配。

“啊！”

“看清楚了嗎，天涯?”葉草挑斷了最後一個山賊老李的手筋腳筋，然後慈祥地轉過頭來問段天涯。

“看清楚了。”段天涯點頭。

“你過來，這人你來殺。”葉草召喚段天涯過來，讓他來用劍殺死老李。

殺人就要從娃娃抓起，不然就晚了。

“叔叔，能不能別殺他。”上官小姐走出門來，跪在了地上懇求。

看著這個渾身是血，憔悴不堪的小女孩，葉草問:“他不是你的仇人嗎?”

“我只是想讓他聽聽蒼蠅的聲音。”上官小姐指著漫天的蒼蠅道。

原來她不是要救老李，而是讓他在痛苦中死去。

葉草問道:“你叫什麽?”

“海棠，上官海棠。”

“你是怎麽活下來的?”

“裝死，一動不動。”

“幾天?”

“五天。”

五天，整整五天，別說是小孩了，即便是成年人也沒這麽好的忍耐力。

就憑‘五天’這個數，葉草知道，自己大內密探又多一名成員。

“從今天開始你便是我義女，天涯，你多了個妹妹。”

如此，一家三口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

“嗡嗡嗡……”

老李在無盡的嗡嗡聲中，飽受折磨而死。

臨死前他想了很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