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途在溫縣中,憑借可愛的外表,吸引來了很多客人。
王途左肩放著一個汗巾,右肩掛著一個麻布袋子,左手提著茶壺,右手端著盤子,活脫脫的一副夥計樣。
雖然很辛苦,但王途,過得很開心,很充實,王途也將葉家父女,視為了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他的記憶,也已經融合到了大約八歲的時候。
每天王途都會和葉家父女一起用餐,葉華和葉蘭也對他疼愛有加,把他當成了親生孩子和親生弟弟來對待,但是王途的心中,那塊缺失的地方,依然沒有被他們的愛所補齊。
今天,王途已經在這個旅館做了一個月的工,再過幾天,葉華的妻子,也就是葉蘭的母親,將要回來了,葉華給他和葉蘭放了半天假,去給王途買一些好看的衣服。
吃完午飯後,葉蘭便牽著王途的小手到了一件裁縫鋪,葉蘭笑著向王途問道:“小啟,你喜歡什麽樣的衣服呢?”
王途抱住了葉蘭的手臂道:“姐姐喜歡什麽樣的衣服,我就喜歡什麽樣的。”
葉蘭愛撫地摸了摸王途的頭說:“小啟呀,姐姐喜歡你穿男孩衣服的樣子,可以嗎?”
王途點了點頭,說:“只要姐姐喜歡,我就喜歡。”
葉蘭便詢問裁縫鋪老板有沒有適合王途尺碼的衣服,老板打量了一下王途,隨後拿出了兩套長袍與襜褕,葉蘭都給王途試了一下。
白色的那件,王途穿上後,仙氣逼人,他的白發與這白衣相互映襯,隱隱有一股仙人下凡的感覺。
而另一件則是黑色的,與王途白皙的皮膚,結合起來,像是陰陽結合的感覺。
葉蘭一相對比後,覺得白色的那件更配王途,於是便買下了白色的這套衣服,回到了家後,葉華看著王途這身新衣服點了點頭,但好像又想到什麽,接著搖了搖頭,便對葉蘭說:“你給王途挑選的衣服根本不合他的氣質嘛,他又不高,也不撞,穿不出這長袍的美,等等我帶他再去買一件,你可學好了。”
說罷,葉華便拉著王途再一次到了那個裁縫店。
裁縫店老板看到王途有過來了,便眼冒精光,向著他們一件一件的介紹這最新出的衣服。
當葉華的目光掃到一個一個淡紅色長裙時,他蹲下來微笑著對王途說:“啟兒呀,乾爹覺得呢,這個紅裙子很配你,你看怎麽樣?”
王途歪著頭,雙眼眯起成一個月牙形,笑著對葉華說:“乾爹喜歡,啟兒就喜歡。”
葉華看著王途,不由得臉紅了起來,因為王途剛剛的笑臉對於葉華來說,實在是太可愛了。
王途穿上了淡紅色長裙,從裁縫鋪中走了出來,街上的人都駐足看著這個宛如仙女一般的人,裁縫鋪前開了一株牡丹,但與王途比起來,便黯然失色了。
眾人呆愣了許久,才想起來這是城內最大的旅店內的夥計王啟世,他們平日裡也多次見過他,不過他們見到王途的時候,王途大多都穿著粗布麻衣在乾活,所以今天他穿上長裙一出現,眾人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葉華站在裁縫鋪中,也看傻了眼,他也是第一次真正看見王途穿上女裝的樣子,一個月前將他接回家時,他身上的衣服已經破爛不堪,並且沾染上了很多了鮮血,而這一次,王途穿上了嶄新的裙子,葉華的鼻血緩緩流出,從外人的視角來看,就像是個癡漢一般。
