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不明白,你講的給回訪人員思想感悟是什麽東西?”
魏某,指尖敲擊桌面的速度,不知不覺快了起來。
王隊掏出了密封袋,放在了魏某面前:
“這信封。”
魏某撇了一眼,
“不是我的。我們只是坐了坐,差不多1個小時,對方就走了。”
“回訪人員說是你交給他的。”
王隊指了指信封,直視著魏某:
“你不看看裡面的內容嗎,或許是你記錯了。”
魏某斜視,瞟著這枚密封袋,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了下來,似乎想去拿,又把手放在了一邊,手離著信封的距離又遠了一點。
“你不需要確定一下嗎?”王隊看著魏某的眼睛。
“不需要。”魏某把頭撇向了一邊,
“我根本沒見過這個。”魏某說話的聲音,升高了半個八度。
“好吧,如果你想起什麽,再告訴我們。”
王隊摸起了裝信封的密封袋,出了問詢室。
此案一共采集到兩枚信封,一枚是初白從魏某處取回,上交給支隊的;辦案人員看到這枚信封,和在案發現場死者身邊散落的信封一樣,也同樣采集了現場那枚信封,並提取到指紋。通過對兩枚信封指紋的提取,案發現場的那枚信封有初白的指紋和葛瓜女的指紋;在初白從魏某處取回的信封上,只有初白的指紋,沒有魏某的指紋,但在信封內的那張白紙上,不但有初白的指紋,還有葛瓜女的指紋。這兩條線索,同時指向對初白,極其不利。
同時,在初白和魏某的詢問上,兩個人所敘述當天上午的情況,不相一致,出現了極大的矛盾。但初白對於矛盾的疑點,主觀上是一種積極配合,自我求知的態度;而魏某,對於矛盾的疑點,主觀是采取對他人回避,自我封閉、不願面對的狀態。
王隊,在對這些細節上,捕捉的非常清楚。
王隊回到辦公室。張隊驅車來到分局,已經在王隊的辦公室等候多時。因為初白是市本局的人,張隊在調查初白的問題上,采取了回避的程序。
“怎麽樣?”張隊坐在沙發的一側,等的有些焦急,見到王隊,就迫不及的詢問。王隊坐在另一側,中間擺著一張小桌子,煙灰缸裡已經摁滅了好幾個煙頭,王隊看出來,張隊內心焦慮。
“什麽人?”王隊問道。
“局裡的一個新兵。”
“我怎麽沒見過?”
“不在支隊上。”
“哦。”王隊摸出了煙,給張隊和自己都續了一根。
“兩方面說吧。”
“先從線索上。報案人筆錄稱,他是見陰陽小先生進村,進魏某家的。但什麽時間出來的,中途有沒有出來過,村長沒有看到過。”
“而魏某稱,病院回訪人員是7點到,8點左右走的。”
“初白自己承認,用陰陽小先生的身份見過村長,用病院
醫生的身份見過魏某,當天是9點左右離開魏某家的。村長和魏某的敘述是可以互相印證的。從不了解內情的旁觀者的角度來說,村長和魏某的口述的可信度極高。”
王隊磕了磕煙灰,繼續說道:
“初白的敘述和魏某的敘述出現兩個分歧,一是離開的時間。魏某敘述初白是8點離開的,初白敘述是9點離開的,兩者都沒有第三方旁證。第二個分歧,初白講當時,魏某給了他一個所謂王教授的信封,而魏某否認。
該信封隻提取到初白的指紋,並沒有魏某的指紋,這點,對魏某是極為有利的。” 王隊深深吸了一口煙,繼續道:
“我們分析一下這兩枚信封,先說案發現場這枚。在信封外側,一共隻提取到三枚初白的指紋,一側兩枚,食指和中指;一側一枚大拇指。從指紋分布來看,是三個指頭夾著這枚信封,並非反覆拿過多次該信封。”
王隊一面說,一面用自己的大拇指、食指和中指,在張隊的臉前,反覆做著這個“夾”的動作。
“這是我做的指紋分布圖。”王隊從文件夾抽出兩張白紙,紙上描著些黑壓壓和紅哇哇的圖形圈圈。
“葛瓜女的指紋,在信封的一側,只有食指、中指、和無名指。另一側,則無被害人的指紋。說明被害人,只是摁著這枚信封過,並非單手或者雙手拿起過。”
“在初白提交的信封裡,白紙張兩面四周共有幾十枚初白的指紋,用這些黑色的標注。中間的三枚紅色的,是葛瓜女在的指紋分布。同樣,只有一側有三枚葛瓜女的指紋,分別是食指、中指、無名指。這說明什麽問題?”王隊看著張隊。
“說明,初白是反覆的拿過這張紙。葛瓜女還是在紙張上這樣摁上去的。不是抓取或者正常拿過這張紙。”張隊比劃著。
“對嘍”王隊接著說,“雖然,這兩枚信封,都指向初白,對他極為不利。但是,這兩枚信封上的指紋分布,還是頗為蹊蹺,值得推敲的。”
王隊放下了紙,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講完了自己的疑慮,王隊稍稍的放松了一下。
張隊聽到這裡,眉頭皺了起來,向王隊說道:
“如果如初白所說,那案發現場這枚信封上的指紋,又是從哪來的?第一次去魏某家,初白並沒有碰過什麽東西,只是在一旁站著。而且當天我也並未見過什麽信封。”
“第一次見魏某也沒有什麽信封,沒有過肢體上的接觸。第二次見魏某,就是今天早晨,初白獨自去魏某家裡。他只是說取回了一枚信封。難道這中間還有什麽遺漏?”
