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和尚想要逃跑,可是周圍被民眾圍成一團,他短時間也難以出去,正焦急難耐時,那一聲“住手”對他而言猶如天籟。
下意識抬頭看去,原來人群後面有一個與他年紀相仿的少年,騎在馬上,身後還有個斜背短槍的中年男子。
小和尚猶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大喊道:“兄弟救我!”
身後正在追趕的四人聞言,放慢了腳步。
準確的說,是聽見這光頭少年那一句“兄弟救我”而放慢了腳步。
行走江湖,眼力見頗為重要,即使放在第一位也不為過,那騎在馬上的少年郎衣著華貴,胯下馬匹在這廣陵一帶更是價格昂貴,出了名的耐力出眾,乃是長途跋涉的上上之選,身後那中年男子便是不皺眉額頭也能看出一個“川”字,端的是冷酷不凡。
他們四人只是門派的普通門徒,想要依靠此次所得蓮子提升地位,倘若貿然得罪他人,師門不見得會為他們出頭。
畢竟他們師門也只是廣陵的三流門派,得罪不起的勢力數不勝數。
於是,另外三人在那年長男子的示意下,都停留在那少年七步處,有些躊躇不前,他們的站位很有意思,既能夠隨時向光頭少年發難,又留下了足夠的余地。
唐留竹當時只是見事態緊急有些慌神,“住手”二字完全不經過考慮便脫口而出,如今的他見眾人的焦點全部轉移到他身上,可謂是進退兩難。
書生一行三人也看著他,那妙齡女子美眸在他身上流轉,看得他有些羞赧。
他還是頭一回見到這麽美麗的女子。
而眾人的目光更是讓他不知所措,想起李長明就在他身邊,求助似的轉頭看向他身後的李長明。
身後李長明也沒想到他會有如此動作,見其看來,微微一笑,鼓勵道:“沒事,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唐留竹聞言更是緊張不已,他可從來沒有處理過這樣的事兒,苦著臉繼續求助李長明:“李叔叔,要不還是你幫幫我吧,他們都看著我呢。”
說完滿眼期待的看著他,等待他的答覆。
可是他萬萬沒想到,李長明輕輕拉了一下韁繩,馬兒後退幾步,然後他直接轉頭看向別處,也不搭理唐留竹,擺明了讓他出頭。
唐留竹見他後退,心裡更是慌張,焦急的低聲求助,又怕被別人聽見:“李叔叔,你幫幫我啊!我怎麽辦啊!李叔叔……李叔叔?”
李長明好似沒有聽見一般,依然看著別處。
沒有辦法,唐留竹隻好轉過頭來,面對眾人好奇的目光。
他頭埋得有些低,不敢去看別人。
四人中,那年長男子抱拳行了一禮,定定的看著唐留竹,朗聲問道:“敢問少俠何人?與這和尚可是有舊?”
他們不知這二人是何路數,自當問詢一番,年長男子也不是輕易便能糊弄之人,他看著唐留竹的神色,希望從中看出端倪。
“啊……”低著頭的唐留竹聞言,抬頭看了那年長男子一眼,見他盯著自己,便有些慌神,不敢與他對視,又低下頭來,結結巴巴道:“我…我…我不是少俠。”
話一出口,眾人哄然大笑,唐留竹更是羞赧無比,把頭埋得更低了。
“我還以為是誰家的貴公子,原來也只是個紙老虎。”
“是啊是啊,你看這模樣,一看就是在後院裡長大的,沒見過世面,不然何至於如此驚慌?”
“我看這少年今日難以善了嘍。
” “真是丟人,還騎在馬上,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我看他怎麽下台。”
眾人的議論聲更是讓唐留竹有些無地自容,一開始的時候挺喜歡騎馬,而今騎在馬上,大家都看得見他的臉色,他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那書生三人也是有些擔憂,那妙齡女子眉頭微皺,顯然對於這樣的情況頗感意外。
李長明自然也聽到了,他離得最近,他也知道這孩子如今有多無助,但他自然不打算就此為他出頭,倘若到哪都是他出手解決,不經過一番打磨,他難成大器。
那光頭少年原本有著一絲希望,如今更是直接陷入絕望,看這同齡人的模樣,連他都不如,如何能夠護他周全?
當即四下觀察,隨時準備開溜。
那年長男子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大半,估計也是如同那讀書人一般滿腦子都是“行俠仗義”不諳世事的年輕人,那中年人好似毫不在意這些事情,估計與這少年並非主仆。
當即膽子更大了幾分,寒聲說道:“少俠倘若與這和尚並非舊視,在下勸少俠莫要多管閑事,不然,在下手中劍可不認得人。”
不見他有何動作,只是其余三人紛紛拔出背後的劍,都不懷好意的看著唐留竹。
唐留竹瞧見那些寒光閃閃的劍,更是恐慌到了極點,下意識的重新看向李長明,只見剛剛還在馬上的李長明此時已經不見了蹤影,只剩下一匹馬留在原地,他眨了一下眼睛再次看了看馬匹以及四周,確定找不到他,更是無比絕望。
哆哆嗦嗦的騎在馬上,身子都有發抖,牙齒更是打架個不停。
他只是一個毫無爭鬥之心的少年,在村子裡被徐冬生欺負也只是忍氣吞聲,而今遇到這樣的情況,他哪裡知道如何應對?
他只知道沉默而已,一如應對徐冬生一般。
處於正中的年長男子見眨眼功夫那黑衣人便沒了蹤影,一邊震驚於他的可怖實力,一邊又感覺慶幸不已。
這黑衣人看來與這少年並無關系,興許只是恰巧路過,讓那少年狐假虎威了一番。
心思定了下來,心中怒意便不可遏止的翻湧起來:今日連續兩次被兩個毛頭小子戲耍, 如何能忍?
大聲吼道:“把他們兩個臭小子都給我抓起來!”
唐留竹完全不知如何應對,只是呆呆的坐在馬上,木然的看著四人靠近。
那光頭少年急忙撥開人群,看著傻愣在那裡的唐留竹,用力拽著著韁繩讓馬兒掉頭,急忙喊道:“別愣著啊,快跑啊!”
“啊?哦!”唐留竹這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的提著韁繩,馬兒這才朝反方向行走起來,光頭少年直接躍上馬背,用力一拍,健馬終於開始奔跑。
身後四人這才離開人群,看見原地還有一匹馬,撥轉馬頭需要一些時間,騎馬定然來不及,那年長之人當機立斷:“直接追!”
四人都是門派中的武者,雖然武藝稱不上高強,好在平日經常錘煉,底子十分扎實,而唐留竹昨日才堪堪學會騎馬,要做到控制健馬奔跑實屬不易,而今又無比慌亂,顯得搖搖欲墜,身後那光頭少年則是完全不會騎馬,他看著身後緊緊追趕的四人,一個勁的催,同時一直拍打馬匹,焦急不已。
唐留竹不會控馬,這馬兒剛剛被他們買下,也未被完全馴服,而今被這光頭少年拍打,心生抗拒,便嘶鳴一聲,前蹄一蹬,馬身直接騰起,沒有任何準備的兩個少年直接被掀在了地上,濺起塵土無數。
身後窮追不舍的四人見狀,更是狂喜,為首之人哈哈大笑:“天助我也!”而後,頃刻間便到了二人身邊。
二人被摔的七葷八素,還來不及反應,便已被他們包圍,那匹沒有“道德”的健馬已經扔下他們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