王途轉頭笑著對葉華問道:“乾爹,你看我穿上這衣服,
好看嗎?” 葉華走過來抱起了王途道:“在乾爹心中,啟兒是最好看的。”
王途臉露羞意道:“乾爹,我,我也最喜歡你了。”
葉華聽了後,心都快要融化了,他輕輕親了一下王途的額頭道:“啟兒,乾爹這輩子都會守著你,愛著你,不會讓你再受半分委屈。”
這是葉蘭也走了過來,輕輕地親在了王途的臉頰上說:“姐姐也一樣,會永遠愛著小啟的。”
王途感覺渾身都變得無力起來,他感受到了,這便是沉浸在愛中的感受吧。
王途輕聲道:“嗯。”
這時眾人都忘了本來要給王途買一件衣服,卻買了兩件……
到了下午,換了一套耐髒的衣服,葉蘭便帶著王途到河邊釣魚,他給王途了一杆細魚竿,自己拿了更粗一點的。
到了河邊開始釣魚後,王途看著這一道波紋都沒有的水面,托著腮幫,開始等了起來,半個小時過後,仍然一隻魚都沒有上鉤,正當王途雙眼快要閉合時,魚竿突然動了起來,王途立刻用盡全力把魚竿向上拉,但,這條魚的力氣,仿佛比王途還要大,拽著王途到處跑。
葉蘭放下了自己的魚竿跑了過來說:“王途我來幫你。”
葉蘭在王途的背後站立,從後面環抱著抓住魚竿,王途感覺背後有個柔軟的東西,但也沒有上心。
二人合力一拉,那隻魚被甩出了水面,是一條大鱸魚,今晚的晚餐就是它了。
王途力竭坐在地上喘著氣,葉蘭去將釣上來的鱸魚放在水桶裡。
過了一會以後,王途休息好了後,兩人便帶著這條魚回到了家。
回到家,葉華下廚用這條鱸魚做了碗鱸魚湯,晚餐的時候,葉華和葉蘭二人都競相給王途夾菜。
葉華看到王途露出滿足之色,於是便問道:“啟兒,乾爹的手藝不賴吧。”
王途點了點頭,擦去嘴角的米粒道:“乾爹做的飯,最好吃了。”
葉華得意的看向葉蘭,葉蘭湊到王途身邊,摟著他說道:“小啟,姐姐的釣魚技藝是不是很好啊!”
王途又點了點頭道:“嗯,姐姐,要沒有你,今日就吃不到鱸魚了。”
晚上要睡覺時,王途準備回到自己的房間睡覺,這時葉華和葉蘭二人同時想要王途和他們一起睡,平日裡,他們也會邀請王途一起睡覺,但這是第一次,二人一起邀請王途。這使得王途這個選擇困難症,沒辦法做出選擇。
一邊是對他萬分寵愛的乾爹,一邊是對他疼愛有加的姐姐。王途沉思了一會說:“要不,乾爹,姐姐,我們一起睡吧。”
葉華和葉蘭彼此看了一眼,便雙雙點頭道:“就這麽辦。”
三人就到了旅店中最大的葉華的房間,然後便在大床上,睡下了,葉蘭抱著王途,而葉華將二人都抱著,三人臉上都露出甜甜的微笑,進入了夢鄉……
第二日,王途揉搓著朦朧的睡眼醒來,從窗戶中看見葉華在旅店門外掛上了休業的牌子,便知道,葉華的妻子要來了。
王途快速地洗漱了一下,便換上了淡紅色長裙,下樓看到葉蘭和葉華打了個招呼。
他們二人雖然還是對王途現在穿著紅裙的樣子感到震驚,但畢竟已經見過一次了,所以很快就緩了過來。
門外,傳出馬車聲,葉華的妻子到了。
從馬車中下來一個貴婦,身上帶著各類首飾,身穿由紅綢所專定製的長裙,微微有些胖,但恰到好處,桃花眼,柳葉眉,完完全全是個傾城傾國的美人形象。
葉華和葉蘭走出門去歡迎,王途也跟著出去了。
這個貴婦看到葉華二人,互相寒暄了幾句後,目光掃到了王途,面露詫異,向著葉華問道:“這面容清秀的白發姑娘是哪位呢?”