“中午出警,在大門口碰見初白回來,已經接近12點左右。按照他的陳述,是從凹村後山上翻出來,先步行到公路上,然後打車回來的。”
“我們的偵查員,從凹村後山提取到初白的腳印,並且按照初白敘述的原樣走了一遍。正好需要3個小時左右。所以能推斷的是,初白是9點左右開始走凹村後山返回的。”
王隊聽著張隊的話,喝了半杯茶,又給自己續上了水。多年來,熬夜加班,養成了愛泡茶的習慣。王隊接著張隊的話說道:
“那也只能推斷,初白是9點走後山出村的。並不表示是9點離開魏某家的。按照魏某的說法,也有可能是8點離開魏某家,然後作案,9點離開凹村。”
“兩個人的陳述互相矛盾,沒有第三旁證,目前兩個人都無法提供不在場證明,還不能完全排除任何一個。我們先按照這個疑點思路往下查。”
張隊的香煙的煙灰,已經燃到到了根部,長長的煙灰,隨時可能從煙頭處掉下來。
“你的意思是?”張隊問道。
王隊握著手裡的杯子,沉了沉:
“一方面,從對兩人的問詢上來說,初白主觀求知的欲望強烈;而魏某胸有成竹,較為封閉,在魏某來之前,恐怕他已經設想過現在的場面。從目前掌握的線索上來看,又同時指向初白,不如先配合一下,順著往下走。”
“一是先放了魏某,留下初白,繼續調查關於信封的事;二是把現案發場、紅包等其他信封的指紋也采集一下,確定一下現場,是不是只有這一枚信封有初白的指紋。三是動機,按照報案人筆錄所陳述,初白曾自稱是陰陽小先生,那麽和葛瓜女也是存在競爭關系的,魏某的動機又是什麽?四是死者傷口頸部動脈切割型破裂失血性死亡,手術刀式的精準殺人方法,作案凶器呢?案發現場還需要細致的過。”
王隊說道。
張隊點了點頭:
“三天前,我和初白去走訪時,村長媳婦說凹村牛二家媳婦在墨水河邊遇見過鬼,還被嚇癡了一陣子。而時間點,在魏某家失蹤案發前後,村長媳婦記不清楚了。說是神婆給牛二媳婦看過,我和初白走訪神婆時,神婆沒有否認,只是顧左右而言它。魏某不一定沒有動機。先按你的意思辦。”
“那,魏某怎麽放?”王隊問道。
“魏某此人絕非一般的精神病人那般簡單,如果直接放,反而會引起他的懷疑,你再問詢他一次。到24小時後,再放。走的時候讓他看到初白還留在局裡了。安排的不要太刻意。”張隊說道。
另一邊,市局兩位偵查人員,按照死者的身體位置,致死原因,在不斷模擬殺人方法。琪妙並不知道現場提取到了初白的指紋,睡前曾撥了初白的電話。初白呆在分局的問詢室,自己也不清楚目前是什麽狀況。
這一天發生了太多事情。甚至來不及反應。
隨著時間的推移,有些東西是會逐漸清晰的;有些東西,也會逐漸流逝的。華燈零落,城市已經漸漸沉睡。而生活在這個城市裡的人,有些在黑暗中睜著眼睛睡不著,有些正在上演爭分奪秒的戰爭。此時拿著手機,正在翻看小說的人是幸福的,睡前記得關好門窗,夜風習習,別貪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