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途從秦嶺返回時,已是深夜,所以一回來,褪去長袍,他便安臥了。
第二日,醒來後,就派人到了趙村將預先準備好的毒草藥運來,大部分都是彼岸花,也就是石蒜,這種花的花瓣燃燒後的煙霧,會使人四肢無力,甚至昏迷。
隨後王途便帶領著現在總數已達八百的大軍向著趙村鐵礦進發,並在臨走時,給每個人都發了一條厚布。
到達了鐵礦附近的一個小村子後,王途就讓大軍先在此駐扎,而他則帶上幾個人去搬運毒草藥。
一個小時後,王途找到了一個最近的地方,開始將所有的毒草藥堆積。
測出了今日的風向後,王途一笑,他的判斷果然沒有錯誤,東南信風來了,雖然不是很大,但將這些毒草藥燃燒所產生的毒煙吹到鐵礦旁的軍營中,是綽綽有余的。
王途將火把扔到了毒草藥堆上,便回到村子裡,將所有士兵召出,讓他們用厚布捂住口鼻,然後便向著鐵礦旁的軍營殺去。
此時,毒煙已然飄到了王匡手下的軍營中,絕大多數的士兵已經出現手腳無力,四肢麻木的現象,甚至有些士兵已經暈倒在了軍帳之中。
王途從馬鞍便掛著的儲物袋中,拿出了一個錐狀物體,然後遞給了趙石。
此時木城門上的士兵拿出弓箭開始向王途等人射箭,但由於毒煙的作用,他們的箭沒有飛多遠便插在了地上。不過他們看著腳下這堅固的圍牆,便送了一口氣,因為他們並沒有看到王途他們拿出了什麽工程兵器,僅僅有刀,劍,弓罷了,僅憑這些東西,想要打開這城門,沒有半天是做不到的。
王途此時站立在弓箭范圍之外,用打火石擦了擦,點燃了火把,然後便將火把拋給趙石。
趙石接到火把後,用火把將錐狀物體下方的棉線點燃,隨後扔向了這木城門。
城門上的弓箭手疑惑的看著這個奇怪的東西,但也沒多注意,僅僅認為這是在虛張聲勢。
幾秒鍾過後,轟的一聲之後,這些弓箭手絕望了,木門被轟出了一個大洞,雖然沒能把整個木門都摧毀,但這個洞,已經足夠一人穿行了。
趙石首當其衝,衝進了木牆內,內部還留有戰鬥力的士兵向著他襲殺而來,趙石艱難地抵擋了一會以後,壓力迅速開始變小了。
因為他們的人,已經陸續從那個大洞進來,他們在木牆內的人數愈發多了起來,最後,王途也進到了木牆內。
每個城牆上的官軍弓箭手的脖子旁,都有一把刀或劍懸著,似乎隨時可以取了他們的性命。
趙石已經帶人衝到了敵方營帳中,敵方營帳中僅僅只有半數士兵還有戰鬥力,但在倉促之間,也無法發揮多大的戰鬥力,更何況他們都已經中了毒。
所以用僅僅戰死十五人,受傷五十人的代價,便攻下了這裡,並且俘虜了上百個已經暈倒的士兵。
趙石押著這個軍營中的統領,來到了王途面前。
那個統領一看到王途便瘋狂掙扎,嘴中還說著惡毒的話語:“你,你一定會被王匡大人折磨的,不要以為你有這點兵力就可以挑戰我們的王匡太守了,不出三日,你必會陷入深深的絕望之中!”
王途漠視著這個如同瘋狗般已經喪失了人性的統領,給趙石做出了劃脖子的手勢後,便離去了。
毒煙的滲透性很強,王途手下的士兵也開始出現頭暈,四肢無力的情況。
王途則在趙石的攙扶下到了鐵礦洞中。
其中有很多普通老百姓,有的年高古稀,有的卻不到弱冠之齡。
王途吩咐一個軍隊中的屯長,將這些人先帶到山陽縣城中,等忙完了這鐵礦事宜,便可給他們安排去處。
王途隨手抓了一塊已經熔煉好的鐵礦,捏了捏,面露喜色,但這時,他,感覺到,有個不懷好意的氣息在他身旁彌漫。
王途看向了身後,發現除了趙石以外並沒有其他人,王途就覺得可能是自己看錯了。
王途繼續看著這鐵礦,腦中浮想聯翩,做成劍呢,還是做成槍呢,還是做成盾呢?王途看著這好像不會枯竭的鐵礦洞,突然冒出了一個想法,做個專屬於我的軍隊的裝備!
