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某躺在椅子上,腿搭了起來,在家裡看著電視上的新聞。凶案當夜,警戒封鎖線在風中孤零零的飄著。看守人員在來回巡邏。不時有調查人員,進出現場。
大數據比對。技術人員在焦急的等待結果。
專案指揮組,在會議室就地成立。接連兩天的惡性案件,成為迫在眉睫急需攻破的難關。每個人都在爭分奪秒。
“哢”,計算機提示指紋比對結果。
技術人員取出結果,不覺瞪大了眼睛。
又從新檢查了一邊計算機運行程序,無誤。
一刻也不敢耽擱,拿著結果,往會議室跑去。
“什麽?”
張隊嘴巴都要驚得掉下來。多年來,無論遇到什麽樣的奇葩情況,從未有人見過張隊如此錯愕。
“確定無誤嗎?”張隊。
“無誤!”
“怎麽辦?”
“先按程序,帶人吧。”張隊兩天來,精神高度緊張,已近疲憊,有氣無力的講了一句。
“等等,把人安排到XX分局,我們的人不要審了,換人審。”
“兩個都帶。”張隊又補充道。
四周牆壁軟包,射燈打在桌子的當間,純淨的光拂過臉龐,光明的質感冰冷無情。身處在光明的中心,黑暗更加看不真切。
初白回到家,睡下沒有多久,被前來的人員,帶了分局的問詢室。此時,睡意已經被一掃而空。
初白看著這陣仗,知道是對自己來真的了。
初白明白,如果沒有掌握可疑證據、及線索,是不會有這種待遇的。
“為什麽,凹村村長說你是老歪村陰陽先生的兒子?”
問詢人員開門見山。
初白又一次啟動回憶,講詳細的經過。
無論事實多麽離奇,但只要是事實真相,一定會被查明;無論謊言多麽圓滿或者催人肺腑,但謊言,是陽光下的七彩氣泡,不堪一戳。初白覺得,自己可能被攪進了某個局裡,但從未想過撒個謊,或者隱瞞什麽的。初白能做的,就是積極配合,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說出來,越詳細,對自己越有利。
詢問人員取出了一個密封袋,裡面裝的是一個信封,拿到了初白的面前。
“認識這個嗎?”
初白細細看,答道:
“認識。”
“今早,魏某給我的。說是王教授遺留在那裡的。”
“魏某給你的?”
“是。”
“為什麽上面只有你的指紋?”
“不會吧?這是魏某當面拿給我的。”
“確實,信封外側提取到兩個人的指紋,一個是你的。但,另一個,不是魏某的,是葛瓜女的。”
“誰?”初白聽到“葛瓜女”,沒反應過來。
“就是神婆。”
“不可能!”初白脫口而出。
問詢人員不容置疑的申請看著初白,同時在細細觀察初白的神情。
“能把袋子給我看看嗎?”
問詢人員靠在初白的身邊,拿給初白袋子。這是多年來養成的職業習慣,擔心初白有什麽突發舉動,證物遭到破壞。
初白舉起袋子對著光,仔細翻看起來。
無誤,確實是早晨從魏某處取得的信封,取回來自己貼身帶著,誰也不知道,晚上明明已經在會議室上交了啊?
初白又轉向看著問詢人員,他站在光源的方向,射過來的光,讓初白看不太清楚。只能感受到一種強大的壓力。
“這是張隊長那邊轉給你們的嗎?”
初白繼續問道。
“是。”
問詢人員從初白手裡取走了密封袋,
“你再看看這個。”
問詢人員又取出一個密封袋,裡面同樣裝著一個信封,直接就遞給了初白。
初白畢竟也是警校學習過的,兩次信封,第一次不直接給,而這一次直接遞給了他看。顯然,這兩枚信封,前者的重要程度更甚。
初白又拿起信封,對著燈光看了起來。
這枚信封的封口處,微微翹了起來,初白回憶起自己拆信的時候,是用蒸汽燙開的。
“好像,這個才是。”
“為什麽?”
“裡面是不是裝著一張白紙,也全是我的指紋的吧?”
“不是!”
問詢人員取回了信封,接著說道:
“裡面是有一張白紙,但那張白紙上,有兩個人的指紋,一個是你!”
“另一個是葛瓜女。”初白接話茬道。
初白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接著說道。
“這兩個信封,如果比對的話,第二封更像是魏某給我的那封,我在他家裡當場拆開看過,裡面裝著一張白紙。我仔細看過這張白紙,所以有我的指紋,但為什麽有葛瓜女的指紋,我不明白。裡面裝有白紙的那枚,是我從魏某處取回來的。”
問詢人員拿著密封袋,與在場記錄員接耳說了一句話,就出去了。
初白此時觀察起了問詢室。問詢室裝配都是同一個標準,一個模樣。
分局刑事偵查大隊長姓王,留著一撮小胡須,個頭中等,1米70,身高在初白的下耳根處,王隊也是辦案多年的老刑警,由於邏輯縝密,目光犀利堅定,年輕的時候,因為半枚指紋,破獲過一起轟動一時的大案,是圈內有名望的人物。
問詢人員來到觀察室等候王隊面前,把兩枚信封交給王隊,王隊指示收進保險櫃,取了兩枚外觀與涉案信封一樣的無關信封,分別裝進了兩枚密封袋中。
同時,魏某在另一處問詢室,燈光射向他,魏某鎮定自若,翹著二郎腿,等著來問話。
王隊走了進來,坐在了魏某面前,摸出了煙,給魏某。
魏某擺了擺手,示意不抽。
王隊自顧自的點起了香煙,也不著急問話,魏某看著王隊,也不開口。魏某臉上沒有一絲緊張的神色,老油條的氣質一露無遺。
“昨天剛出院?”
魏某點了點頭。
“哦,什麽原因住院的?”
“腦子迷糊。”魏某說道,自覺微微笑了一下。一直手擺在桌子上,指尖輕輕的敲擊著桌面。
“重光病院是咱市最好的病院,那裡劉醫師是我老同學,對咱病人非常負責。”
“是,挺照顧的。”魏某回答道。
“昨天收拾了一天家,蠻累的吧?”
“還行,老坐著也沒意思不是?”
魏某又微微一笑。
“今天,你們村發生啥事了?”
“不知道啊,快中午了吧,烏泱泱來了一群人。聽下午來了解情況的人說,神婆死了。”
魏某繼續微微一笑。
“你們村的人,互相都認識吧?你和她平時關系怎麽樣。”
“一般吧,俺們村的人都不怎麽喜歡我。”
“鄉裡鄉親的,能有啥不喜歡的?”
“不知道,我在外面打了十來年工,和村裡人接觸少吧。”
“神婆這個人,怎麽樣?”
“她呀,神神叨叨的,我不信鬼神兒,懶得理她。你說她,不就是個騙錢的嗎?沒有什麽接觸,雖然住的離得不遠,沒打過什麽交道。”
“聽說你住院期間,一直積極配合治療,表現非常好。”
“嗯。咱雖然有時候神志不清,但我知道,不能抗拒治療。”
“好!”王隊,把煙掐進了煙灰缸,此時,眼神看著下方,
“聽說今天,你還給了個醫院家訪人員思想感悟。”
“沒有啊!”
魏某不假思索,沒有思考,脫口而出,當即否認。
“哦?沒有什麽?家訪人員沒有去你那裡嗎?”