葉華面露尷尬,湊到貴婦耳邊道:“他,他是我新認的乾兒子。”
貴婦眼中的詫異之色更濃,眼前這孩子,怎麽看都是個女孩,根本找不出像男孩的地方。
王途走上前來,給貴婦行了一禮說:“乾娘,啟世給您請安了。”
貴婦走近王途,摸著他的臉說:“不必如此拘謹,都是一家人了。”
王途幸福地笑了,在這裡,現在他又有了一個家人,那他能得到的愛,就更多了……
葉蘭給貴婦黎梅講述了關於王途的事,知道了他是屠殺結束後被發現的,對於王途的同情之意也更加深了。
晚上,吃完飯後,四人想了想,便決定在一起睡。
於是王途又在溫暖中,熟睡了,早上,黎梅看到熟睡的王途,眼中也像葉華一般,露出了愛撫之色,輕輕的,在他的小嘴上吻了一下。他的面容,讓黎梅想到了已故的兒子,淚,便不止的流下。
這時,葉華走了進來,拍了拍黎梅的肩說:“雖然我們失去了全兒,但我們現在有了啟兒,我們一定要讓啟兒幸福地活下去,就像全兒病終時說的一樣,要讓我們,找到一個可憐的孩子,收養他,並讓他代替全兒感受幸福。”
王途此時已經醒來了,眼中蓄起了眼淚。
說到葉全,這時一直懸掛在葉家心中的心病,他在七歲時便染上了奇病,請遍了所有的名醫,都沒有辦法,只能看著他日漸消瘦,日漸虛弱,葉全也是個像王途一般可愛的孩子,葉華和黎梅最喜歡帶著他與葉蘭一起到郊外野遊,但,疾病帶走了他,也毀了葉家最大的幸福。他臨終時,沒有怨天尤人,反而希望他的父母可以去幫助其他身處困境的孩子,這,使得王途,感動萬分,畢竟這世道,像葉全這樣有純潔心靈的人,實在太少了。
王途起來洗漱完後,繼續穿著那條淡紅長裙,今天,葉華他們要出去郊遊。
幾人到了秦嶺去,經過了山陽縣,幾人到達山陽縣城時,不由感歎,山陽的發展速度太快了,一個月前還是個落後貧瘠的小縣城,除了人口多點,就沒其他什麽優勢了,但聽說前黃巾軍統領王途勵精圖治,全面改革了這裡,但一個月前,他們的統領王途也不見蹤影,聽幾個幸存的士兵道,他們遭到了襲擊,但不知道襲擊的對象是誰,現在的統領暫時由常林來擔任,畢竟他是以前王途所重用的人才,趙石與王途都不見了後,他們就讓常林代為管理。
雖然常林的管理能力沒有王途那麽的強,但也好歹是個學過治國之道的有名學士,所以,山陽城在他的手下,蒸蒸日上,現在,山陽軍,已經有兩千之眾。
王途坐在葉華的肩上,右看看,左瞧瞧,臉上堆滿了好奇。
一個老者看著王途,眼神凝重,這孩子實在太像他們的王統領了,一頭白發,白皙的皮膚,可愛的外表,可是這年齡,對不上。
王途幾人在山陽買了一些當地特產作為郊遊所用的東西,便出了山陽縣城,出山陽縣城時,詹鵟這個新任的副統領,看著眼前這個孩子,王統領的身影與這個孩子慢慢重合,詹鵟不由地喊道:“王統領, 是你嗎?”
守城的士兵皆驚,看著這個孩子,雖然年齡對不上,但是實在太像了,就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樣。
王途聽到王統領三字,感覺,被封鎖的記憶,被撬開了一些,但還是被封鎖著,沒有湧出來。
王途回頭看了一眼他們,問道:“大哥哥們,王統領是誰呀?”
詹鵟與這些士兵的希望破滅了,他們本以為這前期這個孩子便是王統領,但,他連王統領是誰都不知道。
詹鵟便走上前去,說:“不好意思,認錯人了。”
王途四人便出了縣城向著秦嶺去了。
到了深夜,幾人準備找個地方歇腳,他們看到了一個村莊,村莊大門前有個牌子,上面寫著趙村二字。
王途他們見到了村長,村長給他們安排了住處,當村長看到王途時,總覺得這孩子十分眼熟,但想不起是誰了。
王途看到一條河旁,正在運轉的大型轉輪,腦中的被封鎖的記憶,破了一個角……
到了住處,地上有很多木屑和各種不知名的塵土,在一張宣紙上,還寫著一個化學反應式,在他們打掃房間時,王途看到這些時,腦中,隱隱約約,有個聲音在呼喚他,被封鎖的記憶,透出了光。
一早他們便從趙村出發了,黃昏就到了秦嶺山下,他們拿出了美食,美酒,圍坐在一起,嬉鬧著,相互打趣著,相互愛著,彼此間的羈絆也越來越深了。
王途躺在綠草之中,兩眼中流下了幸福地眼淚,心裡說道:“我在這裡,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