長戟,巨盾,鐵甲,王途越想越興奮,他現在便想開始開采這礦洞,於是,便留了七百余人在此,等毒效過去後,進行開采,而其他傷員和士兵,則帶上亡者的屍體,隨著王途到山陽縣去召集大量勞動力去挖礦,這時,刀疤大叔從隊伍中走出說他中毒不深,想要和趙石他們一起護衛王途,王途便答應了下來,帶上了他。
現在的山陽縣城,最不缺的便是鐵匠,幾乎所有村子,鎮子的鐵匠都到了這裡,足足有五十余人,按照這生產速度,用不了一個月,王途便可以擁有一支鋼鐵大軍,但前提便是,這個鐵礦能一直在王途手中。
臨走前,王途發現好像有一個士兵不見了,但他也沒多想,便出發了。
路程過半已經快到山陽縣的一座小鎮時,道路兩旁射出密密麻麻的箭矢。
刀疤大叔大喊小心,便躍到王途身邊,緊緊地抱住了他,王途閉上了眼睛。
當箭雨停下了後,王途睜開了眼睛,他被刀疤大叔裹在身體裡,他只是收到了一些擦傷,而刀疤大叔的身上,插滿了箭。
他微笑著,一隻手顫抖著拂著王途的白發,身上,鮮血不斷的溢出,盡管穿上了甲胄使得要害部位沒有受多大的傷害,但,沒有甲胄保護的地方,箭頭深入了血肉之中。
血滴在了王途的臉上,順著他的臉頰,流了下去,他的白發被刀疤大叔的血染紅,此刻,刀疤大叔,將要離去了,而王途卻連他叫什麽都不知道,他羞愧著,隨著刀疤大叔竭力的倒下而傾倒在了地上。
身邊,已經沒有了幾個活人,趙石躲在了馬後,但也不可避免的被射到了幾箭,警惕地看著四周。
第二輪箭雨,來了,趙石看到已經陷入絕望之中的王途,便撲到他的身上,一支支箭從他背後插入,但是,他沒有移動分毫,死死地將王途護在身下,王途無神的眼睛看著趙石的堅定的眼睛,感受到了,一絲絲安全感。
王途的眼睛恢復了清明,他從一個陣亡的士兵身邊,拿起了一把刀,放在身後,準備隨時出擊。
箭雨停下了,趙石不斷地喘著粗氣,嘴尖鮮血不斷溢出。這時,道路兩旁出現了一群官兵,為首那人,便是王匡。
王匡走到王途身邊,正要將他的手抓起時,原本奄奄一息的趙石突然暴起,用劍直直地向王匡的腦袋劈去,王匡用劍擋住後,他身邊的兩個護衛便拿出長槍將趙石,插在了地上。
王匡再次想要抓向王途時,一個士兵,抱住了他的腿,用力撕咬他的血肉。
王匡生疼便拿劍將這個士兵的腦袋砍去。一劍揮下,這個士兵屍首分家,雙手也送了開來。
王匡再一次想要抓向王途時,一把劍被拋了過來,王匡拿劍抵擋,但還是沒有抵擋住,長劍刺入了他的右臂,這時,他看向了甩出這劍的人,是那個刀疤大叔。
刀疤大叔拿起一把長刀便向著王匡衝去,並喊道:“你的髒手,不配碰我的孩子。”
此時在刀疤大叔的眼中,王途已經成了他孩子的模樣,都是一樣的清秀,都是一樣的白發,也都是一樣的善良。
刀疤大漢燃燒著他最後的生命,承受住了所有的疼痛,揮刀向著王匡砍去,王匡一時吃力被壓得跪了下來,此時,王途從背後抽出劍直直向著王匡刺來,當劍將要插入王匡的心臟時,他身邊的兩個護衛擋住了王途的長劍,並將他掃飛了出去。
王途無力的倒在了地上,看著刀疤大叔被十幾根長槍洞穿,他閉上眼睛,左眼,流出了血淚。
王匡走到了王途的身邊,抓住了他的手臂,將他順勢抬起,然後給他帶上了手銬,放在了籠子裡,帶走了。
王途昏迷著,可能是心中遭受的打擊太多了。
待到王途醒來時,他的衣服已經被人換下,身體上的血跡也被洗去,他還待著手銬,還在一個籠子裡,但籠子所在的位置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寢宮。並且他身上的衣服,不再是男裝了,而是女裝。
一陣腳步聲傳來,王匡出現在了寢宮的大門口,大笑著向王途走來說:“王途,王統領,今兒個總算是讓我見到真人了,外界都傳你治理地方多麽多麽神氣,還打下了我的鐵礦,我現在倒要看看你有幾分能耐。”
王匡便找人抓住了王途的四肢,讓他無法動彈,王途拚命地掙扎著,但是沒有任何作用。
王匡撲到了王途身上,用手肆無忌憚地摸著他白皙而又柔軟的皮膚。王途不斷發出悶哼,左眼流下了淚珠,雙眼開始慢慢變得血紅。
王途不再掙扎,而王匡則更加變本加厲,甚至,開始強吻王途的嘴唇。
王途雙眼的血紅不斷聚集,兩顆虎牙也不斷變長,最後隨著王匡在他耳邊說:“你以後就是我的玩物。”之後,王途積蓄的所有仇恨都爆發了。
王途一把掙開了這四人的雙手,用手將王匡甩飛了出去,王匡被砸在石柱上,化成了一攤肉泥。王匡這個風雲人物就這麽死了,哪怕他以前不吝嗇錢財,施舍了很多人。
王途的背後長出了黑色的翅膀,他殺入了溫縣,只要見到人,他就用附帶著黑茫的長劍擊殺,三天三夜之後,王途力竭倒在了血泊當中看著,這不屬於自己的血,已經成了一條河向著遠方流去,王途,他,想忘掉這一切,他背後的翅膀和變長的虎牙開始慢慢消失,他蜷縮在了縣城中的一個角落,輕聲道,我想,忘掉這一切。就這樣忘掉了一切地,睡去了。
直到過了幾天,有人發現了王途,王途此時隻記得他上完大學以前的事了,其他的,全部都忘記了。王途看著這陌生地環境,開始害怕地哭了起來,這時,一個女孩抱住了他,說:“不要怕,以後就跟著我吧,姐姐會照顧你的。”
王途的身體也隨著他的記憶,成了十幾歲的模樣,更加柔弱也更加像是個小女孩。
王途被這個女孩帶回了一間旅店,女孩給他洗了洗身子,這時女孩發現眼前如此嬌弱的孩子居然是個男孩,立刻就羞紅了臉,而王途卻沒有什麽反應,因為他對女生並不感興趣。
在換衣服時, 王途知道了女孩的姓名,叫做葉蘭,而她的父親便是這個旅店的老板,在溫縣發生屠戮事件時,他們正好在外采購,躲過了一劫。
王途歪著頭問道:“葉姐姐,溫縣發生了什麽屠戮事件?”
葉蘭面露恐懼,對著王途道:“整個縣城,足足三萬人,幾乎全部被殺,而你是我們發現的唯一幸存下來的孩子。”
葉蘭好奇地問道:“都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
王途想了想說道:“我姓王,名啟世,姐姐以後叫我啟世就行了。”
葉蘭知道了王途的姓名後便拉起他的手到了他父親葉華那裡。
葉華打量了一下王途說道:“小蘭,你帶回來的這個丫頭可真俊,讓她來當我們店的夥計,生意一定會很好。”
王途鞠了個躬說道:“叔叔好。”
葉華從聲音中完全分辨不出王途的性別。
這時,葉蘭湊到他父親旁邊說道:“他不是女孩,是個男孩。”
葉華眼冒精光看著王途,說:“孩子,想不想要做我的乾兒子,我呢,雖然沒什麽本事,但養活我們這一家子是沒有問題的,你也沒有親人在這邊,就先和我們一起過吧。”
王途看著這頗有幾分英氣的男子含羞道:“嗯,父親大人,謝謝您收留我,我,我一定會好好乾活,報答您的。”
說罷,葉華爽朗一笑後,讓葉蘭給他準備了一個房間。
王途便在這裡,展開了全新的生活,但在他心中,感覺,總有什麽東西,被忘記了,丟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